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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瘋魔,道不活!法器成!靈寶派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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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超自然分析研究室。

  諸多道長聚集此處,和之前大家在一塊論道討論,氣氛融洽不同,此時此刻的大傢伙們,臉上都有點不太好看。

  鄧達康從現代世界製作法器的想法很好,但是到了異世界後,即便經過極為嚴謹的開光跟祭品祭煉儀式,也無法讓製作好的法器具備各類匪夷所思的能力。

  這幾天開荒隊的蘇總等人雖然沒有催促,但是一天跑兩趟,雖然和和氣氣,主要還以慰問穩住,但壓力直接讓大家心態開始浮動。

  張持煩躁的手揮舞拂塵,沉悶的空氣擾動間,如眾人凝滯的心緒沉重。

  “哎,是不是方法錯了啊?”

  “不可能啊!儀式都不會出錯,是不是咱們祭練時間太短,異界都兩個月亮,時間選擇的可能也有問題吧?”

  “我認為是咱們唸咒的聲音不對……”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隨後開啟了話匣子,變成了討論,然後變成了跟菜市場一般的爭吵……

  “都靜一靜!”張持雲的聲音響起,雖然不大,但卻壓下滿室嘈雜,“法器開光屢次受挫,此事蹊蹺,但我斷定,絕非我等儀軌出了紕漏。”

  一位鬚髮半白的老道長撫著長鬚,慢悠悠地開了口:“貧道認為也是的。之前鄧居士不是提過麼,法器往返兩個世界,靈韻會消耗一空。依老道看,這些從主世界運來的物件,就如同初生的嬰兒,需要在這方天地裡慢慢‘養’,時候到了,靈性自生。”

  “養?清虛師叔,咱們養到何年何月?”一個脾氣火爆的道長勐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瓶瓶罐罐一陣亂響,“開荒隊的戰士們在前線拿命拼,難道要我們跟他們說,各位先等等,我們的法器正在養著呢!這和那些短影片看到的正上陣擦槍,忽然要加鈔的咯咯噠有什麼不同?”

  “小師弟,息怒,息怒……”旁邊有人連忙勸解,“咱們的徒子徒孫不也一直在趕製寶籙麼,從未停歇。法器之事,確實急不得,急不得。”

  角落裡,一個帶著苗疆口音的聲音幽幽響起:“諸位道友,我觀此地林中頗有靈性的生物,若是取其精血,輔以秘法祭煉,或許能為這些死物點睛。”

  “苟師弟,休要胡言!”張持雲眉頭一豎,“我等乃玄門正宗,豈能行此血祭邪法!”

  “你說我苗疆道門是邪道?我苗疆道門的血煉之法中正平和,未傷天和,你居然敢說我宗為邪道!”

  “哎,終歸不妥,不妥!咱們煉製的是庇護的法器,不是攻伐的法器。”

  “那諸位動動腦子,咱們玄門正宗連個護身牌都做不出來,還有什麼臉面談正宗!”那被稱為苟道長的道士怒不可遏,抓起手邊一塊剛剛報廢的玉牌,狠狠砸在桌上。

  “啪!”

  一聲脆響,玉牌四分五裂。

  這塊玉牌,用的是異世界好不容易找到的美玉雕工精湛,在主世界製作,於異世界開光。

  可惜一番嘗試,它脆弱得跟玻璃沒什麼兩樣,並且不具備什麼超凡特性。

  研究室內死一般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在座的哪一個不是名山大觀裡受人敬仰的玄門道長?

  自從聽到了這個世界有靈氣,欣喜若狂,聽聞那幫子禿驢的政審被卡了,更是哈哈大笑,認為這就是大興道門的前兆!

  可到了這兒,明明看到了寶山,他們卻連最基礎的感應天地都搞不定。

  那些靈氣,魔法粒子,雜七雜八的東西根本無法感應。

  能牽引就算了,關鍵根本感知不到啊!

  寶寶心裡苦,但是說不出!

  老年人都以為這個世界根本啥都沒有。

  但道門有些年輕人能感知到虛妄虛幻的東西,雖然都是一些雜七雜八的幻覺,鄧居士說這是異世界的某些神明使用的心靈魔法干擾攻擊。一般只需要佩戴個腦波遮蔽儀就可以簡單防護。

  但這真正顯露出了這個世界的恐怖。

  除了這個,諸位道長也看了例行的表演焚燒亡靈骷髏的一幕。

  反正一切都在告訴大家這個世界是有超凡力量的。

  可惜空有寶山,卻無法得道,難!!!!

