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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傳承之大神通,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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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族大戰過後,天地破裂,便是四海的水脈,都要隨之崩潰。

為此,西方教還不曾登聖那兩位,便也直接將須彌山搬到了西海之上,以此鎮壓西海的水脈。

開天闢地以來,天地之間四方的強者,並無什麼區別,西方的強者,也不在少數。

在西方教的那兩位鎮壓西海水脈的時候,西方其他的強者,也還在天地之間活躍。

其實用更準確的說法而言,在西方教的聖人立下西方教之前,天地之間,並沒有東方和西方這兩個概念。

總之,西方教的情況,就是如此。

當西方教的兩位聖人,登臨了聖人之位,立下了這西方教,確認了這西方的概念,將這天地,分為東方和西方過後,‘西方’的強者,便是寥寥無幾。

天地之間的諸多存在,願意承認自己歸於天地,但卻少有願意承認自己歸於西方的。

而不歸於西方,他們便天然的,被西方所對應的‘東方’統合起來。

人們說,同樣作為聖人大教,西方教先天不足——其不足之處,就在於此。

同樣作為聖人大教,東方三位聖人所立之教,曰人,曰闡,曰截…——都是面向於整個天地,甚至於是天地之外的概念。

偏偏西方教,卻是以一種非常狹隘的觀念,將自身的所在,簡單的定義在了‘西方’,也將自己的道統,束縛在了‘西方’。

簡簡單單的,‘西方’二字,為他們傳揚自己的道統,帶來了無數的麻煩,更是讓西方之外的人,一聽到這兩個字,便忍不住的皺眉頭,本能的對此生出警惕和排斥。

這樣的情況,直到一千多年之前,彌勒尊者去往中土人間,藉助秘法摘取未來‘道果’的時候,便得以見證未來,參悟天機。

在那過後,西方教改做佛門,他們的傳道,才開始變得順利起來。

姬周的浩蕩局勢之間,佛門弟子才得以在人間立足,立下圖羅國。

但革新,素來都是需要流血的。

便縱然是這聖人大教,也絲毫沒有例外。

西方教化作佛門的這過程之間,道統和教義為此有所改變的時候,其內部的權力結構,利益結構等,便也同樣是因此而變化。

哪怕這種變革,得到了聖人的支援,哪怕這變革的推動者彌勒尊者,已經踏進了大羅的層次,可這變革的推動,也依舊是無比的艱難。

須彌山下,是一片以須彌山為中心的,綿延起伏的大地。

諸多的寺廟,便如同是星辰一般,一點一點的往四面環繞開來。

此間,只有寺廟,而無有人間的國度。

一座又一座的寺廟,便統治著此間的秩序。

新生的佛門,以及西方教的遺留,便在此間殘酷的廝殺著。

這是無關對錯的道統之爭,亦是每一個人的‘信仰’之爭,連聖人都難以干涉。

而在聖人的遮掩之下,這一片大地之外,沒有任何一位大羅,能察覺到這須彌山之下的廝殺。

這裡,就如同是一片已經被忘記了的地域一般。

只有有人從此間踏出去的時候,天地的目光,才會落到此處。

敖丙以那風雨之法擺脫了遊天道人過後,落於此間,他的眼前,便是一座寺廟化作灰燼。

勝利的一方,將失敗那一方斬盡殺絕的同時,更是將他們的經卷,以及他們留在此間的痕跡,都要徹底的消磨乾淨。

大羅們才能熟練駕馭的時光的力量,便在那戰場上流動,使得遺蹟當中的一切,都在時光之下,化作土灰。

這般的操作之下,任是那些失敗者留下了怎樣的後手和底蘊,都毫無意義。

“見過司法大天君。”敖丙的身形才顯現出來,面前流淌的時光當中,便有大羅的念頭顯化,隨即,彌勒尊者的身形,便從中跳了出來。

顯然,敖丙眼前的爭端,那勝利者,便是佛門一方。

“師門弟子悖逆,讓大天君見笑了。”

這裡,畢竟是聖人的法域,敖丙自外部而來,又怎麼可能瞞得過佛門弟子呢?

