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要上斯派洛的船，你認識這個斯派洛？”上官炎指著夢網網站上的那一則招聘資訊問道。

眾所周知，斯派洛是超凡歷史上非常有名的海盜，但他已經死了，留下了諸多傳奇與遺物，曾經管控局儲存的斯派洛船長的羅盤就是其中一個遺物，不過後來不見了。

因此當夏守提起斯派洛時，上官炎並不十分驚訝，第一想法是夏守口中的這位斯派洛是一位尋常的盜名者。

而天堂唱詩班的斯派洛自然也是一名扮演者，像他這樣的扮演者其實並不少，但由於有著唱詩班的加持，夏守所認識的那位斯派洛是眾多斯派洛中較為特殊的，也可以說是很有神韻的一位……至少在夏守看來是這樣。

當然，因為事關天堂唱詩班，所以管控局也並不瞭解這位斯派洛，即便對方在夢網上釋出了公開的船員招募資訊，也並沒有引起管控局的留意。

但就在剛剛，夏守和上官炎交代了對方有能力帶人直接前往傷疤時代，並且希望對方准許自己能上對方的船，同對方一起去那個時代。

“所以他的那艘船是貨真價實的黑珍珠？”上官炎若有所思道，“沒想到又出現了，那還挺快。”

“部長，那個黑珍珠……你知道？”

“嗯，很有名，你看過資料嗎？”

“看過，但局裡的資料寫得很模煳。”

“因為管控局從沒有真的接觸過黑珍珠，自然也沒辦法研究實驗，所以資料上的情報全都是比較可靠的第三者口述，並不百分百準確，不過即便如此也很有參考價值。

而我知道的又比資料上要多一些，因為我認識一個駕駛過黑珍珠號的人，黑珍珠是一艘可以在歷史間航行的船，據說只要在對應的歷史下了錨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抵達下錨的歷史，所以也號稱是海上最快的海盜船。

不過我那位熟人說黑珍珠號的駕駛技術非常特別，如果沒有精湛的開船技藝很容易就迷失在歷史之間，而黑珍珠號最後一次露面也是很久很久以前了，管控局也預設它已經不在現世。

如果你認識的那個斯派洛真的找回了黑珍珠，並且在傷疤時代下了錨，那他的確可以去傷疤時代，並且速度要比張和平更快，也就是說現世不到六天你就能抵達那邊了。

不過……這傢伙靠譜嗎？自稱斯派洛船長的人可是多如牛毛啊，你是從哪兒認識的？”

“額，應該是靠譜的，從哪認識的不好說。”夏守撓頭笑道。

上官炎眯起眼睛打量夏守，沒再追問，不動聲色地換了一個話題：“那就當他的確有這艘船，那他又是怎麼在傷疤時代放下船錨的呢？難道他也知道現世到傷疤時代的歷史樹路徑？”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辦到的，但單單在‘可以去傷疤時代’這件事上，我想他能辦到，所以我想跟著一起去。”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怎麼突然這麼積極了，是因為從愛麗絲那邊問到了什麼重要的資訊嗎？”上官炎微笑道。

“嗯……這倒沒有，只是想去。”夏守思索道。

儘管現在形勢還沒到他也非去不可的地步，但初代裂王的養母和愛麗絲長得一樣，就註定了陰曹地府墜落這事兒不是什麼巧合。

既然如此，與其等到麻煩上門手忙腳亂，不如主動出擊，提前著手調查。

況且他還欠斯派洛一個人情，坐黑珍珠去傷疤時代，還能節約時間。

聞言，上官炎思量了片刻，說：“也好，既然是船員招聘，那我也去參加一下吧。”

“部長你也去？”夏守表情驚訝。

“不行嗎？如果真的能坐黑珍珠直達傷疤時代，很多事辦起來也會很方便。”上官炎淡淡地微笑。

“倒不是不行，但部長你和我一起去，局裡怎麼辦？”夏守擔心道。

自從局長被權杖議會叫走，江波市分局就一直由其他分局的副局長和上官炎一起管理，而神律之戰結束後，上官炎的代理局長頭銜雖然失效了，但局裡諸多事務還是她在代理。

現在她突然說要去傷疤時代，就像總司令要上前線，給人的感覺很不妥。

“局裡的事務我會和其他各部門領導交接，這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上官炎淡淡道。

夏守：“部長，其實你也不用跟我一起去，另一邊的具體情況還什麼都不知道，可能是白跑一趟也說不定。”

