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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兩界,飛升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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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天和元天的交匯之間,天地本源的量,亦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因素。

如敖丙所言,以他的存在作為天地本源交匯的遮掩,作為天地本源流轉的中轉。

可敖丙,不過只是一個大羅而已。

他所吞吐的天地本源,能有多少?

這微薄的天地本源,根本就不足以支撐元天的運轉。

如此,就算是元天和盤天相連,但也終究會因為天地本源的入不敷出而崩潰。

“所以要輔以飛昇之策。”敖丙從容言語。

“天地本源消耗的速度,在於天地之間的生靈,是否繁榮昌盛——更在於天地之間修行者的數量,在於天地之間,強者的數量。”

“就如大羅。”

“一位大羅成就,其所吞吐的天地本源之量,能供養多少的尋常之生靈?”

敖丙說著,抬手便是往虛空一‘裁’。

“所以,元天當中的生靈,其功體,便以登仙為限。”

“未曾登臨仙道的凡生,自然能在這元天當中生活,在這元天當中輪轉——又或者,是透過輪迴,去往盤天。”

“當然,盤天的生靈,亦是能透過輪迴來到元天。”

“無論那些生靈從何而來,也無論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但在這元天之內,他們只要觸成就了仙道之功體,便須得立刻飛昇至於盤天。”

敖丙伸手,畫出那飛昇的‘模型’。

如今,那雷劫,已經漸漸的在這元天當中恆固——元天當中的練氣士們,每當他們要成就仙道功體的時候,便須得度那雷劫。

只需要對那雷劫稍作調整,便能將那雷劫的流程,融入混元兩相樞之內。

如此,雷劫一起,混元兩相樞的通道,便也隨之展開,將那成就了仙道功體的人,攝入盤天之內。

此外,再將這元天當中的元氣和靈機,往下一壓。

——尋常練氣士的修行,終究是依賴天地元氣,依賴天地靈機。

若是天地之間的元氣不夠,天地之間的靈機不夠,那些練氣士們,自然也就難以有所寸進。

是以,當那元氣和靈機下降到了一定地步過後,那些練氣士們,自然便會主動的去尋求‘飛昇’的可能。

正好,如今又有太古瘟蝗席捲,彌天蓋野。

藉由這瘟蝗,亦是一個調整天地之間元氣和靈機的機會。

“但有一個問題。”西王母推算著這‘飛昇’之策會帶來的變化。

很快,她就找到了這飛昇之策的一個致命破綻。

‘飛昇’,從本質上而言,是一種‘逃跑’。

對於那些飛昇的仙人們而言,‘飛昇’,乃是捨棄生養他們,卻不能供養他們的元天,逃到元氣更濃,靈機更盛的盤天當中。

他們在元天的時候,因為元天的靈機不夠,於是去往了盤天。

而他們到了盤天過後,等到盤天當中的靈機也不夠了,他們是否也會離開盤天呢?

如此的生靈,來到盤天國後,非但不會成為盤天對外的戰士,反而會將盤天的風氣帶壞。

“還有那些摘取了道果的大羅。”

“這些在元天沉淪的道友,他們和盤天的道友們,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在盤天的時候,你以那信義為儀軌,又將那儀軌的權柄,交還給諸位道友。”

“如此,才驅散了那自歸墟而來的爾虞我詐,使得那些大羅們,彼此信任。”

“但這元天的道友們,他們若是去了盤天,那局勢……”

“所以,還需要盤天的前輩們和我聯手,催動那信義之玉冊,與天地之間,加一重封鎖。”

“元天往盤天去的道友們,便非得是在那信義玉冊上錄名,受那玉冊所制,方才能取回自己的大羅之功果。”

“不止如此——在我回轉盤天過後,那信義之儀軌,亦是會化作籠蓋於天地之間的一道羅網。”

“會成為天地之間的生靈摘取道果的一個必需條件。”

“若不在那信義玉冊之上落名,便休想要摘取大羅之道果!”