“遊天道尊,亦是太古時代赫赫有名的強者,卻不想如今,在司法大天君的面前,丟了這麼大一個顏面。”

“大天君真是好手段。”彌勒尊者禮道。

“那風雨起的時候,我等,可是都以為大天君要與之廝殺一二。”

“誰曾想,大天君竟是直接離開……”

說著,彌勒尊者也不由得唏噓。

遊天道尊的這一遭可謂是在天地之間丟了一個大臉,可實際上,天地之間嘲笑他的人,並不多。

因為大家都想起來了,那唿風喚雨的特質。

風雨之所在,即我之所在。

想打便打,想走就走。

任何一場爭鬥當中,其都有著絕對的主動權。

最關鍵的是,他走也好,留也好,進也好,退也好——完完全全,就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但是,站在他對立面,被那風雨所籠蓋的人,他們敢去賭嗎?

在察覺不到敖丙氣息的時候,他們敢去賭,敖丙是已經離開,還是依舊藏在風雨當中,準備給自己來一個狠的嗎?

又或者,出手驅散那風雨……驅散風雨,不也同樣會消耗他們的法力?

而且,你這邊消耗法力驅散了,對面念頭一動,那風雨,便又顯化出來……

這種對峙,亦是毫無意義。

“和他廝殺,除卻無意義的浪費天地本源之外,毫無意義。”敖丙說道。

“彌勒道友想來,應當是知曉我來意的。”敖丙看著面前的彌勒尊者。

他準備要施展盤天世界當中,煉氣士們最傳統的本事了。

搖人!

遊天道人那出乎預料的舉動,讓敖丙對那些人間大羅們的心態,有了更深一重的認知。

他以登臨聖人的藉口,來請求局外的大神通者們入局,請求他們支援自己撥亂反正……可人間的那些大羅,他們也很顯然的,將那人間的局,當做了登臨聖人之境的機會。

至少,天字號的那些大羅,是如此。

而這,便也意味著,他們在這件事上所展現出來的決心,必定會超乎敖丙的想象。

以大神通者們形成新的天地大勢,逼迫那些人間大羅們‘退場’,或是逼迫人間的那些大羅們,不再以直接的手段干涉人間,是必定行不通的。

若只是想要藉助大羅的手段,來解決當下的事,那麼很有可能,人間的局面,便會直接演變成一場大羅之間大混戰。

到時候,所有人都被拖下水,那在聖位的誘惑面前,數十上百位的大羅,來一場徹底都放開了手腳的大混戰……

然後天地崩潰,所有的一切,都重頭再來。

到那個地步,敖丙自己,陷落於這個元天,和元天一起無限輪迴,直至湮滅,西崑崙的西王母,成就聖人的程序,也同樣會被困在這元天的迴圈輪轉當中。

這樣的險惡局面之下,絕對不可抱有絲毫的僥倖,將未來寄託於那些大羅是否願意守規矩之上。

這樣的局面之下,敖丙的選擇,便只剩下一個。

那便是,其他的大羅們,絕對不可能想到的選擇。

搖人!

搖聖人!

請動這超出了大羅這個層次,也超越了大羅想象的存在入場,以無可匹敵,無可想象的偉力,將那些大羅鎮壓。

剎那之間,敖丙對於那天規的認知,或者說是對於律法的認知,便又更深了一層。

信義和天規。

道德與律法。

前者,是約定俗成的規矩,是彼此之間,天長日久之下所形成的,能讓彼此以最為安穩的方式共存的默契。

那願意遵守也好,不願意遵守也好,都在於自己,在於自願!

而後者,則是強權之下的束縛,是以強權的威懾,去逼迫生靈,不許越過那一條線。

那重點,不在於束縛——而在於威懾,在於強權!

這,才是天規的本質。

是律法的本質。

“我欲拜見準提聖人,請道友引薦。”

敖丙對彌勒尊者一禮。

“什麼?”聽著敖丙的言語,彌勒尊者亦是一驚。

他本以為,敖丙來這裡的目的,和去五莊觀,去西崑崙的目的乃是一樣的,都是想要獲得他們這些大羅的支援而已——幾個聖人道統,雖然少有親傳的弟子成就大羅,但因為聖人的特殊性,自然也會有一些大羅附驥,以客卿等等身份,環繞於聖人道統的四周,為聖人道統出力,或是為聖人奔走。