坦白說，夏守並不想讓上官炎跟自己一塊兒去。

從實力方面考慮，部長的強大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斯派洛招募船員的標準是實力強大，那部長一定能透過考核，唯一需要考慮的，是斯派洛會不會讓大名鼎鼎的魔女坐上那艘船。

但即便部長真的和他一起上了船，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雖然身邊有一個如此強大的戰力會令人安心，但在歷史間旅行本來就是一件風險極大的事，萬一出了問題他們都會被困在另一重歷史中，甚至迷失在另外未知的歷史裡。

到時，現世中又有誰會來撈他們呢？

如果部長留在現實還好，至少現階段她在管控局還有不小的話語權，但如果部長和她一塊兒去了，誰會費心思來找他們？

被留在權杖議會，情況不明的局長？

感覺不太靠譜。

至於三部的其他夥伴，夏守是一點都不指望。

倒不是覺得他們會袖手旁觀，而是在歷史樹上找人需要耗費的資源和人力，不是一兩個部門的人一拍腦袋就能組織起來的，必須要有足夠強大的政治能量來動員管控局的人力資源。

在夏守認識的人裡，有能力辦到這種事的也只有上官炎自己。

所以夏守還是希望上官炎能在現世給他們兜底，畢竟斯派洛那邊也不可完全信任。

上官炎看了夏守一眼，低頭開始思索。

其實她並不想讓夏守去傷疤時代，傷疤時代和現世的時間流速差異太大，這一點張和平就能證明。

張和平自述是二十五歲，而他是林日昃的養子，這就說明從陰曹地府墜落，到張和平出生，再到張和平攀爬歷史樹抵達現世，一定超過了二十五年。

這代表現世的六天時間，至少等於傷疤時代的二十五年。

夏守去那個時代，如果只是花費一兩個月的功夫，在現世的人眼裡，夏守可能一天就會返回到這邊。

雖然上官炎相信夏守不會被困在那個時代，但從裂王的養母和愛麗絲長得一樣這件事上，她嗅到了濃郁的陰謀的氣息，她很擔心另一種可能。

如若夏守因為某些原因被困在那邊，身在現世的她是無法第一時間組織起救援行動的，哪怕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人手，也需要花上不少時間，而對身處傷疤時代的夏守而言，或許就是十年二十年。

到時她和夏守再見面，對她來說可能只是短短几天，夏守卻已經度過了幾十年，她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這種風險看似很小，實則並不小，因為陰曹地府的墜落很可能就是衝愛麗絲和夏守來的，那就是說，背後的陰謀家從一開始就死盯著夏守。

舊史居民想要代替現代人抵達現世，夏守一旦過去另一邊，興許就會被算計，然後名額就會被立刻取代，就回不來了。

這種情況是很可能發生的，這也是上官炎想一塊跟過去的原因。只要她和夏守一起去，哪怕這種事真的發生了，那她至少能和夏守一起留在那個時代。

她其實不怎麼在意生活在現世還是生活在過去，比起時代背景，夏守是否在身邊才是最關鍵的，畢竟當初若不是局長許諾可以幫她尋找夏守，她說不定已經放棄做人，飛昇為具名者了。

“你覺得自己一個人就能應付？”上官炎瞥向夏守。

“我覺得不會有問題。”夏守說。

真樂觀吶，上官炎心下說道。

她權衡了片刻，說道：“你明天再出發，我要和議會聯絡一下。”

等夏守離開後，上官炎立刻回到工位上，起草了一份諮詢郵件傳送給議會，她在郵件裡提到了管控局的管理壓力，詢問了封若晦的具體狀況。

其實，她有點拿不準議會的態度。

她是被封若晦拉進管控局的半具名者，這件事議會是知道的，如果議會對封若晦失去了信任，那麼就沒理由繼續把她這個半具名者放在如此重要的管理崗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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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律之戰時，可以理解為缺不了她，但現在神律之戰已經結束，代理頭銜也過了生效期，但她仍舊默許履行著代理局長的職能，光憑這一點，不像是局長失勢了。

但為什麼過了這麼久，局長他還沒回來呢？

連處分通告都沒有，就像雪藏了。

但若真要雪藏，議會也應該立刻補足江波市的局長空缺，從內部提拔或者從外部空降，至少應該讓江波分局步入新軌道，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半吊子吊著。

