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森，你現在怎麼樣了？”夏守擔心地問道。“……”

埃德森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換一個問，只能問一個問題。”

夏守想了想，太多問題想問了，光是剛才埃德森告訴他的那些，就令他充滿了疑惑。

關於猙和另外兩個人，也讓夏守非常想了解，但這種事埃德森也能知道嗎？

要不還是問伊雷吧，剛才他提到了伊雷，一定知道點什麼。

“伊雷現在和人性圖書館一起行動，是打算幹嘛？”夏守問道。

“咔嚓！砰砰砰！……誰啊，公共廁所還鎖門啊！”

夏守怎舌，壓下心中惱火，再次對著隔間的門重複那個問題：“伊雷現在打算幹嘛？”

門後沒有聲音傳來。

“埃德森？”

“砰砰砰！誰在裡面？”外頭的人大喊道。

“埃德森？埃德森？”夏守又喊了兩聲，但裡頭已經沒反應了，而廁所門外的敲門聲更響了。

夏守又等了兩分鐘，期間任由外面的人瘋狂叫罵，他敲了敲隔間的門，確信真的不會再有回應了，才失望地將反鎖的門開啟。

“艹！”一個男人大罵一聲，甚至沒空和夏守討個公道，就徑直衝進了隔間。

夏守也趁機逃離了現場。

他腦子裡不斷重複記憶著剛剛埃德森說的話，小跑著回到了辦公室，開啟電腦，登入檔案網站。

雖然管控局給他們的工作手機上也安裝了查詢軟體，但因為保密分級和洩密機率，再加上一些異常規則的影響，他們的手機軟體上，資料沒有電腦上全面。

同樣，電腦資料沒有檔案室的全面。

有些資料甚至不記錄在任何載體上，只透過口口相傳，所以一些頂級收尾人執行高危任務時，需要的資料甚至要飛好幾個城市，去拜訪知情者面談，用耳朵聽，用腦子記。

為了儘可能查詢全面，夏守用電腦輸入了幾個關鍵詞，血神、臍帶、不敗之獸，還有埃德森提到的那本《非神之神之書》。

而和不敗之獸有關的資訊，幾乎所有篇幅都來自於他上次帶回來的那一頁殘篇。

其他關於臍帶和血神的資料，一眼掃過都是不相干的，倒是《非神之神之書》的有關記載很多，但全都是間接。

有大量的古代文獻原版中，提到了這本書籍的名字，書名非常直白，並且意思很統一，且不隱晦。

如果不簡略翻譯，書名應該叫做《此書關於不是神明的神明》。

夏守快速點開相關性最高的一篇資料，描述的是一本如何閱讀《非神之神》的操作指南，抄本就在圖書館。

至於《非神之神》本身，幾乎無記載，也不知道是絕密，還是本來就沒有收錄。

但即便如此，夏守還是打算去看一下那本相關書籍。

……

……

一間普通的公寓，原屋主倒在客廳的血泊中，距離死屍位置只有五米的餐廳，兩個人正圍在小桌旁。

一個滿臉胡茬的男人，正用菜刀，一刀刀料理著一條奇形怪狀的魚，手法相當嫻熟。

他用沾滿血汙的手指不斷擺弄魚生的位置，頻頻點頭，對自己的刀工相當滿意。

若以一個廚師的標準去看待，他切魚的手法，令人拍案叫絕，但他的個人衛生卻難以讓人恭維。

林天東坐在對面就能聞到對方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濃郁的血液腐敗的氣味。

在那件整潔乾淨的西裝和襯衣下面，是不知多久未經清洗的身體，汗垢和反覆凝固的血汙混在一起，皮膚稍微摩擦就會有暗紅色的泥條從皮膚脫落。

他是那麼髒……彷彿是故意讓自己這麼髒，像是從出生就待在屠宰場裡，一輩子都沒洗過澡，僅僅是現在套了層整潔的外套。

“這條魚，可不一般哦，我聽說你最近喜歡吃生魚片，才特意搞來的。”伊雷伸出舌頭，舔了舔菜刀的邊緣，然後給魚生擺盤。

“只要我成功了，讓你母親變回原樣，就只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如果夏守辦到了，我就不會加入人性圖書館。”林天東鄭重地說道。

“我說過讓你加入他們嗎？

你可能誤會了，我不是人性圖書館的成員，我只是和他們暫時合作而已。

他們想要老師的手稿，我想要那個女孩，各取所需。”

伊雷切好的怪魚魚頭直接放到嘴裡，對準眼珠狠狠嘬了一口，輕輕咀嚼，發出享受的聲音。

然後，他把藍色的透明魚肉疊放在一塊，把盤子往林天東面前一放，舔了舔手指，問：

“如果管控局還是不讓你見你母親，那你是不是就會加入圖書館？”

“我相信夏守。”林天東冷冷道。

“那就算你見到了，之後呢？什麼都不做？”

“是你說有辦法，把異變的人變成原來的樣子，我才來這的，假如你不想說，那我要走了。”

說完，林天東起身，往門關走去。

“這就走了？”伊雷笑道。

“不然呢？你要殺了我嗎？”

林天東停下腳步，扭頭冰冷地盯著對方。

他很清楚，如果伊雷真的要殺他，他一絲活著離開的可能都沒有。

這個站在他面前的，像人一樣的東西，非常可怕——林天東的戰鬥直覺是這麼告訴他的。

不過，在來這之前，林天東就已經做好被殺的準備。

但另一方面，他也覺得被殺的可能性很小。

雖然對方不承認是人性圖書館的成員，但不可否認的是，伊雷的確正在和人性圖書館合作。

如果伊雷殺他，圖書館應該有人會生氣。

再說了，殺他也毫無意義，在這次金逢龍引起的騷亂中，他這種角色無足輕重，對方殺掉自己，只會打草驚蛇。

“你哥哥也參與的那次任務，16世紀的迴圈歷史中，有人引來了現世之上的攻擊。

整座城市的人，從那個時間節點算，那座城市受到攻擊的人，往前幾百年到往後幾百年，都變成了寫著詩詞的紙。

然後，我也一樣。”伊雷指了指自己。

這件事，林天東從兄長那瞭解過，伊雷說的沒錯。

但他不相信復活的說辭。

那可是被猜測為神明之擊的神罰，什麼復活、多時間線存活的異常性，都在那次攻擊中被壓制抹除，他怎麼可能活下來呢。

他感覺，對方更像是在虛張聲勢。

“那次，是你不在範圍內吧？”林天東說。

“不，我是真的死掉了。”伊雷說，“但現在，你看，我還活著，而且不是紙人。

我有把異變的人，變回原樣的方法。

當然不可能白白告訴你，如果你見過你母親後改主意了，隨時聯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