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2 章 人口餘燼：生存是唯一的目標

第 15 層【荒原裂脈】通關後的第七天，希望領域的金色能量膜外還飄著淡淡的火山灰，風一吹就粘在膜上，像給這最後的庇護所蒙了層灰濛濛的紗。上午九點，基地的廣播突然響了 —— 不是以往尖銳的末世警報，也不是系統的考驗提示，而是楊將軍的聲音，透過滿是雜音的電波傳過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沉重，像壓了塊浸了水的海綿，每一個字都帶著顫：“全球倖存者注意，官方最新人口統計資料已正式公佈：原全球 85 億人口，經星殞暴雨、赤潮侵蝕、磁場逆轉等多輪末世考驗後，現存不足 10 億；華國原 13 億人口，現存不足 1 億…… 請所有倖存者珍惜眼前的生命，守護好身邊的人，下一階考驗尚未可知，但活下去，是我們現在唯一的、也是最珍貴的目標。”

廣播聲戛然而止，希望領域裡瞬間陷入死寂。連風吹過種植區小麥的 “沙沙” 聲都變得清晰，卻沒人有心思欣賞這末世裡難得的綠意。我蹲在田埂邊，手裡還攥著剛摘下的番茄 —— 果皮紅得發亮，是這輪種植里長得最好的一顆，指尖沾著冰涼的汁水，卻沒了往日咬破時的清甜，只覺得嘴裡發苦。不遠處，那個總抱著孩子坐在木板房門口的女人，突然捂住嘴，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孩子的衣襟上。我記得她之前跟我說過，她的丈夫在植化蔓延時為了護她和孩子，被樹人拖走了；公婆在星殞暴雨時沒來得及躲進領域，永遠留在了坍塌的房子裡，現在她身邊，就只剩這個剛滿三歲的孩子。要是連孩子都保不住，她就真的沒了活下去的念想。

“1 億……” 林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回頭看，他手裡的複合弓垂在身側，箭囊裡的冰箭還沾著之前對抗巖靈時的岩漿灰，淡藍色的冰系異能在指尖繞了兩圈，又蔫蔫地散去，沒了往日的銳利，“咱們華國這麼大，從南到北跨了十幾個省，以前坐火車得走好幾天才能到的地方，現在居然只剩 1 億人了。你還記得嗎？星殞暴雨那時候，咱們去東邊廢墟運磁能裝置，還見過一個滿是倖存者的懸空基地，裡面光孩子就有上百個，現在想起來，說不定早就沒了 —— 要麼被隕石砸了，要麼沒撐過重力塵的侵蝕。”

張大叔扛著玄鐵斧走過來，斧刃上的土系能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之前總被他擦得發亮的斧身，現在也沾著不少熔岩凝結的黑塊。他望著領域外的荒原，那裡還有幾處沒完全冷卻的熔岩縫，冒著絲絲縷縷的白煙，風一吹就散成淡灰色的霧，“我老家在東北，是個小縣城，之前通訊還沒斷的時候，還能跟堂哥發訊息，他說他們那邊建了個臨時基地，能住兩百多人。可自從磁場逆轉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了，不知道他們還在不在。以前總覺得人多熱鬧，逢年過節一大家子幾十口人聚在一起，嫌吵得慌，現在才知道，能活著見到明天的太陽，能聽到身邊有人說話，就已經是天大的萬幸了。”

小慧抱著精神探測器走過來，探測器的螢幕亮著，卻不再是往日密密麻麻的紅色預警波紋，而是官方剛剛推送的華國人口分佈熱力圖 —— 地圖上只有三個微弱的亮斑：我們所在的華北懸空基地群，用淡藍色標註，旁邊的數字是 2876 萬；華東的潮能防線基地，淡綠色，2153 萬；華南的磁穩矩陣基地，淡紫色，1989 萬。三個區域加起來，還不到 1 億，剩下的地方全是深灰色的 “無人區”。“探測器顯示，全球的倖存者也主要集中在咱們華國、俄羅斯和德國這幾個有強大生存領域的國家，” 小慧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其他國家…… 比如日本、韓國，還有美洲那邊，熱力圖全是灰的，可能已經沒人了。之前在魂災夢境裡，我還見過一個美國的異能者，他說他們基地還有五千多人，現在想來，說不定早就沒了。”

