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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樣的戲碼對瑤姬來說實在是厭煩得很,彷彿她真的成了蚩尤後院裡的某某似的。而罪魁禍首,如今卻也正在看一場在他眼前上演的好戲碼。

“殿下不需要容容了嗎?”鉤蛇向來媚眼如絲的大眼睛裡有淚水將落未落,十分惹人憐惜。

蚩尤笑了笑,道:“不需要。誰讓你進來的?”

鉤蛇心一橫,拉下罩在身上的斗篷,蚩尤抬頭看了一眼,眼睛眯了起來:“你這是做什麼?”

鉤蛇斗篷底下,只一襲鵝黃紗衣,那紗衣可遮不住什麼,只堪堪籠住她的身體。鉤蛇玲瓏有致的身體在輕透的紗衣下越發顯得綽約多姿,如斯美景擺在蚩尤的眼前,隔著一步之遙,卻恰恰好是個霧裡看花的距離。

鉤蛇上前一步,那距離便也不存在了。她楚楚道:“殿下往日最喜歡和容容雙修,曾道與容容在一起一日,勝過同旁人好幾日。最近卻再也不來找容容了。是鮫人做的比容容更好嗎?”

蚩尤臉色一沉,心道檮杌當真不著調,這等妖物睡便睡了,還要一起雙修,沒的毀了自己道行。

鉤蛇見他臉色難看,慘然笑道:“殿下你還記得你給我起這個名字的用意嗎?你說我是你的容器,可盛放你所有的喜怒哀樂,甚至你練功時產生的戾氣,也能一併被我包容吞下。殿下當真不要容容了嗎?”

蚩尤面色冷凝,一直盯著鉤蛇,良久才眉頭一軒,道:“雙修之術並非長久之計。如今我確實用不到你,你還是自己走吧。還體面一些。”

戰神哪裡處理過這等婆婆媽媽之事,便只能拿出公事公辦的姿態。

容容仰頭看著他道:“再是鋒利的劍都需要劍鞘,殿下沒了容容,要如何抑制那股暴戾之氣呢?那個鮫人那麼嬌弱,只怕是受不住殿下的戾氣。唯有容容,最是匹配殿下。”

蚩尤心頭一突,眼前的烈焰紅唇那樣讓人心悸,他心中突然有了一股破壞的衝動,想要把這條美女蛇撕裂嚼碎,讓她再也說不出這樣的話來。

他目光一寒,已是拿捏住她的七寸,道:“我最討厭受人要挾。你是什麼東西?也敢來要挾我!”

胸中的戾氣激盪翻滾,他手上的勁越來越大。而當他抬眼看到鉤蛇快翻到天上的眼睛時,才恍然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麼。

“滾!”

隨著這一聲冷喝,鉤蛇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蚩尤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又驚又怒。

方才,他差點就殺了她。那股戾氣差點便控制了他。他回憶起檮杌的結局,心中不禁一片寒涼。

化為魔獸的皇子,在那之前到底經歷了什麼?

那一日,瑤姬看著書聽侍女閒閒向她匯報哪一位夫人走了,哪一位夫人去求殿下了,哪一位夫人被殿下趕出來了。

瑤姬聽著這些,臉色不辨悲喜。

她只覺得奇怪,這似乎是她同蚩尤之間發生的事,卻又明明是旁人的事。

她甩了甩頭,見侍女好奇地看著自己,不由摸了摸臉,問道:“怎麼了?我臉上沾了什麼嗎?”

侍女忙低頭道:“沒什麼。只是覺得夫人當真十分得殿下的心,殿下為了夫人,遣散了整個行宮裡的姬妾。”

瑤姬愣了愣,道:“既如此,我便要去安慰安慰你家殿下,畢竟這一個下午他便失了一群紅顏。如今應傷感得緊。”

侍女抿唇微笑,替瑤姬拿了外出的斗篷給她披上。北境天冷風大,南海的鮫人出去每每都全副武裝裹成一團。

到傍晚的時候天上落下了雪,起先雪不大,如同春日裡柳絮一般輕薄亂飛,待瑤姬出門時,已是鵝毛般的大雪。

雪花簌簌而落,莊嚴規整如同盛大的儀式,瑤姬的臉藏在斗篷上的兜帽裡,兜帽旁一圈白狐毛在北方的寒風裡顫抖著拂過瑤姬的臉,帶了些冰冷的癢意。

瑤姬冒著風雪趕到了蚩尤待了一下午的書房,侍女上前敲了門,無人響應。

她好奇心頓起,撥開侍女,道:“討債鬼,是我!”

侍女嚇的不輕,瑤姬卻不管不顧敲了門,前一刻還嚴實合縫的門,待瑤姬敲了兩下,便應聲而開。

瑤姬回頭道:“你等著,我一個人進去。”

她低頭走進書房時覺得這個情景似是而非在哪裡見過,然而看到蚩尤她卻忘記了些有的沒的的感覺,只笑嘻嘻道:“怎麼?趕走了一群美人如今心裡捨不得了,躲在這裡一個下午?”

蚩尤低著頭,不答她的話。

瑤姬輕輕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著他道:“怎麼回事?真那麼捨不得再叫回來就是了。何必如此?”

她的氣息還帶著外頭的風霜雪意,蚩尤能聽到她故作輕快的聲音,也能感受到她身上傳來的隱約的氣味。

瑤姬不知道她身上是有氣味的。不是鮫人身上海洋的味道,也不是這世上別的生物能發出來的味道,只是一股淡淡的獨屬於她的氣味。

似木樨香,又不完全是。

瑤姬忽然便被裹進一個緊實的懷抱裡,擁抱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氣,她的臉貼著他的胸膛,維持著一個僵硬的姿勢。

她快要受不了的時候他放開了她。

瑤姬驚訝地發現蚩尤的眼睛似乎紅了。

“難不成她們走了你還偷偷哭了一場?”瑤姬笑問,見蚩尤不答,漸漸心也沉了下來:“怎麼回事?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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