而作為客卿,這些大羅們,亦是有著相當的自由的,也有著崇高的地位——一般來說,除卻是聖人親自下了法旨,不然的話,其他的人,是叫不動這些大羅的。

不過,雖然說難以讓這些大羅去做什麼,可只是讓他們在凌霄殿上,對敖丙表示支援,卻也還是有辦法能辦得到的。

再加上這些大羅們背後的聖人,以及這些大羅們本身的存在——總體上而言,這些歸附於聖人的大羅,他們在天地之間,亦是有著相當大的影響力。

而且,願意歸附於聖人麾下,遵守聖人的法度,便也足以說明,在一定意義上,這些大羅們,亦是傾向於遵守規矩的人。

雖然他們還不曾加入天庭,但作為大羅,就算他們不是天庭的一員,也同樣有資格踏進凌霄殿,決斷天地的未來。

但彌勒尊者又哪裡能想得到,敖丙來這須彌山,居然是要直接拜訪須彌山的兩位聖人之一呢?

“天君,聖人坐關,難理世事……”彌勒尊者猶豫道。

這天地之間的局勢,是敖丙需要他們佛門的大羅助拳。

可同樣的,他們佛門的局勢,又何嘗不需要敖丙的幫助呢?

西方教改做佛門,這一場變革之下,佛門的內鬥,打得那叫一個酷烈。

這般的局勢之下,雙方當中,無論哪一個勝了,都是元氣大傷,底蘊大損。

無論是原本的西方教,還是而今的佛門,可以說是都迫切的希望,能有第三方的勢力踏進他們的爭端,好儘快的勝過對方,以儲存自家的底蘊。

這一千四百年來,雙方的弟子,亦是不乏在天地之間奔走。

奈何,這須彌山之下的內鬥,非是尋常的爭端。

而是這聖人道統的分裂。

是聖人門徒之間的相互攻殺。

這爭鬥之間,死掉的每一個,都是傳承了聖人理念的人——他們死於彼此之手,倒也罷了。

可若是有外人涉足進來,撲殺了他們的弟子,那誰曉得聖人會不會在暗地裡,記上這麼一筆?

西方教和佛門的爭鬥,對聖人而言,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實在是難以下場……可對於外人而言……

更何況,這須彌山下的爭鬥,還被聖人的法力所遮掩……那聖人不打算讓外人入局的心思,可謂是昭然若揭……

縱然聖人的心思不一定如此,但外人卻必定會這麼理解。

這樣的情況下,便縱然是佛門或是西方教的弟子,開出了再好的條件,也沒有人敢於參與到這一場爭奪當中。

而在雙方各自試圖引第三方入局的試探當中,在彌勒尊者的預計之下,最有可能介入這須彌山下的局勢……同時也敢於入局的人,天地之間,或許就只有敖丙一個。

至於說其他三個聖人的道統……就算他們敢入局,佛門和西方教,又哪裡敢去請動他們?

故此,在彌勒尊者的心頭,敖丙此次前來拜訪,尋求助力的舉動,便是最好的,請動敖丙入局的機會。

這位司法大天君的膽魄,決定了他敢於出手干涉須彌山的局勢。

而他的剛正,亦是能保證,他不會成為其他三個聖人道統之下的惡客。

這樣的考量之下,若是敖丙要見須彌山中的其他大羅,尋求他們的支援,彌勒尊者自然是願意代為引薦,且出力說服他們的。

畢竟,在這一場內鬥當中,須彌山中的那些,為聖人附驥的大羅,亦是左右為難——兩方都在求他們出面‘主持公道’,‘撥亂反正’。

可偏偏,他們誰也不好幫。

然而問題就在這裡——西方教也好,佛門也好,無論是誰最終勝出,那麼須彌山的道統,兩位聖人的道統,也都將徹底的落到他們身上。

到時候,他們這些在爭鬥當中,坐觀成敗的大羅,他們會不會被勝出者擠兌呢?

那是必然的!

而今,西方教和佛門的爭鬥,越是慘烈,他們這些端坐於須彌山不動的大羅,被遷怒的可能,就越大。

所以這個時候,若是能夠一件事,能讓他們這些大羅,代替須彌山的意志而動,踏出須彌山,又避開須彌山下的內鬥,那對於他們而言,絕對是一件好事。

對於彌勒而言,若是能將這些大羅們,都請出須彌山,那麼不但能避免他們支援西方教——西方教和佛門的爭鬥,到了那些大羅們不得不入場的時候,他們有極大的可能會選擇西方教。