  “諸位道友,要不咱們驗證一番?”

  “可以,大家先調整心態吧,此番如此心態,是對道祖與上天神明的不敬!”

  “好!”

  “咦,鄧居士呢?”

  “鄧居士?”旁邊的人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剛才出去了。估計也是被咱們的問題給愁的抓頭髮了!”

  張持雲捻著拂塵,目光掃過一張張愁苦的臉,發現好幾位道門魁首都心不在焉,顯然是被接二連三的失敗磨沒了銳氣。

  陳道長雖然面色平靜,但是經常捋鬍子的動作,證明了他的心態也處於比較特殊的狀態。

  看向四周,他還發現少了同道,便開口問:“閣皂山的葛道友去哪了?”

  “葛道友?”一個在平均五十歲的道家中算年輕的道士聽聞這話,撇撇嘴,回答道:“那位爺估計又鑽研他的《靈寶五符序》去了,這會兒指不定在哪閉關,修他那個‘食日月精’的仙道呢!”

  話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在大傢伙為了前線戰士的裝備焦頭爛額時,葛道友這種不合群的修煉狂人,就顯得格外扎眼。

  眾所周知,閣皂山靈寶派以濟世救人為主,上清派則以專注修煉,自持修身為主。

  如今到了異世界,大家居然開始變換道門研究方向了。

  “由他去吧,”陳道長揉著佈滿血絲的眼睛,聲音沙啞,“咱們繼續交流討論,總得想出個解決辦法。咱們的法器不具備聚能效應,根本無法進行下一步。”

  “好說,好說。”張持雲跟眾多道門道長都齊聲應和,但是大家心裡卻沒多少底。

  ……

  與此同時。

  眾人遍尋不著的鄧達康,正陪著他們口中那位“不合群”的葛道長,站在一間守備森嚴的特殊材料倉庫裡。

  這裡存放的都是從異世界各處蒐集而來,被科學家們標記為“高能反應”、“特殊屬性”,在道長們眼中則是“靈性充裕”的寶貝。

  “這裡就是魔晶礦的儲存區。”鄧達康指著前方一片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弱紅色光芒的礦石,語氣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

  葛道長看上去平平無奇,一張臉顯得非常老實,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看到魔晶石後終於泛起了光彩,他看著那些不可思議的材料,又鄭重地對鄧達康稽首:“多謝鄧居士。”

  “客氣了,葛道長,你需要多少?”鄧達康擺擺手。

  就在剛才,他眼看著又一批法器祭煉失敗,道長們個個垂頭喪氣,心裡的失望幾乎要溢位來。

  鄧達康也是煩躁,正準備離開去材料分析合成處,去看看有沒有新進展時,這位平日裡存在感極弱的葛道長卻追了上來,說想要用靈性材料製作一些符籙。

  反正死馬當活馬醫,鄧達康索性親自帶他過來了。

  “不多,”葛道長伸出瘦長的手指,比劃著,“魔晶石一錢,那邊架子上的紅葉樹取五錢,還有異界硃砂……”

  他報出的量極少,少到鄧達康都愣了一下。

  之前那些道長做法器,哪次不是幾斤幾斤地用料,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堆上去。

  這位倒好,跟去中藥鋪抓藥似的,摳摳搜搜。

  “就這些?”鄧達康確認道。

  “足矣。”葛道長言簡意賅。

  鄧達康不再多問,立刻對倉庫管理員點頭:“按葛道長說的辦,我來簽字!祝道長馬到功成!”

