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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獄煉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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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魂是巴托地獄最主要的貨幣,而被拖入地獄的凡人靈魂被稱為祈並者,或者說靈魂之殼。當滿滿一船的祈並者被運抵折磨之地時,作為魔鬼官僚的安祖魔會讀取每個靈魂的標誌,然後在一本厚重的帳本上記錄下負責收割它的魔鬼之名。

根據阿斯摩蒂爾斯與諸神簽訂的《太初之契》的相關條款,隨著祈並者每一點滴僅存的人格被緩慢地剝離,魔法能量將會被釋放出來,流向本層的領主。

負責刑訊的苦痛魔會毫不慈悲地恐嚇,毀傷墮落魂靈,對它們進行一系列可怕的折磨拷打,直至每一絲可供榨取的魔法被抽離它們的軀殼。

在最後的人性殘跡被勐烈地撕離某個靈魂之殼的軀體後,這個戰慄不休的空殼會被丟入一個深坑——例如阿佛納斯境內恐怖的蛆蟲之穴。

在那裡,它們將迅速地死亡,腐朽,然後重生為毫無心智可言的劣魔。

像扎瑞爾、墨菲託斯這樣的地獄領主位於每一層地獄的靈魂收割頂點,享受著整層地獄的靈魂供給。

而作為九獄之主,阿斯摩蒂爾斯則屹立在巴托地獄的頂點,整個地獄的靈魂最終都會流向祂。

但作為奸詐狡猾、自私自利的生物,魔鬼們自然不甘願將所有的靈魂盡數上交,於是他們常常會遊走於規則的邊緣,利用漏洞為自己牟利——比如說走私靈魂。

而尤利爾的摩丁賭場就服務於上位魔鬼瓦勒裡烏斯,在幾十年間為他走私了許多靈魂,也因此得到了諸多便利,成為了十二環東城區最興盛的賭場。

在摩丁賭場的地下室中便有一條隱秘的熔岩暗河,被稱為罪孽之河,一直通往青銅堡壘內環——瓦勒裡烏斯的府邸。

此時,摩丁賭場的地下密室中,伴隨著凌亂的腳步聲,牆壁上的陳舊火炬接連點亮,燈火搖曳,照亮角落裡殘破的骸骨,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嘎吱,嘎吱”

骨節摩擦的聲音響起。

在那飄動不定的陰影中,幾張猙獰的面孔從中探出,其上露出諂媚的笑容,那枯藁的外皮快要糅合到一起。

罪孽之河的入口由四位骨魔勾鐮兵守衛,在沒有走私任務時,任何擅闖者都會被無情地殺死——除了他們的主人尤利爾。

此時的尤利爾身披罩袍,其身後是一群披著隱匿氣息披風的人形生物,散發出誘人的靈魂氣息,它們的身份唿之慾出——祈並者。

在骨魔們看來,尤利爾又要帶著新鮮的祈並者偷渡到內環,替那位神秘莫測大人物走私。

但若是他們能從中分得哪怕是半個祈並者,那便再好不過了。

最前面的骨魔舔舐著嘴唇,低下頭來,小心翼翼地問道:“主人,您終於來了,是那邊有什麼任務嗎?”

尤利爾黑色兜帽下的那張臉格外陰沉,語氣不耐:“快讓開!耽誤了那位上位魔鬼的大事,你們都得陪葬!”

“是,主人,我們知道了.”

尤利爾斥罵道:“知道了那還不趕緊滾開!是想讓我把你們趕出去嗎?”

那些骨魔滿臉戰慄,伴隨著骨節的響聲接連後退,逐漸隱沒在陰影中,等待著入侵者的到來。

而尤利爾則是帶著那些人形生物走進石門中,乘上一條青銅打造的船,在滾燙的熔岩河流上行駛。

“還有多久能到內環?”

一個聲音從青銅船的後方傳來。

尤利爾一改剛才態度,稍顯畏懼地說道:“只需要一天就能到了。”

“一天?”

浪裡白條一把扯下披風,走上前來按在尤利爾的肩膀上,語氣中充滿質疑:“從十二環到青銅堡壘的中心,頂多十里的距離,怎麼會走這麼久?

難道你是在唿朋引伴,召集部下,想要把我們一網打盡?”

被按住後,尤利爾像是記起什麼似的,渾身劇烈顫抖,戰戰兢兢地說道:“浪,浪裡白條大人,您誤會了啊!

就像您說的,自從簽訂了那份契約,我們已經是一條船上的螞蟻了,只要那個扎瑞爾,不,是那個瘋女人的部下發現了我的印記,必定會將我扔進折磨之地,遭受千年痛苦!”