畢竟,相比於才顯化一千四百餘載的佛門而言,他們更加熟悉的,自然是兩位聖人親自定下名字,且傳承了無數萬年的西方教。

所以,對於彌勒而言,將那些大羅們請出須彌山,既能避開這種隱患,同時也能讓敖丙記下一個人情,能讓他順理成章的,請求敖丙干涉須彌山的局勢——敖丙能以天地的大局,請求其他的大羅干涉人間的大羅,彌勒尊者自然也能以須彌山的大局,請求敖丙支援佛門的大局。

天地之事,便正是如此,你幫我,我幫你……而這,便是那所謂‘因果’的本質之一。

可如果,敖丙不見須彌山的那些大羅,而去拜見西方的聖人……那就而今的局勢而言,聖人很有可能根本就不會接見敖丙,而是會直接將他請離須彌山……

到時候,就算是彌勒想要請敖丙入局,那佛門其他的人,也必定會極其的反對他的決定。

一個不被聖人待見的人,又怎麼有資格來干涉西方教和佛門的局勢呢?

“尊者且去通稟便是。”敖丙看著彌勒尊者臉上的為難。“我想,聖人當是願意見我的。”

看著敖丙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彌勒尊者的嘴角,亦是不由得一抽。

他是須彌山對外的顏面之一,更是須彌山上兩位聖人最鍾愛的弟子。

可就算如此,他想要見聖人一面,也是極其困難的事。

尤其是這佛門變革的時候,西方教和佛門,打得如火如荼之時,須彌山上的兩位聖人,更是如同坐了死關一般,絲毫不理會他們,更別說見他們了。

就似乎,是連聖人,都難以在西方教和佛門之間,做出抉擇來一般。

可而今,面前這位司法大天君,卻是信誓旦旦,說著聖人一定會見他……

“罷了,大天君終究是為天地而來,我便替大天君通傳一二。”彌勒尊者斟酌良久,這才出聲。

若敖丙真的能見到聖人,那對於他們而言,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大天君,不妨先與我到須彌山前等待。”

“請。”

兩位大羅,便一路往須彌山而去。

二者,雖然都放下了神通,如同凡人一般徒步而動,可那須彌山,自有其神妙。

當兩人生出了往須彌山拜見的心思時,那須彌山,便赫然是直接出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須彌山,乃是聖人的道場,亦是這西海地陸的大地之主脈。

這一片大地當中,一切的地脈,山根,水眼等等,都是至此而出。

西方教也好,佛門也好,都崇蓮華,尚七珍,求金剛。

這須彌山,作為道統之源流,自然也完美的符合了那無數教眾的想象。

整座山,巍峨雄壯,通體如金剛——山中,便沒有尋常之土石。

各處嶙峋之間,又有七珍堆積,衍化八寶之相。

從天上俯視,這須彌山的山勢,各處的紋路,以及光影的流轉等等,便共同交匯成一朵龐大無比的金剛蓮華。

而這金剛蓮華的花蕊之處,便是兩位聖人之所居。

循著花蕊而下,便是七寶經文所壘成的道路,從各處蓮花瓣處的寺廟當中繞過,曲曲折折的,聯通到須彌山之下——也就是敖丙和彌勒尊者的眼前。

兩人循著那道路,腳踏七寶而動。

每經過一處寺廟的時候,寺廟的門口便會有一個僧人,又或是一個道人站在門口,看著兩人。

道人打扮者,態度默然。

僧人打扮者,則是殷勤一禮。

前者,便是西方教的遺留。

而後者,則是佛門的顯化。

一路上,時不時的,便有一些崩塌的聲音響起——那是須彌山下,那無數寺廟之間的戰爭當中,又有寺廟被毀滅,然後影響到了這須彌山上。

顯然,山中,那每一座位於蓮華花瓣上的寺廟,都是須彌山下,一支‘道統’的映照。

立於這須彌山中,只看那蓮花山諸多或道或僧的寺廟,便能看得出來,這一場道統革新之戰的演化。

而山中,任何一座寺廟有所崩塌的時候,整個須彌山的‘金剛無漏’之象,便也隨之潰散些許。隨著兩人越發的往上,山中的大羅們,便也逐漸的將目光落到他們的身上。

當敖丙循著那些目光而去的時候,那些看著此間的大羅,亦是遙遙一禮。

片刻過後,兩人便已經出現在了那蓮花的花蕊之處。

花蕊和蓮花之間,有無比神妙的湖水將彼此隔開。

蓮花托成的小路,便不知於什麼時候顯化,在湖水當中,連出一條通路來。

小路的盡頭,便是一個洞開的門扉……

門扉之內,只有無窮的混沌翻卷。

看著面前這小小的蓮徑,彌勒尊者亦是愣住。

——這小路所通向的地方,不是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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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正是聖人的坐關之處。

