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的外觀和以前似乎並沒有不同，但面具的表情卻變得更加靈動，面具上的獰笑表情緩緩變化，最終變得和麵具後夏守的表情相一致，唯有嘴角殘留一抹淡淡的饜足。

血魔饜足之面！

在戴上新面具的剎那，夏守已經完全理解這個面具發生了怎樣的改變，明白了什麼叫做雜質已經去除，力量完全整合。

夏守的體表滲透出點點血珠，細密的血珠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離皮膚的表面，匯聚在他周圍變成一顆顆指頭大小的血彈。

緊接著，血彈瞬間飆射飛出，像狙擊槍的子彈般射向頭部是馬賽克的男人，對方的身形瞬間在原地消失，密集的血珠像貼地射擊的霰彈在冰面上轟出一大片冰雹，緊接著紅冰炸開，又燃起不自然的紅色火焰。

這原本是血恐左輪的力量，但現在他已經不再需要用血液構築出左輪了，即使沒有左輪槍這一具象化的發射載體，僅憑他的想法，就能直接把血彈發射出去，並且沒了原來速度上限的制約。

讓他覺得負面的代價完全沒有了……不，應該說代價仍舊存在，但他已經獲得了是否可以踐行代價的自由選擇權。

他依舊可以讓血彈無法突破100m/s的速度上限，但他同樣可以選擇不支付這一代價，直接越過這一條限制。

同樣，他可以直接不構築左輪，但也可以選擇構築，再把左輪交給其他人，並且可以選擇是否將那些負面代價融入到那借給他人的血恐左輪上。

就是如此……如果一件事可做可不做，那就再也不能稱之為代價，反而成了一種可能性，一種自由的選擇。

“我已完全理解……”夏守喃喃道，說話的同時長長吐出了一口氣，當他親身體會到這一改變時，他發自內心感受到了那來自力量的滿足。

血彈的攻擊被叛徒躲過了，夏守不以為意，面具給予他的情緒似乎刺激到了蠍嵴的某根“神經”，一種莫名其妙的愉悅感開始像墨水般在清水中擴散。

射出的血彈變成冰塊狀的晶體，又燃燒成火焰，夜與火權杖的杖身上，紅寶石散發著微光，燃燒的火焰變成翻卷的血水，在無形力量的牽引下流動到夏守的四周。

血液……幾乎無損耗。

砰！

輕微的炸響，夏守的肩膀連帶著半個胸腔直接變成了肉泥，碎裂的骨片因為巨大的衝擊向著四周彈射而出。

“很快。”夏守評價道，語氣從容冷靜，該有的緊迫感被某種更強大的情緒壓制住了，即便腳下必死的死線一直連著對方，但他完全不覺得死亡與自己有關。

被摧毀的肉身沒有對他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周遭的血流飛速填補在身體的空缺處，創造了新的血液肩部。

這一刻，夏守終於知道，為什麼之前的【偽·血魔】會有一個偽字了，那是因為……以前的他對血液的理解尚且不夠啊。

但現在，不光是自己的血，他現在能感覺到周圍其他的血，包括已經被斯普萊特殺死的那個EX異常體的屍體中，那顏色甚至不是紅色的“血”。

他媽的……這體驗竟如此美妙，竟有一種無敵的感覺！

這是禁識嗎？

我這是觸碰到了神的根源的領域嗎？

夏守的餘光擦過自己腳底的死亡路線，那路線仍舊提醒著他，雙方存在天壤之別的實力差距。

但這已經是無意義和無用的參考了。

此刻自己的力量，是無法被【自尋死路】剖析理解的。

夏守順著死線，目光重新鎖定再次出現在旁邊的叛徒，漂浮在他四周的血流自動劃分為血彈，然後發光、爆射而出！

血彈在極致的加速下，變成一縷縷拉長的血水，束束刺進地面，凡被血水扎入的冰面，花朵般尖銳的紅冰根根綻放開來，炸開的須臾又立刻化作燃燒的赤焰，轉眼又從火焰化作血水，迴流向夏守身邊。