阿江靠在領域的能量膜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短刃的刃口 —— 那是他在赤潮侵蝕時從一個潮奴手裡繳獲的，刃口還刻著小小的 “平安” 二字。他以前話最多，不管遇到多危險的事，都能插科打諢活躍氣氛，現在卻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開口：“我之前在時光錯層裡，不小心掉進過一個未來的時間片段 —— 那裡的華國，到處都是坍塌的建築，熔岩縫比現在寬好幾倍，我走了整整一天，都沒見到一個活人。後來才知道，那是咱們沒透過荒原裂脈考驗的未來，華國的人口連 1000 萬都剩不下。現在這樣，已經算好的了，至少咱們還有希望領域，還有這麼多人能一起活著。”

我站起來，走到那個女人身邊，把手裡的番茄遞到孩子面前。小傢伙怯生生地躲在媽媽懷裡，只露出一雙圓熘熘的眼睛，看了看番茄，又看了看媽媽，直到女人輕輕點頭，才伸出小手接過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沾在他的嘴角，他突然笑了，露出兩顆剛長出來的小牙，那是我在希望領域裡，見過的最乾淨、最純粹的笑容。“別難過了，” 我對女人說，也對身邊圍過來的夥伴們說，“咱們現在還有希望領域 —— 這金色的罩子能擋隕石、能防赤潮、能扛磁暴；咱們有足夠的糧食，空間裡的小麥和蔬菜夠吃五年，壓縮餅乾和罐頭也堆得像小山；咱們還有能對抗末世的異能 —— 林軒的冰能凍海面，張叔的土能補裂縫，小慧的心靈異能能喚醒人，阿江的速度能探路，我的影植異能能攻防；最重要的是，咱們還有彼此，不是一個人在戰鬥。1 億人雖然少，但只要咱們能守住現在的基地，能把每一次考驗都闖過去，人口總會慢慢多起來的，日子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就在這時，我手腕上的終端突然震動起來，是楊將軍的通訊請求。我趕緊接起，螢幕上出現他的臉 —— 眼底滿是紅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顯然是很久沒好好休息了。他的背景是官方基地的指揮室，牆上掛著巨大的華國人口地圖，三個亮斑被紅色的圓圈標出來，格外醒目。“一凡，你們希望領域現在有多少人？” 他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卻透著一股堅定的力量，“周邊幾個小型基地的防禦太弱，之前磁場逆轉時已經塌了兩個，剩下的也撐不了多久。”

“加上昨天剛從西邊廢墟轉移來的 37 個倖存者，現在一共 1287 人，” 我趕緊回答，生怕漏了什麼，“糧食方面，空間裡的儲備夠吃五年，種植區的小麥下個月就能收割，還能再撐一陣；淨化水裝置每天能產 2000 升，夠所有人喝；防禦裝備也充足，之前通關給的材料，做了 150 套防輻射服、80 套防腐蝕外套，應對接下來的考驗沒問題。”

“好，太好了，” 楊將軍點點頭，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容，“官方已經決定，把周邊五個小型基地的倖存者都轉移到你們希望領域 —— 你們的領域是用五域碎片加固過的，防禦最強，空間也大，能多護一些人。另外，我們在清理荒原裂脈的廢墟時，發現了一些未被巖靈感染的孩子，大概 50 個，最大的八歲，最小的才一歲多，也想送到你們這裡。小慧的心靈異能能安撫孩子，你們基地的氛圍也比官方這邊好，孩子們能更安心。”

“沒問題！” 我立刻答應，心裡一下子亮堂起來，“我們現在就清理出東邊的那片空房，建個兒童房，再找幾個會照顧孩子的女隊員專門看著他們。糧食和水都夠，多 50 個孩子，就多 50 份希望，咱們得好好護著他們。”

掛了通訊，希望領域裡的氣氛漸漸活泛起來。護衛隊的人開始清理東邊的空房，女隊員們則去物資房翻找乾淨的被褥和衣服；林軒和阿江去種植區摘了些新鮮的番茄和黃瓜，準備給孩子們當零食；張大叔則用土系異能在空房旁邊搭了個小院子，還種上了幾株從廢墟里挖來的野花 ——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活，但看著總讓人心裡舒服。

