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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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以真是映象之術,便也能解釋為何這裡左右格局全然相反。
映象這等空間術法比隔空取物可要難多了。更何況是把整座宮室都投射搬移到山腹之中,其中消耗的法力不可想象。
瑤姬正是猜到這一層,便憑著心中所想試了一試,果真被她找到了當年她用來放珠寶首飾的妝奩。
從前,每每有下臣進獻的珠寶,炎帝便轉手贈予她或女娃。炎帝準備了這妝奩,說以後這些都是她的嫁妝。方才她看到妝奩上熟悉的花紋,似乎回到了父親尚在身旁的時候,差點忍不住落下淚來。
“只是為何這木劍在這妝奩內?”陵光有些好奇。
瑤姬搖了頭,表示不知。
陵光待要再說些什麼,忽然眉頭一動,對瑤姬道:“有人進來了。”
瑤姬也反應極快,在朱雀開口之時便揮袖隱去妝匣木劍,同時自己同陵光一起躲於暗處,且百忙之中還捏了個障眼法。
然而待做完這一切,那人的聲音卻已經清清楚楚地傳了來:“瑤姬殿下,我可看見你了。”
還能有誰,自然是同樣可能尋到此處的蚩尤。
瑤姬心中暗歎,自己被蚩尤明裡暗裡喝破拆臺多少次了。怎他眼如此尖?
她便理了理鬢髮自己走了出來,見了蚩尤,扯了個笑道:“我還道是誰,原來是戰神,嚇我一跳。”
蚩尤便道:“殿下莫不是在做虧心事,怎麼還會被嚇到。”戰神調侃了一句,目光卻轉向了朱雀,衝他點了點頭道:“陵光神君。”
朱雀也矜持地點了點頭。
瑤姬問道:“將軍來此,可是有什麼發現?”
蚩尤回道:“這話應該我來問,我才剛來,還來不及發現什麼。”
瑤姬便拿出那柄木劍,遞到蚩尤面前,道:“只發現了這個。”
她手上拿著劍,眼睛只盯著蚩尤的臉色。瑤姬記憶裡對那柄木劍後來沒什麼印象,蚩尤離開南庭後,他的東西應都被宮人清理乾淨了。這柄木劍在漫長的歲月裡本應不知所蹤,然而此刻它在這裡,便有在這裡的理由。
蚩尤的眼神複雜,伸手接過了瑤姬的手上的劍。瑤姬從未見過蚩尤用這樣的眼神看一個人或者一件東西。有迷惑有懷念更多的竟然是悵然。
玉在櫝中求善價,釵於奩內待時飛。以此木劍,求娶陛下掌上明珠。當時當地,他的求娶也算是帶了七分誠意,炎帝目視著他,卻道:“你有狼顧之相,實非小女良配。”
但炎帝似是看破了坂泉之戰的敗相,終還是把南庭同瑤姬的未來都託付給了他。
蚩尤想著這件舊事,眼見瑤姬脫了手,道:“既然是將軍之物,也請將軍收好。”
蚩尤拿在手裡掂量一番,道:“份量不對。”
瑤姬訝然:“怎麼會?”
她欲伸手觸碰木劍,恰此時蚩尤握著劍柄,只聽陵光急道:“殿下小心。”
然而木劍之上已閃過一道光芒,劃破了瑤姬的手指。
瑤姬的血滴在木劍之上,那木劍忽然發出一陣紅光,化為了齏粉,隻手柄處顯露出原來的面目。裡頭赫然是一枚背部雕著騰蛇紋樣的令牌。
“竟真藏在這裡。”瑤姬握住了受傷的手指,目光卻落在了騰蛇令上。
蚩尤拿起了騰蛇令,笑了笑道:“誰曾想到這木劍手柄里居然藏了騰蛇令。說起來,此次能找到騰蛇令,多虧了殿下。”
瑤姬抬頭道:“當日我既承諾了戰神,自然說到做到。既然騰蛇令已經找到,朱雀令戰神可否還於我,以慰我父皇歸墟之魂。”
陵光牽起瑤姬受傷的手,手指輕輕滑過傷口處,那傷口便恢復如初了。
蚩尤見瑤姬那麼快就索要朱雀令,恰朱雀族族長又在一旁,便道:“之前我說的那件事……”
瑤姬飛快地打斷道:“如今新天條剛出,局勢未明,戰神再舊事重提,怕是不合適。”
蚩尤見她這麼說,陵光又在一旁看著,便只得道:“既如此,我之前的話還算數,殿下要找誰結盟,可優先考慮我。”說著他另一隻手上化出一枚令牌,遞還給瑤姬。
這是他第二次說這樣的話,瑤姬不好回什麼,只伸手拿過朱雀令,再三確認之後方才珍而重之的收了起來。
這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她心中也落下一塊大石。
蚩尤復又道:“殿下對新天條好似不怎麼反感,而我卻聽到了好些神仙對新天條頗有微詞。”
瑤姬便道:“玉帝和娘娘釋出這份天條,自然是有他們的道理。”
蚩尤便漫不經心道:“天條一頒佈,雷神就帶了妻子電母向陛下請辭雷部正神之位,還被陛下訓斥了一頓。”
瑤姬少不得要表示出些好奇:“哦,竟有這等事?那陛下和娘娘怎麼說?”
蚩尤嘴角帶了笑意道:“玉帝說了,雷神跟電母是天作之合,會同雨神一起降雨,保人間風調雨順,算不得私情。雷神一職干係重大,不可輕言廢棄。”
果然“私情”二字,全在上位者一念之間。
瑤姬心中一動,喃喃道:“有了這一樁,對新天條有微詞的神仙怕也會安撫下來。”
蚩尤見她如此敏銳,心中暗贊。
玉帝又不是真的傻了,如此急功近利要強行阻止神族聯姻繁衍。然而有了這麼刺眼的一條天規,諸神的目光都聚在這裡,對其餘條條框框,雖有不滿,怕也沒有這一條這般讓人如鯁在喉,便都先置之不理。如今玉帝又藉著雷神之事安撫了眾神,說明此條並非如字面所見的苛刻。大家自當更加體恤了天帝的不易,其餘拘束便也都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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