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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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又看了眼瑤姬,見瑤姬也正看著他,便輕咳一聲,道:“至於你,既是巫咸屬下,便叫巫咸來看看,你可有半分醫師模樣?”
瑤姬瞪大了眼睛,什麼意思?想用巫咸來拿捏她?
早就有人把此間發生之事告訴了巫咸,他快步趕來,時機剛剛好,恰聽到了這句話,便接道:“下官來遲,還請將軍恕罪。”
將軍便道:“你來得正好,在此之前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如今事既已發,你說如何是好?”
巫咸便抬了眼看了瑤姬一眼,見瑤姬偏著頭,目光不知落於何方,他看不清她的神情,便很快收回了目光。他已知前因後果,可聽大將軍的話,明顯是覺得大殿下也有錯,故而拿他來發作。
他沉吟片刻,方道:“瑤姬姑娘醫術高明,幫著下官改良了止痛的藥方,平日亦十分守規矩,今日來此用藥也無差錯。下官以為,她是當得起醫者仁心的,自然也是一名好的醫師。”
巫咸對瑤姬談不上維護,他已不是炎帝的信奉者,對瑤姬更稱不上如何推崇。當初瑤姬對他成藥神一事公事公辦,他如今便也是公事公辦。他自覺是以十分公允的語氣開口,但在旁人眼中,便覺得他是在維護瑤姬。
穆王的副將道:“瑤姬姑娘確實妙手仁心,但她畢竟是女子,應當注意言行舉止,引得軍中男兒相爭,未免太不像話。”
瑤姬轉過臉來,看著他輕輕笑道:“我言行舉止如何不像話?還請這位將軍指教。”
她卻是不知,如此傾城之姿,同人笑笑便已是罪過,若是假以辭色,怕不是會引得血流成河。
那副將立時便紅了臉,低頭道:“姑娘容貌出眾,更應克己守禮,不該隨意同人笑,引得軍中男兒心浮氣躁,彼此相爭,傷了袍澤之情。”
瑤姬便不笑了,道:“我未知軍中還有不可笑的規矩,實在是沒人同我說這個。失禮了。”說著便端肅著一張臉,認真問道:“我先前不知,笑了幾次,讓諸位心浮氣躁了。待我稍後開幾副藥,給諸位將軍平平心氣。”
巫咸驚訝地看著她,覺得大殿下的辭鋒真是一人可抵百人,此地已沒他說話的份了。瑤姬三言兩語之間,已把眾人擠兌的面紅耳赤。
大將軍聽得眉頭都皺了起來,聽她言語間橫掃一片,便出言道:“未知瑤姬姑娘辭鋒如此厲害,讓姑娘做軍醫看來是屈才了。軍中沒有不可笑的規矩,姑娘不必如此挖苦。辛副將言語間或有得罪,但他所言卻也不是沒有道理。”
說到這裡,他看了瑤姬眉心花鈿一眼,繼續道:“軍中皆是熱血男兒,本就血氣方剛,姑娘容貌出眾,惹人注目,若再工於妝扮,于軍中確實也不便。”
瑤姬聽了這話,愣了片刻,忍不住順著他的話反將一軍道:“將軍說辛副將所言不是沒有道理。方才辛副將說因我笑,惹軍中男兒心浮氣躁,我在這裡冒昧問一句,將軍亦是如此嗎?將軍也是血氣方剛的熱血男兒,因我笑,將軍也覺心浮氣躁嗎?”
她這話原是正經問的,但說出口之後,倒覺得像是調戲之言。她說完,便似有些後悔,咬了嘴唇,蹙了眉,略有些懊惱的樣子。
那殷紅的唇被咬出了白痕,咬的人心頭都覺得痛了起來。
蚩尤勃然發怒,既驚心於她的大膽,又惱怒於她的輕佻,直接便甩了衣袖道:“本王還有其他事務,沒空同你等在這裡耍嘴皮子。只是軍紀應要整一整了。以後凡在軍中鬧事,從重處罰,鞭三十是最輕的。凡是軍中之人,全部配備統一服飾,各營或有不同,但同一營內,服飾裝備必須統一。”
軍醫大都是民間徵調,而軍中物資緊缺,一直以來服飾都是自備,各都雜駁不一,大將軍今日既發了話,以後想來是有統一的服飾的。
這是一樁好事,巫咸便上前一步謝道:“多謝將軍體恤。”
瑤姬瞧著蚩尤怒氣衝衝而去,側身迴避行禮,輕薄的衣衫劃過將軍的甲冑,一觸即離。
空氣中寒鐵和莫名的香味卻是糾纏在一起,合著血腥味,再難分離。
瑤姬想起他們從前便是如此,一開始總是針鋒相對,至於後來如何和好的,如今回想,竟已記不清了。
回去之後,瑤姬問朱雀道:“你說我該不該給他送上一副清火凝神的藥?”
朱雀懶洋洋說了句“窮寇莫追”,瑤姬想著那樣確實太招搖了,便也作罷。
蚩尤走在路上,越想心中怒意越熾。那句“因我笑,將軍也覺心浮氣躁嗎?”言猶在耳,他閉了眼便是她那咄咄逼人的姿態。
而想起自己幾乎是逃跑一樣離開,便覺狼狽不堪。被人逼迫至此,實是平生僅見。都說他二人從前相識,也不知從前是否有這樣的情況。
只是若她一直是這樣咄咄逼人牙尖嘴利的性子,他自問從前必是不會與她深交的。想到這裡,復又驚覺一事,除了林中相遇那日,她再三強調與他有舊,後來卻再也未提過此事了。
或終還是覺得此事無關緊要,便隨手丟於一旁,再不深究。只是如今回想,竟不知她為何執意要來此。
蚩尤思慮再三,終還是招了小漣來問。
“你既說我三年前與那瑤姬姑娘有舊,可知她緣何會入我軍中當軍醫?”
小漣想了想,小心翼翼道:“那時將軍去藥師谷徵召巫氏一族,恰瑤姬姑娘也在谷中,便隨著巫醫一道來了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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