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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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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庭當中,諸多的殿宇,鱗次櫛比的排開。在這諸多的殿宇當中,最為引人注目的,自然便是那司法大天君神殿。

源自於司法大天君的強絕偉力——這偌大的司法大天君神殿,其存在,赫然是比那凌霄殿,都還要來得巍峨矚目。

“我卻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一問司法大天君。”巍峨的神殿當中,其內正有人和敖丙溝通著。

不是別人,便正是敖丙以法力所塑造出來的,‘孔子’。

隔著龍珠,盤天當中的諸子,亦是看著敖丙所塑造出來的孔子。

扭曲的時光當中,敖丙已經塑造出了許許多多的諸子——只不過,敖丙所塑造出來的諸子,都在那盤天那些諸子的‘論道’當中,被諸子們發現了其身上的‘漏洞’……

最終,被確認乃是一個‘殘次品’,然後被敖丙所‘銷燬’。

而在這塑造,又銷燬的過程當中,盤天的諸子們,亦是極有所得——對於他們而言,這樣的經歷,足以堪稱新奇。

畢竟,在盤天當中,沒有誰會當著諸子的面,以法力神通來塑造新的諸子之人格,然後當著諸子的面,讓諸子們自己‘證明’,那人格乃是一個殘次品……最後,當著諸子的面,將他們給‘銷燬’。

這種隔著天地的論道,自己與自己的論道,對於諸子們而言,便更是一種新奇的體驗。

——在這論道的過程之間,敖丙也好,酆都帝君也好,便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些諸子們,在飛快的修正著自己的學說和理念。

這樣的情況下,無窮的時光流轉過後,無數的‘諸子’,都被銷燬過後,一個‘真正’的‘孔子’,便終於是被敖丙所塑造出來。

而在真正的孔子過後,其他的諸子,便也同樣是接二連三的,在這司法大天君神殿當中,被塑造出來。

這個時候,元天當中,那人間的具體情況,以及元天當中的歷史等等,這才在‘諸子’們的眼前,徹底的展現出來。

然後,諸子當中的楊子,便在敖丙的面前緩緩開口。

“先生且言。”敖丙出聲。

楊子開口之前,其他的諸子們,正在翻閱著司法大天君神殿當中的各種天規司法之文冊。

藉助著那些文冊,諸子們便以另外的一種角度,審視著這全新的元天。

楊子言語的時候,其他的諸子們,亦是好奇的將目光落到敖丙的身上。

“大天君圖什麼呢?”楊子和敖丙面對面。

“大天君在盤天的經歷,不是什麼秘密。”

“而如今,來了這元天過後,大天君之所行,也都映照於天地之間,身過影留。”

“而大天君的經歷,令我最為不解的,就是大天君的腳步,似乎是從來不曾停下來過。”

“無論是什麼時候,也無論大天君的功體,到了怎樣的地步——但這天地之間,大天君總是能找到一些事一般。”

“一件事做完,立刻便是另一件事。”

“無休無止,無窮無盡。”

“這其間,不見大天君喊累,也不見大天君說苦。”

“大天君為龍族,承載龍族的期望而顯化——若大天君所繁忙的,是龍族之事,也就罷了。”

“可實際上,那天地之間,牽扯大天君精力的事,卻大多,都不是龍族的事。”

“甚至於有些事,對於龍族而言,反倒有些壞處。”

“可就算是如此,大天君也絲毫不為所動。”

“如果說先前的時候,如果說是在盤天的時候,大天君是因為功體不足,以至於有莫測的危機感——故此,不敢有絲毫的停歇。”

“可如今,都已經來了元天。”

“大天君自己,亦是成就大羅,有了幾近無窮的時間,幾近無窮的機會。”

“但為什麼,大天君還是這麼著急呢?”

楊子緩緩的說著。

“這無數年以來,只見天地,不見自己。”

“大天君的所做,所為,幾乎都是在為天地而動,為他人,他族而動,少有為自己而動。”

“一件事過後,大天君便會找上另外一件事。”

“這般的舉動……”

“大天君,當真還是一個人麼?”