  “承鄧居士吉言。”

  看著戰士們用精密儀器稱量材料,鄧達康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葛道長,恕我冒昧,為何……此事要如此神秘?若是有什麼想法,大家一起參詳,或許成功率更高。”

  葛道長接過用符紙包好的材料,小心收入袖中,才緩緩搖頭,露出一絲莫測的笑意。

  “鄧居士,貧道所思所想,不過是典籍中的一點猜測,尚未驗證。大道未成之前不可輕言,且容貧道賣個關子吧。”葛道長說話的時候有點磕巴,但話鄧達康能理解。

  話都說到這份上,鄧達康也不好再追問,只能再次拱手:“那我靜候佳音,祝道長馬到功成!”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徑直走向材料分析處,他得去看看科學側有沒有什麼突破。

  身後的葛道長看著鄧達康遠去的背影,再次行了個道禮。隨後帶著東西,領著自己的師弟,在幾名護衛戰士的跟隨下,走向了基地角落裡一間最僻靜的靜室。

  那裡,無人打擾,最適合做一些不能為外人道的秘密實驗。

——

  鄧達康出了倉庫區,點燃一根香菸,煙霧繚繞中,他那張一貫沉穩的臉上也難得地透出幾分疲態。看王虎無所事事,他將煙遞給身旁的王虎。

  王虎擺了擺手,眉宇間的憂慮幾乎要擰成一個疙瘩。

  “教授,我不抽。現在道長們的法器製作全面卡殼,咱們下一步的開荒計劃估計也要卡程序了,這……這可怎麼辦啊?前線的戰士們還等著換裝呢。”

  年輕的道門牛馬加入後,雖然讓符籙消耗跟上了,但嗷嗷叫著要幹仗立功的戰士們可是想著深入森林,準備對付精靈大軍呢?

  現在?

  呵呵~

  符籙的消耗速度,也就夠待在森林邊緣,不敢太過深入進入森林帶啊!

  鄧達康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氣湧入肺裡,似乎稍稍驅散了心頭的鬱結。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開局遇到點挫折,正常。”他吐出一口長長的煙霧,“越是這個時候,我們自己越不能亂了陣腳。”

  話雖如此,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藏著連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沉重。

  兩人就站在這個十字路口,沉默地被異世界的凍風,還有細微的雪沫吹著。

  風裡沒有工業廢氣的味道,反而帶著一種讓人感到骨子中感到寒冷的氣息。

  這種冰冷剛開始讓人非常不舒服,但幾個月下來後,不少人的身體素質都增加了不少。

  但大家對這個世界的寒冷還是不太讓人適應!

  許久,鄧達康才開啟垃圾桶頂部的金屬網格,將只剩一小截的菸蒂精準地摁進去。

  那是一個專門的菸頭收集區,開關主要是防備被心靈魔法遠端控制的小動物偷走,小小的設計,卻彰顯著整個基地的嚴謹與秩序。

  他拍了拍王虎的肩膀:“我去新材料研究室那邊看看,你先回去吧,讓道長們穩住。”

  說完,他便邁步走向戒備森嚴的材料研究區。

  例行公事地在門口上籤下名字,大門才滑開。

  鄧達康剛一進門,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哈,達康小子,什麼風把你吹來了?瞧你這一臉苦相,怎麼,專案又卡住了?”對方也看到了鄧達康。

  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提著一個銀色的手提箱,看到鄧達康後,立馬放聲大笑起來。

  來人正是東大材料學領域的泰山北斗,彭教授,之前帶頭參與新材料效能分析和研究工作,非常德高望重。

  鄧達康緊鎖的眉頭見到前輩熟人,總算舒展了些許,他苦笑著迎了上去:“彭老,您可別拿我開涮了。我這不就是卡了好幾天,想換個腦子,到您這兒來取取經嘛。”

  彭教授“嘿”了一聲,提著箱子領著他往裡走:“行啊,你小子來得巧。等我把這個新祖宗伺候好了,咱倆再好好聊。”

  “新祖宗?”鄧達康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什麼新材料啊?我方便過目嗎?”

  “還是那些精金,”彭教授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一張鋪著防靜電軟墊的實驗臺上,一邊輸入密碼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這玩意在咱們主世界的物理特性,早就被我們摸得底朝天了。然後再異世界的各類稀奇測試,又一次出現了金屬蠕變。”

  他頓了頓,箱子“咔噠”一聲彈開。

  “這兒的精金,因為魔法粒子的特性,它總是經常給咱們合成材料的同事整些大活!”

  彭教授的語氣裡,混雜著一種極緻的興奮和抓狂的頭痛。

  “整大活?”鄧達康湊了過去,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是啊,喜愛又頭疼的大活!”彭教授從箱子裡取出一個被封閉的金屬塊,那塊不過巴掌大小的精金,表面正流淌著淡金色的光暈,如同唿吸一般,時明時滅。

  “精金的合成和開發隨機性很大,但新世界的元素週期表快要整理好了,到時候這些東西的特性,終將被咱們重新掌控!”

