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銘聽完導師這番話，心裡面略顯詫異。

  最近兩天光顧著關注戰機新聞，其他學科領域發生的事他還沒來得及去了解。

  未曾想，突然就上了，國家科學院的邀請名單。

  阿美瑞肯國家科學院，是由著名科學家，所組成的科學組織。

  其中被授予的院士稱號，在科學界有著很高榮譽。

  當念頭停留在這裡，立刻操弄起電腦，果然在郵箱中找到對方發來的邀請郵件。

  不過著實沒啥吸引力。

  按照郵件中內容，希望他能加入國家科學院，承諾工作幾年取得新的成果後授予院士頭銜，以及下一屆的菲爾茲數學獎獲得者。

  但他作為燕大教授，憑藉自身對數論的貢獻，以及經營的人脈資源，未來成為國內最年輕院士，那必然是闆上釘釘的事情不需要出國發展。

  況且同時兼任著國際數學研究中心研究員，和錦城飛機設計研究所研究員顧問。

  根本不可能加入海外的科學院。

  是的。

  在國産隱身戰鬥機首飛成功，最終經過思考，他同意了宋文璁的邀請。

  兼任錦飛的飛控系統高階技術顧問。

  至於所謂的菲爾茲數學獎，他則只能說，若成功證明數論領域兩大經典猜想，都還拿不到此獎項的話，那基本上也不剩下多少含金量。

  再說他目前還在研究，世界數學難題霍奇猜想。

  弄清楚詳細情況，這時徐銘總算明白，為什麼導師今天匆匆過來，神態表現上會不自然，敢情是在擔心這個。

  於是為了讓對方放心，當即微笑著接過話茬說。

  “導師。”

  “你還怕我真加入海外科學院啊？”

  “我對他們沒啥興趣。”講最後一句時格外斬釘截鐵。

  張魯平聞言，先是終於鬆了口氣，下秒臉上表情浮現出些許尷尬。

  “這不是本著徵求個人意願嘛。”

  抬手回應一句，話音才剛剛落下，又像是想到什麼不忘開口補充。

  “對了。”

  “既然要拒絕，最好還是回復一份正式郵件。”

  “我明白。”徐銘點點頭表示知曉。

  看到把這件事輕鬆解決，張魯平心情好上很多，接下來的話題更多是圍繞著對徐銘的關心。

  “聽老許說，後面有個重點專案，想讓你參與進來？”

  “是的，關於演算法方面的。”徐銘沉聲回答。

  張魯平口中的專案，正是針對空間技術研究院，開發自主交會對接演算法。

  因為早在北斗衛星導航專案時，空間技術研究院和信院方面便有合作基礎，這回同樣也找了許崇興幫忙，畢竟如此複雜的相對導航演算法，特別要保證兩個航天器在軌道上實現精準對接，單靠徐銘自己那工作量可太大了。

  主要航天器的發射，需要在空窗期內，基本上日期是屬於固定的。

  如果錯過的話，往往會耽誤很長時間。

  影響整個計劃的制定。

  必須要保證，在空窗期到來前，完成全部準備工作。

  單從這點上面，就能感受出，梁佔軍他們眼下肩膀上所肩負的責任。

  否則也不會專門跑來燕大挖人。

  張魯平對於徐銘參與信院的課題專案，自然不會有什麼意見。

  反正又不是頭一回。

  要知道徐銘的教授職稱雖掛在數院，卻也同時擁有著三個學院的學位證書。

  “挺好的。”

  “經常給大腦換一個思維環境，這是好事情，省的在霍奇猜想上過多糾結。”

  他丟下這句話，主動站起身準備離開。

  從內心來說，對於徐銘的數學天賦，他非常相信。

  但由擅長的數論分支，直接扎進代數幾何海洋，還要研究霍奇猜想，其成功的可能性無論怎麼看都實在太低。

  原本他還非常擔憂，徐銘會全身心鑽研，有可能邁進霍奇猜想的死衚衕。

  慢慢耗盡他的天賦。

  眼下得知信院那邊有專案，剛巧能換換腦子。

  徐銘把導師送到門口，耳旁又傳來導師的聲音，如同自家長輩那樣。

  “晚上帶著陳璐直接來家裡吃飯，我親自上手給你們燒幾個拿手好菜。”

  聞言徐銘笑著答道：“我們保證準時餓著肚子去。”

