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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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瑤姬略有些憂慮的神情,刑天便直言讓瑤姬不必擔心他。他許久不在這片天地活過,還有一二故友不曾拜訪過,而這方世界十多萬年之後的風物人事,他也有許多不懂之處,他要適應新的世界,面對新的人事,如此,尚還有許多可做之事。
瑤姬聽他這樣說,便知此事非一朝一夕之功,她也捎了話給祝融和師父,想來他們也會關照刑天的,心便稍稍放下。
倒是刑天,躊躇片刻,又道:“這回在下界,同蚩尤重又相識結交,頗為投契。這回我不告而別,也不知他那裡會如何。”
他覺醒成神,便脫離了紅塵。神仙的壽命以萬年計,紅塵中的王朝更迭於他也不過是須臾,他既已覺醒,自然不便再參與凡間之事。
瑤姬抿了抿唇,道:“雖則有螣蛇守護他,但我同他有約,無論如何,都要去認一認他。”
刑天點了點頭,道:“殿下自去罷,我這裡,殿下無需操心。”
說罷替瑤姬封了身上神力,送她到了下界。
西王母迴天宮,聽得玄女奏報,說是玉帝撤了巫山神女神使之職,改叫了旁人擔此重任,便立即皺起眉來。
玉帝趁她不在同瑤姬發難,便是不把她放在眼裡。如今二聖共理三界諸事,他單方面撤去瑤姬之職,更是在挑戰她的威嚴。
然而想到胞兄所言,又覺她入凡塵追隨蚩尤,許也是眾生的轉機。蚩尤同她,宿命糾纏,上一回因了蚩尤,救回了瑤姬,瀰漫三界的那場大洪水得以止息。雖則後來金靈失序,三界眾生災厄加身,卻到底還是未真正滅世。
也實在是別無他法了。她當時囿於時機未同瑤姬講明忿怒相的因果,如今她既下了凡,便也隨她去罷。
相比西王母的默許,雨師便覺瑤姬實在胡鬧。他同西王母一樣,是後來聽玄女所說才知曉此事。
放著好好的神仙洞府不潛心修行,專往人間濁世去。她隻身前往,朱雀未隨在身邊,若出了什麼亂子,卻不知如何是好。
氣得赤松子差點便要下凡塵去把瑤姬捉回來。還是西王母叫住了他,雨師方才作罷。
雖則刑天初醒,赤松子還是忍不住在他面前埋怨:“你怎可容殿下這般胡鬧?”
刑天想了想,便道:“殿下的心思,雨師怎會不知?她要做的事,我們又如何攔得住?我在殿下身上使了神法,若殿下有危險,我即刻便會感知到。”
他未說的是,他把幹坤盾封在瑤姬身上,她若真遇著險境了,幹坤盾或可抵擋一二。
赤松子見事已至此,便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傳信給了朱雀,朱雀一族同神農氏有約,以朱雀令為信物,世代守護神農氏家族和神農氏建立的南方天庭。這一代朱雀族長陵光保護神農氏僅剩的血脈瑤姬,乃是分內之事。
瑤姬降在凡世,因封了神力,暫時無法駕雲御大鵬,這一回便老老實實受了土地送的寶馬良駒。
蚩尤率領手下將領在林中狩獵。他正追著一隻白毛狐狸,箭羽循著白影射去,卻只擦傷了皮毛,反而驚了那那畜牲,驚恐地逃開,躲進密林深處。
林中深處,有素衣女子騎著大白馬,踏著落葉噠噠而來。
負箭引弓的年輕將領與巫山神女於無名山林狹路相逢,當時那箭羽便遙遙指著瑤姬,總覺得下一瞬,那扣著弦的手指一鬆,那箭羽便要迎面而來。
瑤姬坐在大馬上,眯了眯眼,先開口道:“多年不見,將軍見著故人,竟箭矢相向,當真讓人傷懷。”
從她離開到再次出現,用凡間的演算法滿打滿算也不過三年有餘,她偏要以這種他鄉遇故知的口氣,無端給這段相遇增添了些許懷舊的意味。
對面蚩尤放下了手中弓箭,只聽他道:“你是何人?”
瑤姬心頭疑惑,蹙起了眉:“你不認得我了?”
蚩尤的神情帶些迷茫與防備,反問了一句:“我應該認識你嗎?”
瑤姬只覺心上被小小咬了一口,眉目間便也帶出了一絲訝然和疼痛,他居然不認得她了。她自覺自己不是輕易能讓人忘記的角色,在凡間同蚩尤的結交也一直刻意讓自己留下足夠深刻的印象,卻不想,三年不見,他竟然已經忘記她了。
看來還是她不夠努力,竟如此輕易叫人忘記。
瑤姬心下反思著,抬起頭來衝蚩尤燦然一笑,道:“看來你是把我忘了。既如此,你我便再認識一下。我是瑤姬,同將軍你有些淵源,這一回你可不要忘了。”
她的出場倒是有些意思,一開口卻略顯刻意和輕浮了。如此美貌的女子,出沒於深山密林,如同山精妖魅一般,說些徒惹人遐想的言語。
蚩尤蹙起了眉,默不作聲,驅著馬轉身便走。
瑤姬亦皺起了眉頭,不知如何是好。倒是馬兒乖覺,一步步跟著前頭蚩尤的馬,綴於他身後。
然而出了山林,蚩尤便側身回頭對她道:“你已出了此林,不必再跟著我!”
這是驅逐的話語,瑤姬卻置之不理。她的目光越過他,看向不遠處的龍女,打招唿道:“小漣。”
小漣看見她的時候,驚訝的表情是不做假的。當時她走的十分倉促,來不及多留兩句話。這三年來,更是音信全無,如今出現的又如此突兀,猝不及防,龍女自是驚訝不已。
她張了張嘴,看了看蚩尤一眼,點頭道:“瑤姬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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