“所以你在那天之後的事，什麼都不記得了，對嗎？”

“對，我覺得自己就像穿越到未來了一樣。”金逢龍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控制著自己不做一些緊張的小動作，並努力配合其他人的問答。

在幾個無趣的問答之後，金逢龍就被人帶走了，夏守本想跟著去，卻被莫迪斯留在了現場。

然後，那幾名學者輪番開始了總結。

“他的心理學專業水平很不錯，在普通人裡算得上頂尖，案例分析的思路非常有特點，腦筋也很活絡，但和我們當中最優秀的那批比起來，還是差的很遠。”心理科科長說道。

然後另一人翻著手裡的資料，緊跟著說：“異常性檢測為零，體檢結果顯示他是普通人，基因層面和金逢龍留在局裡的樣本完全一致。

指紋和虹膜也和記錄相同，克隆人都做不到，從普世生物學角度講，他們是同一個人，更深入的檢查，需要等關鍵封禁物空置出來。”

“他出現的位置地點，是在男宿舍區，樓層的話……說來夏守好像就住在那一層。”說話的人把目光投向夏守。

“本來我覺得有可能是金逢龍的基因樣本洩露，被人偽造出了一個複製體，但夏守在夢裡進行過心理諮詢，金逢龍又恰好出現在對應的位置。

那冒牌貨的機率就很低了，應該是金逢龍的人間體，不過沒有異常性的人間體，還沒有記憶，的確很罕見。”莫迪斯推理道。

辦公室的門開啟，叼著棒棒糖的上官炎，面帶笑意地邁入室內，走進來後，非常精準地佔領了自己的陣地，像一根針一樣插進了夏守和其他人中間的空白區域，然後別有深意地看了夏守一眼，用眼神表揚了他。

“看這情形，貌似這件事變得複雜了。”上官炎無聲地笑道。

“說吧。”莫迪斯催促地看了夏守一眼。

夏守站到上官炎身邊，湊在對方耳邊，將自己在夢中經歷的一部分實情，簡短地概括了一遍。

上官炎頻頻點頭，神情狀若思索。

“大家都是管控局的老人了，直接說吧。”上官炎當眾說道。

看似是在對其他人表達信賴，實際上是完成了對夏守訴說內容的審查。

有了上官炎的默許，夏守把他在夢裡發生的事，有刪減地說了出來。

先是金逢龍看診到一半，突然出現了健忘症狀，然後是身體變成了紙頁，最後提到了吃書翁。

“他說，他就快要被吃書翁殺了。”夏守以這句話，給自己的陳述做了最後總結。

幾位專家領導，跟著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吃書翁……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如果是吃書翁讓金逢龍變成這樣，那就麻煩了……”

議論聲雖然輕微，但領導們都十分投入。

夏守不敢在這種場合隨意打斷，於是走到上官炎身邊，輕聲問道：“吃書翁，是很危險的具名者嗎？”

“非常危險，近代很少見的活躍具名者。

別的具名人間體，雖然也很危險，但吃書翁又不一樣。

如果說其他人間體，像具名者從神國往人間投了一顆核彈，那吃書翁的人間體，就像一場生化病毒，祂具備模因傳染的特點。

另外，吃書翁的人間體雖然很容易消滅，但祂復現頻率卻極不正常。

其他具名在人間體被消滅後，可能要緩個十幾年，久一點的，上百年也不足為奇。

但吃書翁的人間體從消滅到復現，最快的記錄是一年。處理別的危險人間體，就像傷者被人砍了一刀，需要止血縫合，雖然傷勢重，癒合時間久，但只要熬過手術期就行了。

但吃書翁就像中毒剮肉，傷口可能小到看不到，但周圍肉已經爛掉。

為了阻止異常性的擴散，就要多挖一點肉，寧錯殺不放過，道德上問題很大。

吃書翁不能簡單的用危險來形容，對管控局來說，祂是非常的噁心，難纏。”

說完，上官炎還補充了一句：“但他們這麼緊張，不僅僅是因為吃書翁，畢竟和吃書翁，管控局也打過不少交道。

讓他們在意的是，吃書翁對金逢龍出手了，一個具名攻擊另一位神明的具名，這種行為非常值得深思啊，可以算是一種徵兆。

而且，你描述的場景中，還有陌密干涉的現象，這就更奇怪了。”

與此同時，其他人的討論已經開始具體到措施，而分歧也愈發明顯。

“要針對吃書翁的痕跡展開搜尋了……”

“吃書翁既然攻擊了金逢龍，就代表他還沒製造人間體，現在活動的應該是吃書翁的信徒，我們應該著重清掃書翁一派的邪教徒。”

“我只是學心理的，具體措施我不懂，但我覺得金醫生現在這個人間體，才是重中之重，雖然我們看不出特別之處，但一定是關鍵中的關鍵！”

“要不三管齊下？”

“不太行，人性圖書館的那份狩獵名單，已經讓亞馬遜和北極都亂套了，總局不太可能批准三個大專案，估計我們分局也只能選一個當重點專案……”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現場的學術派成員比實幹派和政治派要多，以研究為方針的聲音越來越大。

但作為學術派最權威天才的莫迪斯，反而一言不發，這樣的爭論一直持續，直到飲水機的桶裝水都喝光，聲音才逐漸平息下去。

最後的結果，是所有人回去寫建議書，擇日再開一次大會，而夏守面見金逢龍的申請，則被定在兩天後。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上官炎輕輕按了按夏守肩膀，安慰道：“已經夠快了，這種情況，檢查的細緻程度，你想都想不到。

不光是DNA和指紋虹膜，還包括各類細胞和其他人類細胞的互動反應，比如生殖細胞是否能正常完成功能。

然後，是精神層面的檢測，得派專門的異能者潛入金逢龍的夢境。

等柯痕回來後，柯痕也要參與檢測，對金逢龍本人，還有他突然出現的場地。

管控局必須查清能查清的一切，他可是具名者的人間體啊。

你就耐心等待吧，最近你休假吧，自己調整狀態，你手頭那些日常事務我會讓小高接手。”

“休假？”

夏守驚訝地看向上官炎。

“怎麼這副表情，你這麼喜歡上班？”

“不……只是沒想到部長你會給我放假。”夏守低下頭，不敢置信地喃喃道。

上官炎輕笑一聲：“你把我想成什麼了？我又不是什麼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