議會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局長他到底在幹嘛？

這件事越是細思，就越是困惑。

……

……

“巫樹國去哪兒了，你真的一點頭緒都沒有嗎？”京都市局長問道。

封若晦搖頭道：“我之前已經回答過了，而且當年的調查不只是江波市參與了，最終的結果就是沒有任何線索，在這之後更沒有重新組織調查，我怎麼會有頭緒？”

這是審訊，但又不是審訊，因為他仍舊是江波市的局長，所以沒有人有資格審訊他。

管控局的制度是議會制，所有局長都有平等的權力，威望或許有高低之分，但在制度上權力是平級的，對局長的處分和任免，每一次都要經過議會全員的投票。

在重大事件上，只有票數超過75%才能促成一項決定。

所以現在封若晦面臨的並不是一次審訊，但這場曠日持久的問答，對他來說的確和審訊無異。

他也不知道，其他局長突然開始調查起有關巫樹國的失蹤一事來，這個調查專案是他被請到議會之後，突然提出的，提出這項調查的是埃及開羅分局的局長，而投票的透過率是90%。

封若晦到現在還記得那次投票的舉手畫面，那畫面令他感到毛骨悚然，汗毛倒豎，大腦一片空白。

他因為隱瞞夏守能力的原因，被請到了議會，本來都做好了被罷免的準備，但愛德華的突然現身改變了他被動的局面。

愛德華給出的理由扭轉了議會全員對夏守的危險評定，最終特許了對夏守的特殊處理。

當時，封若晦覺得關於他的事已經結束，既然夏守的能力隱瞞被特殊許可，那麼他的局長應該也不會被罷免，當務之急是趕緊處理神律引發的災難。

但就在這檔口，開羅分局的局長安卡蒙突然提出要對巫樹國失蹤一事，重新開展調查。

當封若晦看到安卡蒙局長按下發言電鈴時，聽到對方說出這個提案時，封若晦感覺自己的頭頂全是問號。

為什麼？

他為什麼突然提起巫樹國？

巫樹國是江波市最優秀的收尾人之一，曾經以強大的實力名顯一時，他的失蹤也讓多個市區的管控局成立專案組調查追蹤。

但也僅此而已了，巫樹國的確很強，但還遠遠不是最強。

之所以他的名氣如此響亮，更因為他不像五級收尾人那樣有著各種出手限制，但實力卻又遠遠超出自己身處的異常等級，因而勝算極高，活動頻率又誇張得離譜。

在那些剛剛踏入超凡界的不知情的年輕超凡者眼中，這位傳說中的強者自然如高山般仰之彌高，但在真正的“老人”認知中，比巫樹國強得多的強者比比皆是，超凡界最不缺的就是強大的力量。

管控局第一箴言——“光是強大還不夠，我們需要的是可以反覆利用的強大。”

在可以反覆利用的強大中，巫樹國名列前茅，但若是算上那些已經走到懸崖邊緣的瀕臨轉化者，以及那些不再能踏足現世的快穿客，巫樹國完全不具備實力上的優勢。

對管控局來說，巫樹國失蹤更像是失去了一件最趁手的萬金油工具，而不是失去了一件不可替代的核心工具。

放眼全世界，像巫樹國這樣優秀的收尾人並不少。

所以，當年他失蹤時，參與調查的也只有華國管控局，真正投入大量人力的分局更少。

正因如此，封若晦完全不理解一個開羅分局的局長，會突然提起巫樹國，說什麼重啟調查。

且不說過去這麼多年了，就算當年，國外那些分局也沒怎麼關注這事兒。

正當封若晦思考著這位開羅局長有什麼目的時，主持會議的議會長直接宣佈進入了投票流程。

之後的幾秒，封若晦看到了令他無法理解的震驚一幕。

代表同意的綠燈一盞盞跟著亮起，中央半透明的全息數字不斷上升，代表著比例的百分比也跟著陸續提升，最終到了91%！

所有人。

所有人都像早就約定好似的。

沒有任何討論，沒有任何爭辯，甚至沒人提出在神律發生的這時候，不適合分心在這種無關事情上。

他們在極短時間內透過了這一提案，就像某種異常現象統治了整個權杖議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