而他們這些人,無論是西方教的人,還是佛門的人,都已經很久很久,不曾見過這條小路了。

——而這條小路的顯化,自然便是意味著,須彌山深處的兩位聖人,在邀請敖丙入內。

彌勒尊者瞪大了雙眼。

“居然……”

就正如敖丙先前所言,聖人,是必定願意見他的。

“卻不知天君,能否幫小僧一個忙?”彌勒尊者對著敖丙一禮。

“尊者請講,若我能辦得到,自然不會拒絕。”

“而今,佛門和西方教之間的廝殺,越發的如火如荼。”

“天君若得見聖人,還請天君替小僧問一句。”

“須彌山下,西方教化作佛門之事,到底是對還是錯?”

“聖人的心意,到底如何?”

彌勒尊者言語急切。

“若得見聖人,我必定替道友問上一問,但聖人是否回應,我便不敢保證了。”

“話說回來,尊者不和我一同去拜見聖人麼?”

“若聖人願意見我,又何必在天君來時,才顯化這蓮徑?”彌勒尊者說著,又是無奈,又是憂鬱。

他的腦海當中,情不自禁的便回想起了一千四百多年以前,他初見這位司法大天君的時候。

彼時,這位司法大天君說著:既見未來,為何不敗。

一句話,便打落了他那未來之道果,奪取了他那未來之法域。

可同時,也讓他窺見了更多的東西,讓他看到了‘佛門’的存在。

在那過後,便是佛門對西方教的革新——在這過程之間,無論是彌勒尊者,還是其他人,都不止一次的想要拜見聖人,請聖人來做一個裁斷。

奈何,在那過後,原本輕而易舉便能見到的聖人,便是再也不見他人。

若非是聖人不破不壞,不朽不滅,他們都幾乎是要懷疑,是否是因為佛門對西方教的革新,使得道統反溯於聖人,令聖人的功體出了什麼岔子。

“天君,且快快入內吧,莫要讓聖人久等。”

“那就勞煩尊者在此間稍候了。”敖丙點點頭,隨即踏上蓮徑。

就正如彌勒尊者所言,這蓮徑,便真的是為他一人而出——每一步踏出過後,他背後的蓮花,便隨之枯萎,融入湖中。

數十步過後,敖丙踏過蓮池,踏進那‘混沌’當中。

一片無比沉寂的天地,在敖丙的眼前展現開來。

天地當中,昏濛濛的,什麼都不存在。

然後有兩人,一高一矮,一瘦一胖,分別列於這昏濛濛的天地之間,如同日月一般。

“敖丙拜見接引聖人,拜見準提聖人。”

“你和彌勒齊至,我還以為,你會稱我為須菩提佛。”矮胖的那人,卻是笑了起來,忽的就化作了一個如風如月一般的道人。

正是敖丙曾見過的,須菩提的面相。

顯然,這兩位,無論是對於那盤天的事,還是對於眼下須彌山之外的事,都是洞若觀火,瞭如指掌。

“聖人面向,敖丙豈敢多做置喙。”

“我見準提,即是準提聖人。”

“如今聖人顯化菩提之相,我亦當尊為須菩提佛。”

敖丙當即再一禮,“敖丙拜見須菩提佛。”

“慢來。”這一禮還不曾落下,敖丙便被須菩提佛止住。

他面前,矮胖的準提聖人面相和清瘦的須菩提佛面相,不停的變化著。

前者,乃是西方教的聖人。

後者,乃是佛門的教主。

而這兩者的來回變化,顯然,是這位聖人,都拿不準當前的局勢,不敢確認,眼下,是否是西方教化作佛門之時,而在他憂鬱的時候,那西方教和佛門的爭端,便也同樣影響到了他這裡。

“苦痛眾生,可有解脫之機麼?”旁邊,身形在有和無之間交錯的接引聖人,亦是終於出聲。

聲音粗糲而沙啞。

“眾生可有解脫之機,晚輩不敢確定。”

“但晚輩認為,若是此時不動,那眾生,便難有解脫之機了。”

