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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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她又追問了一句:“小姐若是現在想要看,奴婢這就去拿來。”
瑤姬聽她說見過時,立馬眼睛亮了起來,如今她說要給她拿來,她自然願意得很,於是便矜持道:“你便去拿來我看看。”
侍女便躬身退下,歡天喜地地去給她拿玉璜。
瑤姬想不到的是,那玉璜居然是聘禮之一。待婢女呈上來時,她拿來置於掌中,又覺得似乎跟之前看到的並不一樣。
這玉璜質理瑩白,同那時她看到的微微沁著緋色的那一塊,不大一樣。然而看式樣又是無差的,她便對侍女道:“這玉璜我很喜歡,幫我把它系在我最喜歡的那個宮絛上。”
侍女應聲說是,捧著玉璜退了下去。
瑤姬百無聊賴,隨手拿起至於梳妝檯上的一枚海螺,那海螺裡卻傳來了一道很輕的聲音:“阿仞,我是尾生,明日酉時三刻,我在驚鴻橋下等你,不見不散。”
此時的瑤姬自是不知這個尾生是何方神聖,那驚鴻橋又是在哪一處。只是聽這話,這尾生怕是阿仞的情郎,而驚鴻橋是他們幽會之處。
她不是阿仞,不知該怎麼回應這份約定,於是便沉默不語。
她又翻找了一些阿仞的東西,見著了一個裡頭儲著歌聲的匣子,有些意思。
那匣子中儲存著琴蕭之聲,隱隱似乎還有鮫人的歌聲。她在南庭時是聽過鮫人唱歌的,知道鮫人族的歌聲動聽,能使人忘憂。而如今這匣子裡的歌聲,卻觸到了她心中最柔軟之處,快樂的事同傷心的事一道被引了出來,瑤姬不知不覺間,竟落下淚來。
淚水打在她手上,方才如夢初醒。怪不得世人又稱鮫人為海妖,實在是這鮫人族的歌聲太迷惑人心,讓人陷入其中難以自拔。
那匣子中的琴簫之聲還在響,瑤姬抬頭看到鏡中,卻嚇了一跳。
鏡中現出一些她從未見過的畫面。
有女子站在橋上彈琴,琴聲不大好聽,驚飛了橋下飲水的鴻雁,女子恨恨,把那琴扔到了橋下。
正好砸到了橋下路過的書生。
那書生捂著額頭抬起眼,正看到驚鴻一片中站在橋上的倨傲少女。
少女也看到了他,十分震驚,匆匆自橋上掠了下來,去看他額頭上的傷口。
“你的額頭……沒事吧?”鮫人少女咬了唇問道。
瑤姬只看得到鏡中畫面聽不到其中的聲音,卻不知為何,知道那時她說的第一句話,便是如此。
“小生沒事,這是姑娘的琴。”那讀書人模樣的凡人老實得很,別人關心他的傷,他卻只記得掉下來的琴。
琴絃斷了一根,主人看了一眼便道:“我不要了。”
其實本就是被她丟棄之物,便是完好無損,也已不再喜愛。
那書生倒是抱著琴一臉可惜,道:“這琴是難得的好琴,待小生拿回去修好後,再還給姑娘。”
少女蹙眉看著他流血的傷口,道:“你要是喜歡你拿去吧。只是你額頭上的傷口還在流血,快些止一止,我看著頭暈。”
她從袖中拿出一盒膏藥,道:“你塗在傷口處,第二日便恢復如初,不會留下疤。”
那書生接了藥,行了禮,道:“多謝姑娘贈藥。”
然而待他抬起頭來,那姑娘早已消失不見。
他衝著空曠的山林叫道:“明日此時,我在這裡等姑娘,把修好的琴歸還給姑娘。”
第二次相見,是在集市上,少女偷偷跑出來,被上街採買筆墨紙硯的書生看到,尾隨了一段路之後,才被少女堵在巷子裡揍了一頓。
然後便是啼笑皆非的相認,鮫人少女摸著鼻子道了歉,拍拍屁股走人了。
書生拉住她,定要還她那琴。他付了十文錢讓她在茶肆等著,自己回家取琴。少女無處可去,可有可無地等著,喝了一壺茶,那書生才抱著琴匆匆趕來。少女無可奈何,還是收下了。
從此之後,她叫他尾生。
然後一幕一幕,他二人交集多了起來,她看到他教鮫人少女彈奏樂曲,看到他二人相偕的身影。那書生似乎是鮫人少女的尾巴,一直跟著她,直到鮫人少女讓他帶她離開。
書生一時受驚,未當場答應,少女負氣而去,再未見面。
瑤姬轉頭看了看一旁的海螺,對著裡面輕輕說了一句:“一言為定。”
她自然不能跟著他私奔,此次應約,也是為了同他說清楚,自己不是什麼阿仞。
然而第二日,她便被家人送給了檮杌。
為防夜長夢多,他們給她用了軟骨散,又給她穿了嫁衣,妝扮一番,送到了檮杌手上。
檮杌長了張蚩尤的臉,瑤姬被他抱在懷裡,恍惚間覺得這似乎是一場夢。
她揪著他的衣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蚩尤抱著她,道:“這送嫁送的當真十分徹底,讓新娘子都沒話說。”
新娘子的家人笑著,說了幾句虛話。
蚩尤抱著她進了洞房,把瑤姬放在繡床上,道:“這可如何是好?未成想你我成親,居然是這樣的場面。”
瑤姬急的眼中落下淚來,蚩尤便叫了侍女,問她要解藥。
外頭電閃雷鳴,暴雨將至。
侍女稟了長老,過一會兒便送來了交杯酒。
蚩尤給瑤姬喂下酒水,一刻鐘後,瑤姬四肢漸漸有了力氣,她對蚩尤道:“快!帶我去驚鴻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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