他口中的‘人’,不是指代凡人,而是‘人’這個概念——是天地人當中的‘人’。

也即是,天地之間的生靈。

他的意思,便是在問,敖丙到底,還算不算是一個生靈——一個無論在誰看來,都很是無禮的問題。

“我看起來,難道不像是一個人麼?”敖丙張開自己的雙臂,反問道。

“依我之見,大天君的確不像是一個人。”聽著敖丙的反問,楊子卻是肅然正色的點頭。“反倒像是一個機器,像是一個傀儡。”

“不然的話,大天君何以至此呢?”

“就連我等,也都會有因為什麼事而心灰意冷的時候。”

“就連聖人,也會突然之間,生出什麼也不想管的心思來。”

“何況大天君呢?”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也?”看著其他的諸子們臉上,也都露出了或是若有所思,或是饒有興趣的神色,敖丙沉吟著,思索著,也拷問著自己的內心。

良久過後,敖丙的臉上,才是有笑容浮現出來。

“就如楊子所言,我何以至此。”

“這並非是我樂善好施。”

“更不是我乃是傀儡。”

“而是因為,我本來,就樂意去做這些事。”

“這不是不辭勞苦——而是,不曾感覺到勞苦。”

“楊子,做自己樂意做的事,怎麼會覺得勞苦呢?”

“在盤天的時候,我易於修行,也喜於修行。”

“於修行之間,我不曾有任何的難處,故此,我修行孜孜不倦。”

“又有,我師乃昊天大天尊——只要我持身以正,行事便無往不利,故此,那盤天當中,掌刑大天君的職責,雖然牽涉頗大,但也著實不算麻煩,做起來,也極其的有趣。”

“故而,我樂此不疲。”

“彼時的我,當然也會有需要調整心緒的時候——但對於彼時的我而言,到了需要調整的時候,也無非便是稍微的等一等,等到有仙神,被送進了死牢,被送上斬仙台……”

“那也便是我調整的時候了。”

敖丙說著,臉上竟是浮現出一些顯得有些猙獰的笑意來。

“至於說這元天……”

敖丙頓了頓,臉上的笑意,越發的顯得猙獰起來。想想……他來元天的初衷是什麼呢?

是為了避開盤天當中,那弒殺了人皇過後的人道反噬,然後受了廣成子的託付,故此往元天而來。

而為什麼到了元天過後,他的目標,便從哪吒和到現在都還不曾見到的‘元天楊戩’的身上,轉移到了這整個元天之上……

“楊子,你也說了。”

“我,大羅也!”

“非但我為大羅,有無上之偉力,那大羅之上的聖人,更是對我有許多的支援。”

“既然如此,那我憑什麼,要委屈自己呢?”

“如楊子你所說,這天地的局面,人間的局面,就算我不管,也終究會有人來管——最多,也無非是再來一場席捲天地的水災,將一切滌盪乾淨過後,重新開始而已。”

“等到那個時候,我既不必承受如今的風險,也不必和那諸多的大羅,相互忌憚,乃至於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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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憑什麼呢?”

“我是被諸位聖人所支援的大羅。”

“那我憑什麼,要受這種委屈,要去‘忍辱負重’,要去等到那不好的結果出來,以此來證明我的正確呢?”

“若如此,我辛辛苦苦的,摘取那大羅的道果,又圖一個什麼?”

“圖一個,忍辱負重嗎?”

敖丙大笑起來,他看著面前的諸子。

“眼前的局面,天地之間的局勢,沒有諸位所想的那麼複雜。”

“我心中所秉承的,也未必是什麼大義。”

“只是,因為這天地時局的發展,和我所預想的不一樣。”

“故此,我要出面,令那局勢的發展,歸於我的預想。”

“因為這局勢的衍化,影響到了我對未來的設想。”

“故此我要出面,令局勢符合我對未來的設想。”

“因為這天人的變化,讓我覺得不舒服,讓我覺得不喜。”

“故此我要出面,令我,不是那麼的不舒服。”

“僅此而已。”

“說到底,這只是一種任性罷了。”