但是沒有擊中，對方的身影快得令人無法理解！

看不清……

即使是達到最活躍狀態的蠍嵴，依舊無法讓視覺神經和其他任何感官感知到對方的變化。

夏守剛生出這個念頭，身體的另一部分又遭到了巨大的衝擊，但這次有了準備，夏守又有了新的感覺。

他能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是被擊中了，而是瞬間炸開了……甚至不能說是炸開，而是突然變成了受傷之後的狀態。

一顆子彈射中人體，雖然速度很快，但如果一個人的反應神經和體感時間足夠快，那麼就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個子彈突破皮膚，穿過肌肉，旋轉、空腔效應、攪碎的過程，但夏守在這兩次攻擊中卻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傷害發生的過程。

他的反應速度都超出了常人的極限，對方要快到什麼地步才能讓他感覺沒有受傷的過程呢？

每一次，夏守都試圖發動【受擊閃殺】，但卻沒有一次成功的，這證明對方的速度快到他出現了這個念頭時，攻擊就已經徹底結束了。

這麼快，已經完全不正常了。

不過，也無所謂。

速度快又如何，這種性質的攻擊完全無法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但總感覺哪裡奇怪……自尋死路的死線如此鮮豔，他應該不止這點水平吧？若是連突破血液身體的能力都沒有，那就應該被歸類到毫無威脅才對。

哪怕死線只能作為參考，也不應該出現這麼大的誤差。

叛徒的身影在周圍不斷閃爍著，在每次出現後，又會馬上消失，緊接著夏守的身體就會受到攻擊，傷害就會跳過發生的步驟，瞬間出現。

但毋庸置疑的是，每次對方攻擊之前都要在周圍現身一下，之後才能發動進攻。

那麼，在持續發動【永續同傷】的能力的前提下，用血彈對對方進行飽和式打擊吧，夏守心想。

在夏守看來，他只是在很常規的戰鬥罷了，但在其他旁觀者眼裡，看到的是遠超熱武器戰場的殘暴畫面。

遼闊的冰原中心，半個身體已經變成血液的人形的頭頂，一團又一團的血流匯聚著，幾十道水鋸般的掃射著幾百米範圍內的冰面，冰面被巨大的切割力撬得隆起，赤紅色的血刺像竹林般一層接一層長出來，轉眼又變成火海，火海又變成血，血重新迴流到夏守的頭頂。

那根本不像是在戰鬥，更像是失去了理智，在無差別攻擊周遭一切區域。

遠在幾千米外的蘇薇雨，站在屋頂遙望著這一幕，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確定自己要不要過去，因為夏守讓她呆在這裡的安排，是找機會偷襲斯普萊特。

她所在的這個位置，距離戰場超過五千米，哪怕斯普萊特的鬥志瓦解也無法波及到她，而她手裡有一面鏡子，這鏡子是夏守用【鏡魔師的情報之剪】加持過的，只要另一邊夏守創造出合適的空間，她就能直接把手伸過去，觸碰到敵人，立刻發動【殺命以傷身】。

但現在和夏守戰鬥的並不是斯普萊特，而且夏守似乎也沒有使用鏡子魔術的意思。

鏡子魔術的持續時長，可只有十分鐘啊。

而且……她從沒見過夏守現在這樣子。

一直以來夏守的戰鬥方式都是很冷靜的，所有的行動都是有的放矢。

但此時此刻，夏守的攻擊雖然展現出了壓倒性強大的力量，但卻毫無成效，只是不斷在改變著地形而已。蘇薇雨無法判斷，這也是夏守計劃中的一步，還是他因為某種原因，思考不那麼理性了。

而且，這個新出現的敵人，給蘇薇雨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那狂暴迅捷的戰鬥方式，好像在哪裡見過？

“嗷！這一招是那個黃頭髮的！！”蘇薇雨恍然大悟。

那人現在使用的招式，不就是和伊雷戰鬥的那個橙色男人的異能嗎？

攻擊彷彿在一瞬間完成，並且也在一瞬間出現攻擊造成的結果，是一種極難理解的可怕的異能！

這異能該怎麼反制呢？

動腦筋動腦筋！快把腦子轉起來啊蘇薇雨！

蘇薇雨拼命回憶著那場戰鬥的細節，試圖理解這個異能的底層邏輯。

突然，蘇薇雨眼眸一亮，她好像明白了什麼！

……

……

夏守在思考。

無差別攻擊四周的同時，也不斷承受著來自叛徒的無效攻擊。

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叛徒除了最初的問候，一句話也沒多說，對方沉默地不斷攻擊他，像一個無感情的殺手，除了殺死他這個目的以外，沒有任何與他交流溝通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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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此，夏守也沒有什麼不滿的。