  自從住進燕大周邊的院士樓，基本和學校很多教授院士成了鄰居，其中自然包括導師張魯平，記得他剛搬進去和陳璐過去吃飯時，才發現自己導師平時除了健身，竟還有著一手不輸飯店大廚的廚藝。

  不多時，目送導師離開。

  當對方身影從視野中消失，徐銘收回目光，在花了幾分鐘時間，給海外國家科學院回了封郵件，便接著檢視梁佔軍發來的相關資料。

  入夜。

  對大洋彼岸的城市來說，則正值工作時間。

  哥倫比婭特區。

  NAS國家科學院總部。

  賽瑟羅格正坐在自己辦公室內，開始處理今天一整天的工作。

  作為推選出來的國家科學院主席，他的主要科研成果是在大氣領域，屬於名氣享譽全球的大氣科學家。

  因上面下發檔案，要科學院吸納更多外籍院士，來保證科研技術的全球領先性。

  這使得最近兩天工作量增加不少。

  就在他認真檢視其中一份檔案時，突然辦公室外面傳來一陣敲門聲。

  “請進。”

  他頭也沒抬，保持原動作從嘴裡吐出一個單詞。

  下秒秘書裝扮的金髮女人，推門從外面進來，手裡端著一杯咖啡放到桌旁。

  “您的咖啡。”

  “謝謝。”賽瑟羅格隨口謝了句伸手端起。

  杯子剛放到嘴邊，忽地想起什麼，暫時停下手上動作主動向秘書詢問。

  “那位來自東方的數論天才，有回復了嗎？”

  既然是吸納外籍院士，以他們科學院的驕傲，必須要是在學界有著貢獻和名氣的科學家，徐銘作為新世紀數學界風頭正盛的天才，肯定會是首要爭取的人選。

  奈何最終的結果，讓他頗為失望。

  “對方拒絕了。”

  秘書前腳剛把這句話說出來，緊接著又提出建議。

  “是不是需要增加金額，或者專門過去一趟，當面向他發出邀請。”

  話還沒有完全說完，便被賽瑟羅格出言打斷。

  “沒有這個必要。”

  “再天才也只是純粹的數論學家，還是把主要精力放在那些有先進應用成果的學者，他們才真正關係著科技的發展和長久領先。”

  “我明白了。”秘書接過話茬附和。

  ……

  徐銘並不知道，自己就這樣被輕視了，回完郵件後便全然拋在腦後。

    翌日。

  他剛來到院裡，沒多久便看到，許崇興教授過來。

  身旁還跟著老熟人郭昊強。

  說起來徐銘首次被許崇興借走，參與奧運核心場館定位系統專案時，便認識了當時作為博士的郭昊強。

  後面更是一起加入到，北斗衛星導航的研發。

  如今對方也已經順利畢業，但和林偉李由他們兩個不同的是，郭昊強選擇了留在燕大資訊工程研究所，目前擔任研究員助理。

  待雙方近前後，徐銘絲毫沒有拿教授的架子，反而像以前那樣親切稱唿了句師兄。

  “郭師兄。”

  郭昊強當從導師那裡，得知又有機會，和徐銘一起參與演算法開發專案。

  剛開始心情無疑有些複雜。

  畢竟把時間線調整回幾年前，那個時候徐銘尚是剛入學到完的大一新生，他則是院裡成績優異的博士生。

  儘管仍舊不可避免的，被徐銘的表現震驚到，起碼雙方之間的實力沒有相差到太離譜。

  算處在可接受範圍內。

  誰曾想自己博士畢業成功留校，徐銘卻已經成為學校的數學教授。

  還是史上最年輕的存在。

  哪怕知道徐銘的主專業正是數學，依舊感覺像做夢。

  甚至絲毫不誇張的講，昨天晚上他都有些失眠，不知道今天該怎麼相處。

  在這種狀態下，突然被徐銘喊了句師兄，不免大腦有些宕機短暫怔了片刻。

  然後才急忙激動的回應。

  “徐教授。”

  旁邊許崇興滿臉堆著笑容，目光全程都聚集在徐銘的身上牢牢盯著，就差把欣喜兩個字刻在臉上。

  “想等到你在演算法上發揮優勢，還真是不容易啊。”