盤天的時候,接引聖人改梵教為佛門,然後寂滅,稱眾生解脫之機已至。

所以,接引聖人口中的解脫,不是別的——

便正是元天和盤天的交匯。

是這元天當中,無休無止迴圈的結束。

而敖丙的回應,便也同樣是由此而來。

聽著敖丙的言語,接引聖人便點了點頭,然後閤眼。

“小友之來意,我兄弟已知矣。”

“不過,眾生解脫之機代表著什麼,想來小友已然知曉。”

“我這長兄,因眾生解脫而寂滅。”

“如今小友上門,求我等兄弟,為解脫眾生而動。”

“這豈不是意味著,小友要令我長兄自絕,要令我親手弒殺了我這長兄?”

“卻不知,小友打算要如何說服我?”準提聖人笑著出聲,言語之間,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單憑前輩吩咐。”敖丙低頭。

“好說。”準提道人手中捏印,他背後的菩提樹顯現,結出一朵金花,他的面相,亦是在這一刻,化作須菩提之面相。

“一千四百多年前,小友對我那弟子言,‘既見未來,為何不拜’。”

“未來二字,對我教而言,意味著什麼,不用我說,小友也自然明白。”

“那既然小友自稱未來,何妨遣一化身,來我教中做一個未來佛祖?”

——他以須菩提的面相說出這句話,那顯然,他口中的未來佛祖,不僅是這元天當中的未來佛祖,亦是盤天當中的未來佛祖。

“聖人垂愛,晚輩自然是不敢拒絕,只是,佛門當中,載未來者,乃是彌勒道友……”

“未來不定。”做道人扮相的須菩提佛朗聲大笑,這空濛而苦寂的天地當中,便似乎是有清澈的月光,在其中輕輕的擦拭而過。

“既然未來不定,那未來之佛祖,又何來註定呢?”

“彌勒可以是未來之佛祖。”

“小友你,又何嘗不能是未來之佛祖呢?”

“天地之間,無量眾生,聽我言者,都可以是那未來佛祖。”

“阿彌陀佛,自當遵聖人法旨。”金花落到敖丙眼前,敖丙接過金花,一個念頭,投入其間,金花當中,便有一個月白之影,向著敖丙一禮。

這便是他的念頭,在此分裂化作一個生靈之基礎。

接下來,只需得將這金花,投入人間託生,那便是敖丙落於佛門的化身了。

同樣,這也意味著,在這元天當中,聖人對於佛門和西方教之間的猶豫,已然做出了抉擇。

“善哉,善哉。”看著敖丙將自家的念頭沉入那金花當中,上方的接引聖人……阿彌陀佛,亦是慈悲而笑,一面旗幟,便也隨之落到敖丙的手中。

青色寶蓮旗。

和素色雲界旗並稱的,天地五方旗之一。

接過這至寶的剎那,面前的枯寂天地,便隨之散去,再一恍眼,敖丙的身形,便已經出現在了那蓮池之畔,彌勒尊者的眼前。

敖丙顯現的時候,山中的大羅,以及須彌山之下,承接西方教的大羅,以及燃燈等人,便也都出現在了敖丙的面前,和彌勒尊者一起,向著敖丙手中的青色寶蓮旗一禮。

“拜見接引聖人。”

“天君,我佛如何回應?”拜過之後,彌勒尊者亦是直接出聲問道。

“聖人賜下青色寶蓮旗,許我行事。”敖丙將那青色寶蓮旗收好,然後再將那金花托出。

“至於說西方教和佛門之爭……”

“尊者將此金花托於人間。”

“待得其降生的時候,西方教和佛門之爭,自有所解。”

“多謝大天君。”彌勒尊者也好,其他的人也好,都是欣喜的接過敖丙手中的金花。

“便請大天君為見證,藥師,你我雙方,且先休戰,各自打磨道統,參研精義。”

“待得這金花落地,再做論斷。”

“如何?”

“便依你。”藥師道人點頭。

他是接引道人的首徒——亦是被接引道人帶著聽過鴻鈞講道的人物,乃是紫霄宮中客之一。

更是早早的就成就了大羅。

兩位聖人閉關的時候,西方教,便是一直由他所執掌。

他的性子,看起來寬厚,可實際上,卻是又陰又狠——彌勒尊者剛剛回到西方教,傳承佛門的時候,幾乎是被藥師道人親手撲殺於須彌山中。

“地藏師兄,我須彌山眾人,便以你最為公正。”

“這承接道統的金花,便勞煩你護送轉世。”

“然後我和藥師師兄雙方,各自派出人手行於天地,以尋覓此子之轉世。”

“無論是誰找到此子,都需得同時傳授佛門之道和西方教之法。”

“待得此子成道,你我雙方,便算是分出了勝負,如何?”