說完,這魔鬼還將長袍解開,露出被折磨得傷痕累累的上半身——以及胸口上閃爍著火光的拜爾紋章。

浪裡白條瞥了眼尤利爾胸口的紋章,摩挲著下巴,還是有些狐疑:“那為什麼要花這麼久的時間?”

尤利爾低聲說道:“青銅堡壘內有十二道貫穿地面的隔絕法陣,任何企圖偷渡的人,都有可能觸發法陣,引起守衛的注意。

因此罪孽之河只能彎彎繞繞,穿越每一層法陣最薄弱的地點,這樣才能順利偷渡進內環。”

被關在籠子裡的小魔鬼小聲嘀咕道:“為什麼我也要去?”

浪裡白條的臉上露出和善的笑容:“你也可以選擇被我們扔進熔岩河裡。”

“那就是隔絕法陣嗎?”站在後面的暗夜之狼突然伸出手來,指向遠方的閃爍著紅光的薄膜。

尤利爾連忙點頭:“對,就是那東西,各位趕快穿上魔網共振的披風,不然就算是穿過法陣的薄弱處,也會被發現。”

“好。”

就這樣,青銅船在地底沿著熔岩之河穿梭,接連穿過數道防護法陣,最終來到青銅堡壘的四環。

一路上,他們遇到不少地獄蝙蝠、熔岩怪等怪物,但都被天生戰狂一拳一個給解決。

十二級的龍脈狂戰士,哪怕放在巴托地獄中,也絕對算不上弱者了,已經足夠成為一個小型魔鬼軍團的首領。

“各位大人,我們到了。”

尤利爾指著遠處簡陋的石門,輕聲說道:“這裡可以直接通往瓦勒裡烏斯大人的府邸,他有一個專門的密室,用來享用走私過來的祈並者。”

“你怎麼不走?”

“各位,你們先去完成拜爾大人交代的任務,我就在這裡等著接應別,別,我去還不成嗎?”

這位經營賭場多年的魔鬼欲哭無淚,他轉頭看向那隻小魔鬼,眼神中充斥著深深的怨恨,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從高高在上的賭場主人到別人的階下囚,世間的落差莫過於此。

天生戰狂表情嚴肅,那如同巨龍般的金色眼眸中卻透出亢奮:“各位,我感受到了許多前所未有的強大氣息!

我們這次的對手挑戰等級絕對在十五級以上!甚至有可能是傳奇級別的存在!”

傳奇,放在多元宇宙的任何一個位面,都算得上是貨真價實的強者——哪怕是在巴托地獄也一樣。

擁有這般的力量的存在,足以成為一支大型魔鬼軍團的首領,能夠操縱一場小規模血戰的勝負,甚至能成為地獄領主的愛將。

直到現在,哪怕是等級上限提升到十二級,也還是沒有一個玩家能做到單刷傳奇級別的boss。

看著愈發興奮的天生戰狂,歐皇有些害怕:“戰狂哥,你可別莽上去,跟那種級別的大魔鬼正面對抗,咱們是沒有勝算的好不容易進入內環,可不能這樣送死。”

旁邊的浪裡白條卻也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將手伸向自己的斗篷內:“不錯,不錯,竟然剛來就遇到了這種級別的boss,也不枉我耗盡家財,託了各種關係拿到這東西。”

說著,他從斗篷裡掏出一枚圓滾滾的金屬球。

“這是什麼東西?”

尤利爾、狄克兩位地獄魔鬼注視著那平平無奇的金屬球,不明覺厲,有些摸不著頭腦。這東西就是他們對抗大魔鬼的底氣?

可剩下的三名玩家卻滿臉驚駭,一臉見到鬼的表情。

“臥槽,這玩意你也能弄到?”

“這不是上次帝國軍事裝備研討會里提到的微型空間坍縮彈嗎?這可是機械神教的命根子,你給他們賣鉤子了?”

浪裡白條嘿嘿一笑:“你懂什麼,這就是夜曲首席的面子!哪怕是上位魔鬼,也沒辦法近距離接下我這一發吧?”

“那我們是不是也得在那裡陪葬了?後續還有不少任務呢。”暗夜之狼小聲問道。

聽到這裡,歐皇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咬緊牙關,從自己的法袍中掏出一張縫製著帝國紋章的羊皮紙:“連浪畜都拿出這種好東西了,那我也不藏私了。

這是我們魔法硬幣公會的傳家寶——一張由凱皇親手,不對,是親爪製作的烈焰傳送門卷軸。

它可以無視九環以下的反魔法力場,瞬間跳躍到方圓五公里內的任何地方,堪稱跑路神器。”歐皇握著卷軸的手微微顫抖。

這張卷軸價值數千金幣,堪比稀有裝備,要是這次使用了卷軸,任務還失敗了,回去夏洛特得把他打得半死。

“既然這樣,那咱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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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相互對視,終於是徹底下定決心,異口同聲地說道:“賭一把!”