  親眼見證徐銘這兩年，在數學領域不斷取得成就。

  連續解決兩道數論難題，斬獲國際數學獎項，推動國內數學界的發展崛起，他作為信院教授要說一點不羨慕那絕對是假的。

  要知道當初專門厚著臉皮去數院挖人，不就是為了徐銘能在資訊領域做出成果。

  雖憑藉自身天賦實力，保證了北斗衛星導航系統的定位精準度，但最近幾年著實沒什麼訊息。

  這次借空間技術研究院的光，把徐銘抓來幫忙，無疑是件值得興奮的事。

  徐銘哪裡會不知道，許崇興教授的想法，不過關於他成功最佳化了國産隱身戰鬥機飛控系統，未正式解密之前還是要進行保密的。

  航空和航天，從某方面來說，算是屬於兩個系統。

  “許教授。”

  他開口打了聲招唿，隨即閒談兩句，便見對方迫不及待起來。

  不想過多耽擱時間。

  “後邊咱們再好好敘舊，梁教授那邊還等著呢。”

  “先上車吧。”

  “嗯。”徐銘點頭表示同意。

  很快幾人坐進學校的商務車，出發前往相距不算太遠的空間技術研究院。

  路上。

  郭昊強和另外幾個信院的博士生，儘管大多時候目光停留在徐銘身上，嘴唇微動很想主動開口交流，卻又覺得不好意思不斷把話咽回去。

  導緻車內氛圍略顯壓抑。

  到是許崇興，臉上全程浮現著笑容，同徐銘討論起來這次的專案情況。

  “關於專案的具體狀況你瞭解的如何，針對相對導航演算法有什麼看法？”

  徐銘昨天看完資料，對演算法的切入點，進行了思索。

  儘管不成熟需要完善驗證，但他認為是可行的，於是稍微組織下語言便探討起來。

  “當兩個航天器接近到一定距離，想要實現精準的自主交會對接，對各種訊號的處理必須精準強大，可以嘗試卡爾曼濾波等資料融合演算法。”

  “將定位和慣性導航，光學敏感器的資料結合起來。”

  “得到最精確的導航資訊，消除累積誤差。”

  根據梁教授傳來的專案進度，目前關於軌道計算與預測以及霍曼轉移與調相機動，都在穩步推進過程中。

  只剩下自主交會演算法工作。

  按照他給出的方向去開發，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幾個月便能順利完成。

  不會耽誤發射空窗期。

  許崇興把徐銘的話一個字一個字聽進耳中，思索研判後眼睛不由一亮。

  “我覺得可以。”

  脫口給出肯定的回答後，不忘笑著打趣了句。

  “看來你這兩年雖說在研究數論，但演算法領域的東西可是一點沒少啊，梁教授請你幫忙是選擇對了，有你在這次任務應該不會有太高難度。”

  “具體能否可行，後期還要透過任務模擬，以及可靠性分析才知道。”徐銘聽完這番話謙遜回答。

  而坐在後面的郭昊強幾人，則臉上充滿震驚。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徐教授不愧是公認的天才。”

  他們作為資訊專業出身，成績又是最優秀的，且同樣仔細分析探討了自主交會對接演算法。

  討論該怎麼做，才能保證兩個航天器靠近後，可以精準實現對接。

  結果直到現在都沒有相對成熟的方案。

  但同樣的問題，在教授那裡，卻似乎不值一提，根本感覺不到難度。

  怪不得對方能成為最年輕的教授，這人和人之間確實沒有辦法相比。

  其中最為感嘆的，則還要屬郭昊強。

  本以為徐銘一直全身心撲在數論上，面對演算法問題可能需要些時間恢復狀態，未曾想水平非但沒有下降，還似乎比之前更加厲害了。

  他坐在徐銘後面，眼中滿是崇拜和敬佩。

  就這樣。

  沒多久眾人順利到達空間技術研究院，且剛好遇上特意下來迎接的梁佔軍和黃振海。

  待雙方人員成功匯合後，按照正常流程，先舉行一場長達三個小時的討論會。

  除空間技術研究院這邊，對目前專案進度進行詳細的彙報講解外，徐銘和許崇興也提出演算法方案，使得整個討論會的進展異常順利。

  甚至遠遠超出了梁佔軍的預料。

  於是在會議剛結束後，便急忙來到徐銘跟前，滿臉激動的表達自己此刻心情。

  “徐教授。”

  “我真沒想到，關於自主交會演算法，你居然已經有了明確的方向。”

  “這可是為我們爭取了不少時間。”

  “接下來不管有什麼吩咐，我們這邊都保證全力配合你們的演算法開發工作。”

  “梁教授這話嚴重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徐銘同梁佔軍握著手說。

  下秒想到什麼，隨即又開口特意補充一句。

  “正常預估的話，幾個月應該就能完成，不會耽誤明年的視窗期發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