“至於說那【飛昇】之患。”敖丙搖頭,“在我看來,這其實是最不需要擔心的問題!”

什麼情況下,盤天的修行者們,才會選擇飛昇?

其一,是盤天的天地元氣,天地靈機,乃至於天地本源,都衰落到了一個無法支撐那些仙神繼續修行,乃至於無法支撐他們存在的時候。

其二,是他們除開盤天之外,還有著另外的地方可以去。

可現在盤天是什麼情況?

是四方大天地,分別位於盤天之四方。

大天地之間的戰爭,無時無刻有所停歇。

這樣的情況下,若是盤天都到了天地本源衰竭,難以支撐那些尋常的仙神更進一步的時候,那便也說明,盤天的局面,已經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那個時候,若是那些圖求【飛昇】之輩,能找到【飛昇】的目標,那對於盤天而言,這反而是一件好事!

聽著敖丙的分析,西王母的目光,便也是一動。

就正如敖丙所言。

盤天不同於元天——或者說,是不同於有了飛昇之裁過後的元天。

盤天當中的力量上限,乃是聖人,甚至於比聖人還要超出。

這樣的情況下,能尋求【飛昇】的,那至少,也是摘取了道果的大羅——而那橫在天地之間的,信義之儀軌,便也保證了大羅在大天地的戰爭之間,絕對不會內耗,更不會當‘逃兵’。

這樣的局勢之下,若盤天都出現了【飛昇】這樣的佈局,那就足以說明,盤天的情況,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已經到了徹底崩盤的地步。

這樣的局勢之下,他們這幾位聖人,乃至於絕大多數的大羅,都必定已經戰死。

那個時候,若真的還有【飛昇】這個選擇,又何嘗不是一件幸事呢?“既然如此,那這飛昇之策,也的確是有可行之處。”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西王母沉吟。“這個問題你若是有所考量的話,這飛昇之策,便這麼定了。”

“陛下請講。”敖丙點頭。

兩處天地相合的可能,他考慮過很多種——但沒有任何一種,能超過當下的飛昇之策。

對於聖人而言,大天地的碰撞之間,盤天已經沒有了‘重來一次’的機會,既然如此,這元天,就不得不和盤天重新歸一,使得盤天以一種最‘完整’的姿態,來應對接下來的,大天地之間的碰撞。

而這飛昇之策,相比於敖丙之前所考慮過的,任何一種大天地相合的方式,都有一個無可置疑的優點。

那就是,飛昇之策下的元天,能在讓盤天保持最為完整的姿態的同時,繼續作為盤天的錨點,為盤天那時間線上的爭鬥,爭取優勢,以及,保住盤天當中最為重要的一道底牌!

那就是鴻鈞道祖!

在盤天的時間線上,鴻鈞道祖已經隕落!

但在元天的時間線上,鴻鈞道祖依舊是鎮壓在時空的長河之上。

其依舊還活著!

以這飛昇之策來作為盤天與元天相合的錨點——這作為‘地界’的元天,才是盤天真正的核心所在!

雙方的時間,在保持著並行流淌的同時,元天的時間,又幹涉著盤天的時間——而鴻鈞道祖,便能一直蟄伏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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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到了盤天局勢最為關鍵的時候,盤天和元天的時間,再相互一合。

那麼鴻鈞道祖,便能再有一次出手的機會!

哪怕鴻鈞道祖還不曾成就開天闢地,可在承接了盤天當中自己隕落的歷史,以及那鎮殺開天闢地的經歷過後,這樣的鴻鈞道祖,在關鍵的時候所發出的一擊,便絕對能作為任何一場戰爭的勝負手!

哪怕那是面對開天闢地的戰爭。

這樣的思量之間,西王母便是問出了最後的一個問題。

“敖丙,你自己,是作何考量?”

