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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精子坦誠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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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法旨。”

  不等赤精子出聲相勸,金吒便已經是領了符詔而去。

  然後不出意外的,孤身而返。

  燃燈道人的神色,當場就冷了下來。

  他堂堂闡教副教主,一令既出,便縱然是那些闡教仙人們,都是奉命而行,而今卻叫不來一個尋常之輩,這讓他哪裡下得來臺?

  “怎麼回事?”

  “回燃燈老師,赤精子師伯所言的破陣之人,乃是義龍君敖丙。”

  “其與岐山之處,有一別府。”

  “我持令而去,其人卻不在家中。”

  “想來,是去十絕陣中拜訪了。”金吒雖然不敢直接說謊,但在十二聖真的面前給敖丙上一上眼藥,卻還是沒有問題的。

  敖丙每天都去十絕陣的事,更是被金吒說成是去‘拜訪’,直接就將敖丙和截教,和朝歌掛到了一起。

  “若是觀陣也算拜訪的話,那我們卻都有私通朝歌的嫌疑了,便是姜師叔,也莫有例外。”哪吒直接站出來道,“金吒,你往日對我三哥不滿也罷了,而今眾位師長都在,你竟然也還敢胡言亂語!”

  “哪吒你休要混淆視聽。”木吒站出來,“姜師叔觀陣,可不像那義龍君一般,天天往十絕陣跑!”

  “十天的時間,他每天都去十絕陣中,十絕陣中十個陣勢,都被他逛了個遍——若這也算是觀陣的話,我是決然不信的。”

  “觀陣多看一看怎麼了?”哪吒握緊了手中的火尖槍,“要不是姜師叔運氣不好,觀陣的時候著了道兒,興許現在十個法陣來回跑的,就是我們而不是三哥了。”

  “義龍君敖丙……”燃燈道人邊上的廣成子,聽到這個名字,就覺得自己身上的氣血,又開始湧動起來,就好像是虛空當中有雷霆,朝著他一陣一陣的打落下來一般。

  怎麼到了西岐,都還擺脫不了這個名字?

  “哪吒,閉嘴,且回來。”太乙真人等哪吒說完了,這才止住爭吵,將哪吒叫到身邊來。

  “姜師弟,小兒輩口無遮攔,切莫見怪。”

  “哪吒說的,也是實情。”姜子牙悶悶的道——他自己也鬱悶得很。

  誠然,他們觀陣的時候,是不曾催動陣法的玄妙變化,可他卻仗著自己那太乙的法力,生生的攝走了自己的魂魄!

  只能說,姚天君不講武德!

  “還是先說回破陣的事吧。”燃燈道人眼看著話題就要飛到不知道哪裡去,當即便是招唿眾人,然後他的目光落到赤精子的身上。

  “赤精子,伱和太乙真人,都與義龍君有舊,不妨勞累一遭,親自去請義龍君如何?”

  燃燈道人也勉強算是一位大神通者,對於大天尊收徒的事,他還是有所知曉的。

  是以,知曉了金吒沒有將敖丙請過來,他也不以為怪,只是在心裡面,暗暗記了敖丙一筆。

  “我去請他也無妨。”

  “但有一點我卻先想與諸位師兄弟說個分明。”赤精子看了太乙真人一眼,目光往眾人身上一掃。

  “正好,大家的弟子,也都帶在身邊,機會難得,就索性將事情說個分明。”

  “赤精子,你有何問題。”燃燈道人問道。

  “這一場殺劫,我等到底該如何應對?”赤精子也不含煳,直接就說出了自己的疑問來。

  “還有截教的道友,我們到底該如何?”

  “是隻論個高低,分個對錯,還是要直接下死手?”

