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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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修應聲說是。
瑤姬想起《拾遺記》中所載,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看著女修柔順的側臉,想起她在三昧真火中顯出的黃龍法相,便覺果真人不可貌相。
她見過蚩尤的金靈法相,女妭的火靈法相,包括自己的水靈法相,皆是他們自己的本來面目。而這位仙子,法相居然是黃龍之身。
女妭上前,為方才不及時控制住三昧真火而請罪。
西王母揮手,只道:“你也是一時不察,當不得什麼大罪。”
她對女妭寬容,反倒對瑤姬嚴厲起來,當眾說了瑤姬的不是:“方才事發,瑤姬引了天河水來滅火,此處反應還算機敏。然而滅了火之後不思退反想著進,實在太過託大。”
瑤姬便乖乖認錯:“娘娘說的是。瑤姬再不敢犯了。”
女修看著這個危險之境有人替她考慮的神女,只覺得她實在非常幸運。她如今一個人,事事都得自己考慮。
作者有話要說:《禮記•月令》:“其帝大白皋,其神句芒。”鄭玄注曰:“句芒,少白皋氏之子,曰重,為木官。”《浙江通志》載:董雙成,西王母之侍女,世傳其故宅即臨湖妙庭觀。雙成煉丹宅中,丹成得道,自吹玉笙,駕鶴飛仙……宋紹興初,道士董行元掘土得銅牌,有字雲:“我有蟠桃樹,千年一度生;是誰來竊去,須問董雙成。”
《史記·秦本紀》:“秦之先,帝顓頊之苗裔孫曰女修。女修織,玄鳥隕卵,女修吞之,生子大業。”
第40章
出了這麼大一件事, 瑤姬便覺整個天宮都似水入油鍋,熱鬧起來了。天宮裡的大多數神仙,是未見過五靈法相的, 而今日一見就是兩位, 且有一位還是第一次顯現,是以格外稀奇。
而瑤姬因看了《拾遺記》,心思也活泛起來。對於復活刑天這件事, 但凡有一絲希望,她都不願意放棄。她便想著, 該找個時機會一會這位新任的土靈掌使者。
然而有人比她先走了這一步。
蚩尤見到女修的時候, 她正在同龍雀說話。而龍雀看到了他師叔,頓時收起了嘰嘰喳喳, 欲躲藏起來。
蚩尤於是道:“你師父正在找你,似乎是你功課還沒做好就熘出來了。他說這樁事要同你父親說……”
一半身子已藏到女修身後去的龍雀便只能探出頭來, 對他道:“師叔,你同我師父說讓他別再讓我背那個玄火咒了可以嗎……”
蚩尤便笑:“你還跟我討價還價。還不快回去, 小心你師父真向你爹告狀。”
飛廉可不像祝融, 祝融到底疼寵徒弟, 而飛廉對兒子卻是能動手絕不動口。龍雀很悚他, 怕他師父真要去他爹那裡告狀,便怏怏飛遠了。
女修向蚩尤行禮。
蚩尤站著打量她,卻並未說出“免禮”二字。
女修抬眸, 看向他。蚩尤忽然便笑開, 道:“我來仔細瞧一瞧,土靈選中的掌使之人有何過人之處。”
女修道:“其他幾位掌使者都是龍子鳳孫,出身高貴。我不過區區幽都之山修成的散仙而已,自是沒有過人之處。”
蚩尤笑了笑, 道:“檮杌之女,玄帝之孫,當然也是龍子鳳孫。”
北方天帝顓頊,世人稱其為玄帝。顓頊生子檮杌,檮杌性情暴戾囂張,不可教化,後修行不善墮為魔獸,成為上古四大凶獸之一。相比起檮杌來,九嬰大風之流都算不得是兇獸。
若尋常神仙,同五帝之一血脈相關,已是大大的榮耀,可同四凶有所牽扯,又是大大的恥辱。
女修一個人把這兩樣都佔了。蚩尤點破她的身份,她心中大驚,臉上卻不顯惱怒之色,只笑了笑道:“戰神當真好手段,便是西王母都未查出我的身世。”
“此事不必查。你同你祖母長得很像,而你祖母恰是我族妹。故而我認出你來。”
阿屠當初死活要嫁給顓頊,蚩尤對她印象十分深刻。最後她也算得償所願,雖然並不是玄帝正妻,卻也有側妃之位,享受妃位尊榮。
女修未成想,蚩尤能知道她的身世,全是因她長得像她祖母,然而她卻從未見過她的所謂祖母。她甫一出生便在北海幽都之山,幽都之山不過是北海之中的一座島嶼,島上有玄虎玄豹之類的妖獸,而她因著血脈中強大的力量才不曾被島上妖獸吃掉。
她是檮杌的女兒,也是她成年飛昇之後才知。那些關於身世的記憶忽然出現在她腦中,她方才知道原來魔獸是靠著記憶傳承的。也是那時,她的修行再無進益,後來漸漸顯出蛇尾,終是怕被發現而逃去了下界。
卻不想被后羿用捆仙繩捉了回來,然後便是直面除魔法事,於三昧真火中褪去魔身,顯出土靈之相。
她這半生,也算峰迴路轉,跌宕起伏。
如今蚩尤這樣說,她少不得要作個驚訝的樣子:“未成想還與戰神沾親帶故,小仙這裡有禮。”
蚩尤道:“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如今掌了土靈,怕是不久就會升神位。”
女修便吃吃笑:“戰神今日過來,是為了同我認親並指點我為仙之道的嗎?”
蚩尤也笑:“非也。我今日來,是想拜託你一件事。”
女修便好奇地問道:“是何事,要戰神親自過來拜託我?”
蚩尤頓了頓道:“巫山神女應會來拜會你,屆時她若同你說什麼,你便通通記下告訴我。若是請你做什麼,你先不要答應也不要拒絕,待向我稟了我再教你回她之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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