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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刑殿的巡察使,真君殿的刀筆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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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北大營兵眾小憩之所居,或可名為北極驅邪院。”敖丙緩緩的步於天梯的瓊樓宮闕之間,一邊思索自己接下來的打算。

  極北大營的兵眾,只能作為援手,而不能直接帶著巡察四海。

  這樣的話,巡察四海的時候,就只能另行招募人手。

  “該從何處招募人手呢?”敖丙的腳步緩緩的停了下來。

  巡察天下,在於要查清那些各處仙神的根底——放出去的巡察使們,要有足夠的敏銳,要有不必顧忌人情的堅定,而非是要有強悍的修為。

  “凡人?”敖丙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和天庭諸多仙神之間的關係,算不上好,想要透過天庭的仙神來招募巡察使,是非常艱難的。

  而且敖丙也不能保證,他所招募來的那些巡察使,能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他是掌刑官,是執掌死律的惡神。

  天庭當中,其他的神,包括楊戩這位司法天神,都能在必要的時候,論一論人情。

  但獨獨敖丙這位掌刑官,不能在死律面前動人情。

  而拋開那些仙神的話,天地之間還能動用的力量,便只剩下人族了。

  可人族的話……敖丙的眉頭越發的緊皺。

  天地之間,人族的數量可謂是無量量——而這無量量的人族當中,公正無私者,也不在少數。

  但人族有一個最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人族有人族的立場!

  在公正的人族,他的立場,也是站在人族那一邊的。

  定下了這樣的立場過後,這些人族的公正無私,也就天然的開始歪斜——對他們而言,對人族有利,便是善,對人族有害,便是惡。

  就比如說,某年某月,有一條大河的水神秉承天命捲起水災,以宣洩水中濁氣。

  可偏偏河邊有人族的城池,城池當中,又正好有仙神落腳——於是那仙神,便斬殺了水神,停下水災。

  於是,那仙神便成為新的水神,但水中濁氣未曾消散,以至於擴散出去汙染地脈,致使別處化作存在不生的絕地。

  又或者,是因為這一場被阻止的水災,影響了整個天地的水源大迴圈,以至於某地生旱……

  站在天庭的角度,站在天地的角度,這位斬殺水神而止住水災的新水神,必然便是有罪的。

  而且,是不折不扣的死罪。

  可站在人族的角度,尤其是站在那一城人的角度而言,這樣的一個水神,當然是有功而無過。

  所以,那些凡人,顯然是不能作為掌刑殿的巡查使用。

  那麼,仙神用不了,人族也用不了,那又該選誰呢?

  總不至於選水族……

  水族的立場,比人族還要歪。

  若是按照水族的立場,說不得連那些捕魚為生的漁夫,都是死罪了。

  “不不不。”

  “我想得岔了。”片刻,敖丙的眉頭舒展開來。

  “我要巡察使,不是用這些巡察使去看那些仙神到底犯了多少過錯,也不是要清算他們的業力或是功德。”

  “我要看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他們有沒有觸犯天規當中的死律。”

  “所以,我只需要讓我的巡察使們帶著天規上的死律,一條一條的去對那些仙神們的行為。”

  “規矩就擺在這裡。”

  “巡察使們帶著規矩往那些仙神的身上一框,那有沒有越界,自然是一目瞭然。”

  這才是掌刑殿的職責。

  至於說原因。

  天規死律,從來不問原因——犯了就是犯了。

  就算你有什麼不得已,就算你是為了拯救眾生,那也同樣免不了斬仙台上走一遭。

    只不過,若是真的有人是為了大局而觸天規死律,有功德在身,那捱了一刀過後,其魂魄在歸入輪迴之前,倒是能被敕封,化作神祇之屬。

  此所謂,功是功,過是過。

  “這樣的話,就簡單多了。”

  按正常情況而言,巡察天下,本來也不是他的職責——他完全可以如同鎮獄官一般守著死牢,等著楊戩將天地的各種情況都查清楚了,然後將對應的人送到死牢當中來。

  但如今的時局,終究有所不同。

  作為出身於四海的真龍,四海的事,敖丙終究是躲不過。

  “既然不需要判斷對錯,不需要審功過的話,那巡察使的立場,也就無所謂了。”

  “只要能做到公正的將結果帶回來,那凡人,也就凡人吧。”豁然開朗過後,敖丙很快就下定了決心,打算從人間招募那些一些凡人來作為自己的巡察使。

  天生靈慧的凡人,能將巡查之所見所聞,能將那些仙神的經歷,有條理的寫得清楚。

  而且,凡人短壽,等做完了巡察使的事過後,這些凡人,也差不多到了壽盡而死的時候。

  如此,也正好讓掌刑殿保持過往的安靜。

  “不過,以凡人為巡察使的話,各處若有仙神觸犯死律,那被押解到死牢看守,也是必然之舉。”

  “這樣一來,各處的死牢,也是時候重新建立起來了。”

  “還有各處死牢的司獄,也是時候重新選拔了。”

  不然的話,巡察使找到了那些觸犯了死律的仙神,卻無從處置,無處處置,那豈不是天大的笑話?

  “果然啊,但凡是涉及到了整個天地的,便沒有任何一件事是簡單的。”敖丙搖著頭。

  這還只是管死律而已,就已經是如此的棘手,如此的麻煩。

  如同楊戩那般的執掌生刑,那其間的千頭萬緒……

  楊戩的真君神殿緊閉著。

  而在昏暗幽寂的神殿當中,氣氛卻是劍拔弩張。

  “姓楊的,你坑我是不是?”

  白麵的文士握著手中的刀筆,森冷的盯著面前的楊戩,似乎是下一刻剎那,便要將手中的刀筆化作長棍,一棍子將楊戩的腦袋給敲碎一般。

  敖丙不知曉,看起來認真負責的楊戩,其實也是會偷懶的。

  封神過後,袁洪化作一個書吏,一直都在替楊戩處理這真君神殿當中各種文書,也在替楊戩梳理著各處山水的氣機流淌。

  對於袁洪,楊戩也是極信任的。

  畢竟,他們是在媧皇宮當中立下的約,袁洪要全力幫助楊戩——而他的大羅之機,也正在此間。

  但袁洪萬萬沒想到,這楊戩成了司法天神,掌管天規當中的生律也就罷了。

  更是讓自己來替他處理那生律之下的各種文書。

  開什麼玩笑!

  袁洪乃是猿猴之屬,猴性躁動,他能老老實實的呆在這真君神殿當中替楊戩梳理山水氣脈,就已經是磨透了他的耐心。

  而今,楊戩還讓他幫忙處理比山水氣脈更加複雜無數倍的刑律文書。

  這簡直是欺猿太甚,欺負他袁洪沒文化!

  不,是欺負他袁洪有文化!

  “你就不怕,我亂給你判案,將該活的判成該死的,將該死的,給判成要活的?”袁洪盯著楊戩,躍躍欲試。

  在這真君殿中多年,以處理文書,調和山水氣脈的方式磨練自己的性子,如今的袁洪自問,他的實力比起在三山關的時候,已經是精進了許多。

  可到底精進了多少,卻還得來一場酣暢淋漓的廝殺才能確定。

  “只是讓你幫忙將文書分門別類而已,也不是要你斷案。”楊戩安撫道,“等這一遭事結束了,你我再去山河社稷圖中好好廝殺一番。”

  “又或者,潛入其他的天地當中鬧騰一番,也無妨。”

  聽著楊戩的話,袁洪越發的憤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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