  赤精子言語之間,更是絲毫不避諱在場的三代弟子——或者是,他就是有意,要在這些三代弟子的面前,將這件事給徹底挑明。

  “截教的道友和我們,雖非同出一門,但也算同出一脈。”

  “數萬年前,我等也都在一處道場聽講——總而今,三位聖人老師各居一處,但你我師兄弟去金鰲島的時候,金鰲島上的截教道友們,哪一次不是熱情招待?而金鰲島的道友來崑崙山的時候,老師也不是視之如你我,該責罰便責罰。”

  赤精子說著以前和截教弟子彼此之間的情誼。

  “就算此時,我等和截教弟子,各保一方,但截教弟子對我闡教門人,也都是傷而不殺。”

  “尤其是子牙師弟,雖然屢次重傷瀕死,可實際上,若是截教的道友心懷殺意,以他們的功行,子牙師弟而今,當真能安然無恙嗎?”

  “赤精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燃燈道人和廣成子的目光,都齊齊的落到了赤精子的身上。

  趁著這殺劫之際,趁著截教還沒有準備好的時候,對截教一脈下狠手,讓闡教道統行於天地,這是一開始大家在崑崙山中就有的共識。

    一直以來,大家也都是為此而準備的。

  然而現在,十二聖真當中排行第二的赤精子,卻是當眾提出了這個問題,質疑了這個問題。

  這是要推翻闡教眾人辛苦許久才細細推敲出來的計劃嗎?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赤精子神色坦然,“我覺得我們的做法,出問題了!”

  “不,不是我們的做法出問題了,而是我們闡教的道統,整體都出問題了!”

  赤精子重重的開口。

  “這一段時間以來,我反思己身,察覺諸多不妥。”

  “遙想過往的時候,我等師兄弟,何曾光風霽月,逍遙無窮?”

  “縱然是大天尊想要我等上那天庭供職,許之以帝君名位,我等也都是棄如敝履。”

  “說起來,我等入此殺劫,也正是當初衝撞大天尊之故。”

  “可在那之後,我也好,各位師兄弟也好,我等行事,都是越發偏頗。”

  “尋常小事,有斤斤計較也就罷了——可而今面對著截教道友,我等也能毫不猶豫的一開殺戒,絲毫不顧及數萬年的情誼。”

  赤精子沉默片刻,然後再度開口。

  “縱然到了此時,燃燈老師一開口,也依舊是大計,是道統……”

  “這當真是我們嗎?”

  “我們闡教的道統,就只能用截教道友的血來澆灌嗎?”

  “從而今往前,縱然天地之間,皆是知曉截教萬仙來朝之名,可我們玉虛一脈的名聲,難道就無人知曉了嗎?”

  “還是說,因為截教勢大,各位師兄弟想要收徒,都受到了影響?”

  “又或者,是哪位師兄弟,想要大開山門,學一學金鰲島那萬仙來朝的氣象?”

  赤精子越說,眾位闡教的門人,便越發的沉默。

  就算打殘了截教,又能如何?他們闡教一脈,有萬仙來朝的心思嗎?

  顯然是沒有的!

  那麼有人想要廣開山門嗎?

  顯然也是沒有的——甚至他們當中有不少人,連弟子或是童子都懶得收一個。

  那麼他們收徒的時候受到了影響嗎?

  顯然是更沒有的。

  如楊戩,如哪吒,如金吒兄弟,如韋護等等,他們在拜師的時候,有想過要舍闡教而入截教嗎?

  顯然是沒有的。

  大家,無論是在立場上還是在利益上,都沒有任何的衝突。

  那既然如此,他們和截教見生死的緣由,又在何處?

  就為了觸怒截教的掌教,通天教主這位聖人嗎?

  諸位闡教道人之間,越發的沉默,氣氛幾近於僵硬。

  而在沉默當中,如太乙真人,如玉鼎真人等,則已經是用實際行動表現了對赤精子的支援。

  他們直接坐到了赤精子的身後。

  看著這一幕,哪吒還有楊戩,也是毫不猶豫的,跟在了自家師尊的身邊。

  “道友,何至於此?”燃燈道人和廣成子已然是站起身來。

  而其他的闡教弟子們,臉上則都是露出了無所適從的神色來。

  因為這已經不止是想法上的衝突了!

  赤精子,太乙真人,還有玉鼎真人,他們三個,已經是用自己實際的行動表現了自己那絕對不可商量的立場。

  而這,也即是說,現在的問題,一旦處理不好,他們所要面臨的,便是闡教內部的分裂!

  可問題在於,這件事,真的能處理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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