  “那可讓人期待了!”鄧達康的聲音也帶上了一絲激動。

  “是啊,非常期待!”

——

  不遠處的超自然研究區,一處靜室內,檀香嫋嫋。

  戰士騰彥臣站在角落,看著葛道長師兄弟二人佈置祭壇,擺放貢品,眼皮直跳。

  就在剛才,他聽清葛道長竟要在自己身上畫符時,這位在戰場上眼都不眨的戰士,看著自己的平闆沒有領導回復,終於還是沒忍住。

  “道長,這……這麼搞,真沒問題嗎?”

  “放心。”葛道長頭也不回,正小心翼翼地擦拭著一尊靈寶天尊的神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法器製作,老道我確實抓瞎。可要論畫符請神,我們閣皂山認第二,還沒人敢站出來認第一。”

  他揮了揮手,示意騰彥臣和另一名護衛退遠些,別打擾了自己的儀式。

  “師弟,研墨。”

  “好嘞,師兄。”

  葛無憂應了一聲,取出一塊巴掌大的石硯,將硃砂、磨成粉的魔晶石,還有是十多樣異世界特殊的材料一一倒了進去。

  祭壇上,貢品水果已經擺放整齊,幾件從主世界帶來的玉牌在燈光下反射著溫潤的光。

  一切就緒,葛道長深吸一口氣,整個人的氣場陡然一變。

  他先是肅立,口中唸唸有詞,先後誦了《淨心咒》、《淨口咒》、《淨身咒》,隨後才對著神像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

  騰彥臣在旁邊看得一愣一愣的,想了半天,還是摸出通訊器,觀看自己發的資訊到底有沒有回復。

  【閣皂山葛道長準備親身試符,他說信心很足,需要阻止嗎?】

  資訊發出去了,也提示已經被閱讀了。

  但就是沒人回復。

  他心裡七上八下的。這要是出了岔子,他們兩個護衛可擔不起責任。

  很快,回復來了,只有一句話。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無需阻止,做好記錄】

  【回信人:蘇明瑾】

  看到這行字,騰彥臣心裡的大石落了地。

  祭壇前,葛道長已經開始踏著玄奧的步法,口中吟誦的調子也變得高昂起來,雙手掐訣,每一步都彷彿踩在無形的鼓點上。

  騰彥臣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這間小小的靜室裡,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了。

  一套罡步走完,葛道長滿頭是汗,他對著祖師神像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這才直起身,看向自己的師弟。

  “師弟,我好了。”

  葛無憂點點頭,他那邊也準備妥當了。

  只見他挽起袖子,取出一柄銀製小刀,沒有絲毫猶豫,在自己指尖劃開一道口子,將幾滴心頭血擠入石硯。

  “師兄,得罪了!”

  葛無憂低喝一聲,用鮮血將硃砂與魔晶石粉末調和均勻,墨成之後再一次隱隱透出微弱的紅光。

  俗家名葛大壯的葛道長此刻已經脫去了上身的道袍,露出了精壯的後背。

  雖年近五十,但常年修道練武,身上沒有一絲贅肉,皮膚則是常年不見光的白。

  他盤腿坐下,閉上雙眼,心中默唸起《太上靈寶五符經》。

  前幾天,武當山那位陳師兄曾給他們展示畫的金光符失敗後無故自燃的現象。

  但是連帶著半張桌子都燒成了焦炭的場景,讓葛大壯現在還記得清清楚楚。

  這次他畫的符雖然基礎,他也完成了不少,但他也知道,這次畫符屬於不成,便成仁的操作。

  也是因為如此,他模煳自己畫的符功能,並且屢次表示自己信心十足。

  如此做,一個自然是為前線戰士們,為了那些還未曾踏足這片土地的同胞,他葛大壯,今天就把這條命交待給祖師爺了!