彌勒尊者說著。

卻並非是簡單的,以誰先找到那金花轉世來分勝負——更是要以兩種法門教導那金花之轉世,然後觀其抉擇。

此法,亦是能保證,這金花轉世過後,雙方當中不會有人因為失敗鋌而走險……

若是誰先找到誰就算贏,那不知道會在天地之間,鬧出多大的亂子來,更是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捲入其中,渾水摸魚。

以道統而論,縱然是先找到這金花子的人,先將其收入門下的道統,在勝負上有了先機,但另一方的人,也依舊是能對其施加以影響,使得其逐漸的偏向於自己這一方……

當然,此舉還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要以雙方的法門來教導,便意味著,無論是佛門之人,還是西方教之眾,都得去主動了解的教義,參研對方的法門。

如此,彌勒尊者的佛門精義,自然也就會被藥師道人所率領的,極其排斥佛門的西方教之眾,一點一點的化入自身的根基之內。

“師弟倒是好盤算。”藥師道人冷冷的道。

“師兄這說的什麼話。”

“佛門脫胎於西方教而出——佛門之人,個個都對西方教的道統,瞭然於心。”

“然西方教的道友,卻對佛門精義,見之如魔。”

“這豈是正道?”

“便依你所言。”藥師道人看著彌勒尊者將那金花遞給地藏,又確認了那金花當中,彌勒尊者不曾做任何的手腳,這才點頭。

“須彌山之事,我已然有所交待。”

“稍後,我將重啟凌霄殿之議,提請天帝遜位之事,重定天人之局。”

“此舉,或引得天地紛紛。”

“還望諸位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自當如此。”須彌山中的大羅們,看著敖丙手中的青色寶蓮旗,亦是紛紛點頭。

從須彌山中離開過後,敖丙便再度循著天地之間的風雨而動。

剎那之間,敖丙的身形,便已經是由西而東,至於那東海金鰲島上。

截教!

“見過司法大天君。”金鰲島門口,十天君看著找上門來的敖丙,滿臉的複雜,滿臉都是尷尬。

他們截教和敖丙的關係,原本是極好極好。

奈何,在那天規之道果顯化過後,截教當中的一些弟子,便也同樣對那天規道果動了心,然後四下游說,請求自家的師兄弟們,支援他們去爭奪那天規的道果。

而同樣作為截教弟子,他們自然是更願意支援自家人。

於是,截教弟子們,便是和敖丙逐漸的有了些許生分。

但誰想到,到頭來,那凌霄殿上的風雲變化之下,卻沒有任何人敢於和敖丙爭奪那天規的道果……

那所有的,意圖謀劃道果的人,他們為此所做出來的一切的準備,都為之化作虛無……

反倒是截教弟子這邊,那許多籌謀,非凡不曾如願,反而是令所有的截教弟子們,都和敖丙變得生分,得不償失……

“不過僥倖摘取了大羅之道果,莫非截教的諸位道友,便和我生分了不成?”敖丙看著秦完天君等眾,朗聲一笑。

“而今,秦道兄竟是連一句敖丙道友,都不願再叫了嗎?”

截教長於陣法——在白虎道宗的一戰過後,敖丙展現了駕馭和統攝萬仙陣的能力過後,截教的諸多弟子,也都抽空,和敖丙交流過陣法之道。

因為在盤天的時候,敖丙就學過許多截教弟子的獨門手段。

雖然盤天和元天有所不同,他們各自的手段,也有了些許的區別——但無論怎樣,他們都是同一個上清靈寶天尊所教匯出來的弟子。

他們所參悟的東西,所領悟的東西,都是以上清靈寶天尊所傳授的東西為脈絡,可謂是萬變不離其宗。

所以,他們在和敖丙交流的時候,可以說是每一個人,都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尤其是十天君這樣的,本來就在參悟那極其複雜之陣勢的人。

因為那陣法上的交流,他們也一直都將敖丙,引為知己。

“因為那道果的事,我等在暗中算計……而今,卻哪裡還有臉喚一聲道友。”秦完天君等人,都是慚愧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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