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守沒有伸出手。

“不用。”

蔣文高手往下垂了一下，像是要收回，但最後又停在了半空：“這也是我計劃的一環，守哥你必須得要我的異能才能贏。”

“柯痕和我說了，你是要自殺吧？”夏守凝視著蔣文高的雙眼，審視的目光幾乎要把他刺穿。

蔣文高皺起眉頭，放下了手，似乎對這個結果一點都不吃驚，就像早就知道柯痕會把這件事通知夏守一般。

“只有這樣才能贏。”蔣文高低聲道。

“為什麼？”

“沒為什麼，因為斯普萊特太強了，我們根本沒有辦法戰勝那個怪物，我能想到的只有這個辦法，只有讓你獲得我的異能，才能贏。”

“所以說為什麼我要有你的異能才能贏，不能說的具體點嗎？還是說最多就詳細說到這？如果最多就只能說到這種程度，就說明你還沒準備好承受遊戲的代價，連那個代價都沒想好承擔，就想著犧牲小我了，你這步子邁得未免也太大了。”

“這倒不是，這計劃是可以說的，這是我想到的，主要也是柯姐給了我靈感，否則我可能連這一個方案都拿不出來。”蔣文高回憶著那幾個關鍵的步驟，又觀察了一下上官炎和夏守兩人的表情。

夏守用一種領導檢查工作細節的表情盯著他，臉上看不出一點面對末日的焦慮和急迫。

而上官炎坐在一邊，時不時往他們這邊看上一眼，手裡拿著筆在做數獨，一副遊刃有餘的姿態。

這兩個人，他全都無法理解。

他們應該也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那麼也應該明白，現在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只能竭盡全力，奮力一搏。

但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能這麼從容呢？蔣文高不知道有問題的是自己還是他們。

或許是自己吧，或許是部長還留有底牌？畢竟在遊戲裡，未來成為人世支柱的血瑪利亞都對這位碎星的魔女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部長能這麼從容，或許是因為她還隱藏的力量。

但若藏有力量，為什麼還會輸呢？

未來他們可是輸了呀。

“部長，你在幹嘛？”蔣文高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口。

“做數獨。”上官炎說。

“為什麼？”

“因為很無聊。”說的同時，上官炎又填完了一行，她沒等蔣文高繼續回話，就擺手打斷道，“不用理會我，你們談就行。”

蔣文高皺起眉頭，胸膛鼓脹起來。

上官炎這時又說：“還是多說一嘴吧，否則某人好像要發脾氣了。不過也不是不能理解，畢竟手裡捏著這麼一個不得了的力量，把自己當作什麼天命之子，扭轉歷史的關鍵人物，也是很正常的事。”

這話就像一根針扎進了蔣文高的身體，他頓時像洩了氣的皮球般萎靡下來，心裡莫名的怒火變成了一種不被理解的委屈。上官炎一邊解著數獨，一邊說：“一直沒有跳出框架去思考問題，把憑空獲得的力量當作無上教條信任遵守，這樣的人在我們三部也是末流哦。

你不用和我們說你那什麼遊戲，十年後的你已經交代了關鍵，你那個遊戲不管怎麼看都應該是林中馬一派的力量，那麼執著的便是可能性、觀測，還有戲劇性。

我本來覺得小高你這點悟性總該是有的，但結果你還真拿這個特殊能力當作現實攻略的指南啊，你這未免笨的有些過分了。”

“部長，你們根本不知道，那……”

“停，跳不出力量本身框架的人可沒資格參與辯論，讓你玩遊戲去思考遊戲策劃者的意圖，結果你竟然沉迷其中了。

笨到這種地步也基本沒救了，要不是看在十年後，你還算順眼，這次之後，我一定會把你踢到其他部門裡去。”上官炎淡淡道。

蔣文高愣住了，他感覺好像聽懂了什麼，但好像又沒聽懂，但他這一刻突然明白，自己或許並不是什麼最高指揮。

他下意識看向夏守，夏守面無表情地提醒道：“如果你做遊戲，你會做出一本完全的指南攻略，然後把這個攻略交給玩家，讓他對照著去玩嗎？”

“不會，這樣不就喪失遊戲性了？”

“所以咯，有人把那力量交給你，他為了什麼？為了讓你覺得‘臥槽這遊戲這麼難打，根本通關不了啊’……這樣嗎？”夏守繼續點撥。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蔣文高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哦哦哦！我知道了，戲劇性！戲劇性實際上是在這裡！根本無法打通的遊戲竟然可以被打通！”

“其實不準確，不過你要這麼理解也可以。”夏守說。

上官炎瞥了蔣文高一眼，重新低下頭琢磨數獨了：“以後你多和你守哥學學吧，你那種思維現在完全做不到獨當一面。”

夏守默默不說話，心裡暗自慶幸自己腦子轉得快，其實他也根本沒想到這一層，是部長剛剛提到，他才突然意識到還能用這種角度去分析這件事。

“所以我們其實會贏？”蔣文高驚喜地看向對方。

上官炎：“說不好，還是把你之前的計劃說一下吧。”

這一次，蔣文高非常配合，直接把他定下的方案完整地敘述了一遍。

“守哥你的異能銀行，是從柯姐那知道的，但除了你的異能，其實在未來還有一件特別的事，那就是羅薩對你的評價！”

“羅薩對我的評價？”

“嗯，羅薩大公說你很可惜，如果你有和他一樣的條件，一定也能掌握血與火的禁識。”

“所以你才想把你的異能借給我？

不對，沒這麼簡單，你應該知道【異能銀行】的借用時間吧？

這麼點時間要領悟禁識機率太低了，羅薩也沒說我是一看就懂的神童吧？我想羅薩也不可能這麼說。”

“沒錯，但我想十年時間，肯定足夠守哥你想明白那個禁識了。”蔣文高說道，“血與火禁識最大的一個門檻，在於對自身血液的認知，但如果一個人能在身體全都變成火焰的情況下活下來，又能在身體完全是血液的情況下活下來，那麼這就等於沒門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