若以這飛昇之策,在兩處天地相合過後,敖丙的存在,便成了這盤天與元天,天界與地界的勾連——

這樣的情況下,敖丙作為大羅,承負天地之重的同時,也失去了一個最為重要的東西。

那就是,自由。

那個時候,敖丙的存在本身,便已然是成為了盤天的破綻之一。

這樣的情況下,天地相合過後,敖丙便絕對不可能離開天地之內。

一個在天地之間位高權重。

同時,又因為引動雷劫,引動五災,還作為大羅路上一道必經難關的人。

敖丙的存在,可以說是註定惹人詬病。

被詬病的同時,他還不能離開天地,去往域外的戰場以‘戰功’來證明自己。

——在這過後,他在天地之內唯一能做的事,便只是‘肅清天地之內的汙垢’。

儘管所有人都知曉,‘肅清天地之內的汙垢’的事,一定要有人來做——可做這件事的人,註定會招人恨。

這麼一來,敖丙在天地之間的立場會多尷尬,可想而知。

“陛下,大羅何曾畏人言?”

敖丙平靜道。

他還是太乙的時候,乃至於他還不是太乙,只是一個尋常修行者的時候,就已經是盤天的‘掌刑官’了。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所斬殺的,盤天之內的仙神,便不知几几。

就如同敖丙一開始所考量的一般,他所追求的,從來都不是成為他們眼中的善神之類——他給自己的定義,從來都是一個惡神!

循規蹈矩,未必有賞。

但跨越了那界限,卻必定有罰!

“如此,你便放手去做吧。”西王母點了點頭。

下一刻,敖丙的身形退去。

緊接著,其他還留在大羅天當中的,那些大羅們——無論是尋常的大羅,還是那些大神通者,他們的念頭,便都被攝到了西崑崙當中。

西崑崙山中,西王母端坐於蟠桃神樹之下,崑崙鏡高懸,取代日月,以自身的輪轉,衍化時間的變幻。

而那些被強攝過來的大羅,他們的念頭,便也同樣是端坐於西王母之前,對西王母保持一種仰望的姿態。

就正如當年,紫霄宮中的強者們,在紫霄宮中仰望登聖的鴻鈞道祖一般。

“諸位道友,我道,將成矣。”

西王母看著這些被攝於此間的大羅們,只是微微一禮,隨即,便將自己身上的氣息,釋放出來。

那是以五災所拱衛的,超越了大羅這個層次的氣息。

五災衍化天之刑,天刑應證天之理。

在西王母的氣息浮動之間,太清道德天尊的氣息,便也同樣是在西王母的氣息浮動之間顯現,與西王母的氣息相合。

就如同是玉清元始天尊的存在,和上清靈寶天尊的存在,相互依存,相互矛盾,也相互統一一般。

西王母此時所展現出來的狀態,便也和太清道德天尊的存在,相互依存,相互矛盾,也相互統一,就如同是一面鏡子當中所倒映出來的彼此。

太清道德天尊,【道德】,便是他的道,眾生,便是他的道。

而西王母則正好相反。

她的道,乃是【天理】——是眾生之外的天地本身!

感受著西王母身上那凌厲的氣機,這所有的,被攝過來的大羅們便都是知曉——儘管其還不曾踏出那最為終極的一步,可實際上,這天地之間,有關於聖位的爭端,已經就此結束了。

那最終的勝利者,在沒有任何人察覺到的情況下,已經是顯現了出來。

那不是在棋局將要收官的時候才顯現——而是在棋局的最初,就已經註定!

這一場因為聖位而起的天地之運化,不是因為這天地的運化而衍化出了聖位——而是先有了那聖位的顯化,有了西王母即將登聖這個‘事實’,才有了那隨之而來的運化!

這也即是說,這一場劫運當中,所有人所想要謀取的東西,其實從一開始,就只是空妄!

聖位,早就已經註定!

這些大羅們感慨著——出乎意料的,在察覺到了這個事實過後,竟是沒有任何人,生出什麼不甘來。

所有的大羅,無論他們先前是怎樣的打算,這一刻,那所有的人,便都接受了當前的這個事實。

那聖位,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的事實。

“敢問道兄,這一場劫運,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冥河道人平靜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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