實話實說，哪怕這個叛徒真和他說些什麼，恐怕他也無法回應對方，雖然他和對方有密不可分的關係，但現在的他並沒有以前的記憶，想要理清因果糾葛，根本是件不可能的事。

他們唯一能解決的也只有一件事罷了。

那就是生死。

你死我活，我生你死，僅此而已。

一直處於啟用狀態的【永續同傷】，依舊沒有對叛徒產生任何傷害，他身上的狀態一點都沒有轉移到這個叛徒身上。

這有兩種可能，但夏守無法確定是哪一種。

就在這時，一塊鋒利的冰塊，滑過了他液態的肩膀。

這冰塊飛行的速度很快，近似於子彈，但傷害卻近乎於零，這樣的速度滑過身體時，以夏守的反應速度，有足夠的時間發動【受擊閃殺】。

這攻擊……是來幫他的！

【受擊閃殺】成功發動了一次。

沒錯，的確是發動了，但是夏守的空間位置卻沒有發生變換。

即使沒有鎖定目標，只要異能50米的範圍內，有合適的活體就會自動調換，但結果卻是沒有。

是對方的等級比自己高嗎？

思考間，第二塊冰塊飛了過來，再次擦過夏守的肩膀！

夏守順著冰塊飛來的方向瞄去，看到蘇薇雨不知何時來到了冰湖上，躲在老遠的距離朝這邊觀望。

剛才的冰塊，也是薇雨丟過來的吧。

隨著第二塊冰塊擦過夏守對肩膀，夏守對腹部也隨之炸開，破碎的內臟盡數飛出。

第二次【受擊閃殺】發動，剎那，他的空間位置發生了改變！

叛徒出現在他剛剛站立的位置，而夏守則出現在了另一邊的不遠處。

“轉換了？”

連夏守都有點出乎意料，居然成功和對方互換位置了。

這豈不是說，對方的等級並沒有比他高！

“老大，你就不能乖乖去死嗎？真是難殺啊！”叛徒怪笑道，“我都已經這麼賣力了，你別讓我希望落空啊！”

“動起來！動起來啊！！”遠處的蘇薇雨扯著嗓子大喊道。

夏守立刻動了起來，而遠處的蘇薇雨自己，也立刻施展瞬步向更遠處逃去。

一秒鐘過去，叛徒沒有出現。

夏守第一個瞬步結束，超高速的身形在空氣中短暫出現，但還沒停穩就立刻再度模煳，施展出了瞬步中的瞬步！

處於血魔模式下的他，可以利用某生物的特殊腳踝和腿骨，施展匪夷所思的瞬步絕技！

第二秒結束的時候，消失的叛徒終於在空氣中顯形，在他顯形的剎那，飄散在空氣中的血珠出現了一個非常明顯的人形空缺，冰面上也出現了相當直觀的移動軌跡！

而這一次，夏守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原來如此！！”夏守面具上的嘴角緩緩上揚，“我知道你的能力了！”

那張馬賽克的面容，轉向夏守，因為是馬賽克，所以看不清表情。

他用一種十分意味深長的語氣說道：“很遺憾，已經結束了，老大。

你已經死了……接下來，只是我能不能活的問題而已。”

夏守眉頭微蹙，心中升起一絲不安。

自尋死路顯示的結果，的確是對方有著壓倒性的力量，所以他剛才那句，說不定並非故弄玄虛。

但夏守也不可能將攻勢停下，殺掉對方是必須的！

而且，對方的異常等級竟然出乎預料的低，在他沒有進入登峰造極的情況下，都能對其使用【受擊閃殺】，說明對方等級和他蠍嵴超限後一樣，甚至更低！

既然如此，那直接用情報之剪，就可以對叛徒造成無法規避的裂分殺傷！

夏守再次將所有的資訊在大腦中整合了一遍，推算出了對方的能力大概。

“你的能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