接下來的幾天，希望領域裡漸漸恢復了一點生氣。從周邊基地轉移來的倖存者，帶來了新的種子和工具 —— 有個以前是農民的大叔，還帶來了幾包末世前的水稻種子，說等條件好了，能試著種在淨化過的水裡；50 個孩子的到來，更是讓基地裡多了久違的笑聲。我和林軒、張大叔一起，在小院子裡建了個簡易的操場，用木頭做了鞦韆和滑梯；阿江每天都會用速度異能給孩子們表演 “抓影子”—— 他跑得飛快，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孩子們追著影子跑，笑得咯咯響；小慧則每天晚上都會用心靈異能給孩子們講末世前的故事，講藍天白雲，講青草綠地，講夏天能吃冰棒、冬天能堆雪人。孩子們聽得眼睛發亮，總是圍著她追問：“小慧姐姐，天空真的是藍色的嗎？不是現在這樣灰濛濛的嗎？”“草真的是綠色的嗎？比種植區的小麥還綠嗎？”

有一天下午，陽光難得好一點，我帶著幾個孩子去種植區，教他們怎麼種小麥。我蹲在田埂邊，拿著小鏟子挖坑，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湊過來，手裡也拿著個比她手掌還小的塑膠鏟子，學著我的樣子在旁邊挖。她叫朵朵，是 50 個孩子裡最安靜的一個，之前在廢墟里躲了三天，剛來時總是躲在角落裡，現在慢慢開朗起來。“一凡哥哥，” 她突然抬頭看著我，眼睛裡滿是好奇，“我們以後還能見到藍天白雲嗎？還會有隕石雨、赤潮嗎？我不想再躲在黑暗裡了。”

我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她的頭髮軟軟的，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 是小慧特意找的末世前的存貨。我指著希望領域的金色能量膜，陽光照在上面，泛著溫暖的光，“會的，肯定會的。只要咱們一起努力，把每一次末世考驗都闖過去，總有一天，這金色的罩子會不用再開，咱們能摘下口罩，在藍天下奔跑，能躺在草地上看星星，再也不用怕隕石砸下來，不用怕海水爬上岸。”

朵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低下頭，認真地把一顆小麥種子放進自己挖的小坑裡，再用小手把土蓋上，拍了拍。看著她認真的模樣，我突然覺得，不管下一階考驗是什麼，不管未來有多難，只要還有這些孩子在，還有這份純粹的希望在，我們就不能放棄，也沒有理由放棄。

晚上，等孩子們都睡了，我開啟空間 —— 裡面堆積如山的糧食、裝備，還有那六塊領域碎片，整整齊齊地擺放在角落。重力碎片泛著淡藍色的光，水域碎片是清澈的淡綠色，磁極碎片帶著淡淡的電光，時間碎片像裹著一層薄霧，精神碎片是溫柔的淡紫色，大地碎片則是厚重的土黃色。它們在空間裡靜靜地躺著，泛著淡淡的光，像六顆希望的星星。我知道，這些碎片不僅是我們闖過六輪考驗的戰利品，更是我們守護這 1287 個倖存者的底氣，是人類在末世裡活下去的希望。

林軒走過來，遞給我一瓶剛淨化好的水，瓶身上還帶著冰涼的水汽，“官方剛發訊息，說透過衛星監測，發現全球的能量波動有點異常，下一階考驗可能在一個月後啟動，具體是什麼還不知道，但他們已經組建了專門的研究小組，在分析應對方案了。”

我接過水，喝了一口，清涼的感覺順著喉嚨滑下去，驅散了一天的疲憊。“不管是什麼，咱們都能闖過去，” 我看著他，也看著慢慢走過來的張大叔、小慧和阿江，“以前咱們只有五個人，什麼都沒有，照樣闖過了植化蔓延，闖過了異界競命；現在咱們有 1287 個人，有華國 1 億人的支援，還有彼此的信任，沒有闖不過的關。”

張大叔點點頭，把玄鐵斧靠在旁邊的樹幹上，“是啊，只要咱們一起，就什麼都不怕。” 小慧抱著精神探測器，輕輕笑了笑，“我會一直盯著能量波動，有情況第一時間告訴大家。” 阿江則拍了拍我的肩膀，“放心，探路的事交給我，保證把危險都擋在外面。”

我們圍坐在種植區的篝火旁，火光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映出溫暖的輪廓。天上的星星依稀可見，雖然天空還是被末世的陰霾籠罩，但星星的光，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亮。

“活下去，” 張大叔輕聲說，像是在對我們說，也像是在對自己說，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我們都點點頭，沒人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跳動的篝火，看著天上的星星，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下一階考驗也好，未來的無數次考驗也罷，我們都會一起面對，一起活下去。因為生存，是我們現在唯一的目標，也是我們對那些逝去的親人、戰友，最好的告慰。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小麥的清香，篝火 “噼啪” 地響著，像是在為我們加油，也像是在訴說著這末世裡，人類永不放棄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