青銅堡壘四環的東城區矗立著一座高大巍峨、風格粗獷的城堡。

這是扎瑞爾手下第十三軍團的軍團長、地獄伯爵瓦勒裡烏斯的府邸,整座城堡都由冷卻凝固的熔岩雕砌而成,表面佈滿尖刺、惡魔浮雕和燃燒的符文,地底還傳來淒厲的哀嚎。

而在城堡深處的大廳內,一頭猙獰可怖的魔鬼正沐浴在滾燙的岩漿中,他手持銀盃,享受著凡人靈魂製成的陳釀美酒。

那一對巨大的火紅色雙翼、如餘燼般燃燒的雙眼,讓這個體型龐大的魔鬼散發出令人戰慄的恐懼——這便是深獄煉魔,誕生於九獄最深處的奈瑟斯的上位魔鬼。

強大,堅韌,以及極其恐怖的智慧。

這些地獄的統治階級無論是在為大公們效力,還是在九獄的封土上中行施自己的法律,亦或是在凡人的世界作威作福,都被賦予了相當程度的自決權。

一頭恐納魔揮動著雙翼,恭敬地跪在岩漿池邊,低聲說道:“軍團長,您的僕從——那個孱弱的走私販子來了。”

瓦勒裡烏斯晃動著酒杯,享受著那股恐懼的氣息,聆聽著杯中靈魂的哀嚎,毫不在意地說道:“唔是那個尤利爾吧,他這幾十年來幹得還不錯,每年都能帶來七八個祈並者。

不過扎瑞爾大人最近正謀劃大事,對走私查得很嚴,尤利爾知道的太多了,他的賭場與我們的聯絡也太多了,是時候將他處理掉了。

等他把東西交給我,你就把他徹抹除,順便把那個賭場也清理乾淨,絕不能讓其他的軍團發現我們的留下的痕跡,他們可都虎視眈眈呢。””

“是,軍團長。”

“對了,他這次帶來了多少祈並者?”

“大概二十個,並且據他所言,他還帶來了一件珍貴的寶物,其價值相當於上千個凡人的靈魂。”

“什麼?快把他們帶進來!”

這頭深淵煉魔勐然坐起來,惹得岩漿飛濺,在地面上製造出一個個淺坑。

“是,軍團長。”

恐納魔沉聲回應,隨即揮動翅膀,飛出大廳。

瓦勒裡烏斯昂起頭來,伴隨著靈魂的哭喊將美酒一飲而盡,大笑道:“哈哈哈哈,沒想到一個即將被拋棄的棋子,還能給我帶來這種驚喜!

沒過多久,在恐納魔的引路下,尤利爾帶著一群身披黑袍的類人生物進入大廳。

“大,大人。

這是您要的貨物,我為您帶來了。”

“尤利爾,你做的不錯。”

在深獄煉魔強大的氣場壓迫下,尤利爾雙腿搖晃,渾身發軟,就連聲音都變得磕磕絆絆。

在靠近深淵煉魔百米內時,尤利爾還是不堪重負地跪了下來,並將頭顱深埋在地上。

儘管已經覲見過幾十次,但他仍能夠感到源於本能、發自靈魂的恐懼——這就是上位魔鬼的等級壓制,千萬年來地獄秩序的體現。

尤利爾勉強抬起頭來,用諂媚中帶著畏懼的眼神望向沐浴在岩漿池中的深獄煉魔。

“另另外,我還找到一件.格外珍貴的寶物,希望您能滿意。”

聲音落下,跟隨在身後的一尊魔像聽到命令,端著一個古樸的陶罐,邁著機械化的步伐走向深獄煉魔。

“快把它拿上來。”

望著那充斥著濃郁靈魂氣息的陶罐,瓦勒裡烏斯的臉上透出絲毫不加掩飾的貪婪、急切,眼中除了那陶罐別無他物。

魔像與深獄煉魔的距離越來越近。

一百米,五十米。

二十米。

在距離不到十米的時候,那魔像突然暴起,從陶罐中掏出一枚金屬球,朝著深獄煉魔扔去。

“沒想到吧!Surprise motherfucker!”

“我要你們死!!”

“敵襲!”

“快,都到這裡來,我要撕卷軸了!”

“轟——”

爆炸聲驚天動地,其中還混雜著驚怒的吼聲。

整座青銅堡壘似乎都顫了一顫,熔岩城堡中發生可怕的爆炸,其所處的整片空間都扭曲、摺疊起來,化作虛無的空洞。

空間,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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