“只不過,這種任性,恰好和天地之間更好的大局相合。”

“只不過,我的力量,以及我所受到的支援,又恰好能支撐起我的這種任性。”

“只不過,因為我自盤天而來——故此,我的任性,便是要將這元天,改得如同盤天一般,使得元天向盤天轉變。”

“而諸位,亦是盤天之人,天性就期待著,這元天向盤天轉變,故而和我的任性相契合。”

“可若是反過來,我若不是從盤天而至於元天,而是從元天至於盤天的話,那如今,承載我之任性的,就不是這元天,而是盤天了。”

“若真如此,到那個時候,亦是我等自盤天而來教化元天之局。”聽著敖丙的言語,旁邊的墨子,亦是將手中的文卷放下,回應著敖丙的言語,笑了一聲。

聽著墨子的言語,其他的諸子們,亦都是大笑起來。

“諸位,對這天地之間的局勢,還有什麼要問的麼?”等到眾人笑過之後,停下聲來,敖丙這才揮動衣袖,將這些諸子們的人格魂魄,挪移到自己的身邊了。

“若是沒有其他的問題,我就要送諸位去大輪迴轉世了。”

“大輪迴當中的玄妙,非是常人可以窺視,就算是我,都難以保證,你們能避得開那大輪迴的影響。”

“無妨。”孔子小心翼翼的,將那些書卷文冊,放回原處。

“如先前之言,若我等,不曾捱過那大輪迴的消磨,那大天君再積蓄衍化我等之人格,重新投入輪迴便是了。”

孔子說著,對自己的‘定位’,可謂是異常的精準。

作為虛假的人格,他對於自己當前的處境,並沒有任何的不滿,反而只覺得欣喜。

畢竟,此事若成,他不但能挽救人族,能完成自己的理想——能使能經過這大輪迴的衍化,化作一個真正的生靈,化作一個真正的人族!

而不是如同現在這般,只是一個虛假的人格。

聽著孔子的言語,其他的諸子們,亦是紛紛點頭。

諸子們的心性,雖然一個個的,都堪稱是深不可測。

實際上,他們的心頭,亦是有所遺憾的。

而他們最大的遺憾,便是他們的學說,雖然壯大,但卻並非是在他們手中得以壯大的。

——無論是哪一個學說,在諸子還在的時候,他們的學說,都是為了那些諸侯而服務的。

只有有利於那些諸侯的部分,才能被那些諸侯支援,若是學說的部分,不能有利於那些諸侯,甚至於對那些諸侯貴族有所削弱的話,他們便會受到諸侯的驅逐。

諸子們的學說當中,除卻修身養性,培育精神之外,也不乏治理天地的部分——然而,在屬於諸子們的時代,卻沒有任何一位諸子,能完成自己的理想,用自己的學說,去治理那人間,令人間的環境,變得更好。

但如今……不但能擺脫諸子們的影響,成為一個真正的生靈,更是能去完成那些諸子們所未曾完成的遺憾……

“待得我功成,從元天去往盤天的時候,我一定會在仲尼的面前告訴他,他的學說,真的很有用。”

孔子的言語才落,旁邊墨子的聲音,立刻就笑了起來。

“在這當下的元天,仲尼的那一套,可不怎麼好用。”

“而今人間的局勢,還是得看我墨家的手段。”

“如大天君言,這元天當中的大羅,都已經被鎖進了大羅天?”孫子的聲音響起,打斷孔子和墨子之間,即將開始的爭吵。

“孫子之意?”敖丙看著眼前的孫子,目光挑了挑。

“天地一切爭端,皆為兵法。”

“在盤天的時候,兵家已經驗證了兵法許許多多的變化。”

“冠軍侯更是以人間之兵鋒,直面過大羅的偉力。”

“奈何,我這位兵家的老前輩,卻不曾有過這樣的經歷。”

“既然來了這元天,既然這元天的格局,如此有趣。”

“或許,我轉世過後,不會去扶持這人道,而是會試著,看看盤天的兵法,能夠弒殺那些落於大羅天的大羅。”

“卻不知,大天君是否願意給我這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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