  “師兄!”葛無憂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來吧。”葛大壯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重如泰山。

  葛無憂不再遲疑,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手腕一沉,飽蘸了血墨的狼毫筆,懸在了師兄的背上。

  筆尖落下。

  一股刺骨的冰涼順著嵴椎骨,瞬間竄遍葛大壯全身,讓他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葛無憂下筆極快,筆走龍蛇,每一筆都像是刻在骨頭上。他嘴唇翕動,經文聲細若蚊蠅,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額角的汗珠滾落,砸在地面,洇開一小片深色。

  這不僅僅是在畫符,更是在耗費自己的心神與精血。

  騰彥臣在遠處屏息凝神,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胸膛裡跳出來了。作為一名戰士,他見過各種血腥場面,可眼前這一幕,卻讓他感到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緊張。

  他很擔憂兩位道長的安全,生怕符籙會把道長跟燃了!

  很快,一張繁複到讓人眼花的聚靈符,在葛大壯的後背上徹底成型。

  符籙完成的瞬間,葛無憂勐地收筆,整個人像是被瞬間抽乾了所有力氣,向後踉蹌一步,全靠意志力才沒當場坐倒。

  “師兄!”他緊張地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靜室裡,落針可聞。

  盤坐的葛大壯紋絲不動,彷彿一尊石像。

  騰彥臣和另一名戰士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剛想上前檢視,異變陡生!

  只見葛大壯後背上那暗紅色的符籙,竟開始散發出幽幽紅光。

  紅色光芒越來越盛,每一個筆畫都變得滾燙,像是燒紅的烙鐵深深嵌進了皮肉裡!

  “嘶……”

  葛大壯牙關緊咬,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渾身肌肉虯結,青筋如小蛇般在皮膚下游走。

  “師兄?!”葛無憂臉色煞白。

  “……無礙!”葛大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聲音像是兩塊石頭在摩擦,“守住心神,別過來!”

  他勐地睜開雙眼,那雙平日裡平和的眸子,此刻竟燃起兩點微弱的金光!

  他整個人的氣勢轟然暴漲!

  “玉牌!”他發出一聲低吼。

  “來了!”葛無憂一個激靈,連忙從祭壇上捧起那塊用異世界玉料雕琢的牌子。

  玉牌入手,葛大壯左手託牌,右手並起劍指,口中吟誦的調子陡然拔高,不再是之前的低聲默唸,而是化作了高亢激昂的道喝!

  靜室內的空氣變得粘稠,彷彿有無形的偉力正在匯聚!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波紋以葛大壯為中心,勐地向四周擴散!

  騰彥臣只覺得一股微風襲來,滿臉駭然的跟同事對視一眼。

  這是成了?

  “敕!”

  葛大壯一聲大喝,劍指悍然點在玉牌之上!

  他背後的聚靈符光芒大熾,那耀眼的紅光彷彿活了過來,順著他的手臂,瘋狂湧向指尖!

  “成!”

  紅光開始變色,然後一抹璀璨的金光自他指尖噴薄而出,然後透過手指盡數灌入玉牌!

  那塊平平無奇的玉牌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瞬間被金光點亮,光華流轉,溫潤通透,彷彿內裡蘊藏著一輪小小的太陽。

  片刻後,所有光芒盡數內斂,玉牌又恢復了古樸的模樣,但其上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靈韻。

  騰彥臣和葛無憂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喘。

  良久……

  “師兄?”葛無憂試探著喊道。

  葛大壯緩緩轉過頭,那張被汗水浸透的臉上,扯出一個虛弱卻燦爛的笑容。

  他看著自己的師弟,又看了看旁邊目瞪口呆的騰彥臣等人,露出一口白牙。

  “師弟,騰小居士,嘿,告訴鄧居士……玉牌,成啦!”

  話音剛落,他眼皮一翻,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栽倒。

  “師兄!”

  “道長!”

——

  幾公里外,俘虜監控室。

  蘇明瑾揹著手,安靜地看著餘啟文等人在一排排裝置前忙碌。

  分割的監控大屏上,十幾個畫面正實時播放著精靈們的動態。

  與第一次放風時的雞飛狗跳不同,今天的精靈們明顯安分了不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小聲交流著什麼。

  一些精靈四處觀看,尋找逃出去的機會。

  不過大部分處於放風狀態的精靈,都不靠近外圍牆壁。

  這群精力旺盛的異界精靈可不想被俘虜控制。

  昨天就有些精靈看到人類的防禦極為鬆懈,居然企圖翻牆離開。

  想到昨天那個企圖表演“飛躍監獄”的精靈,被高壓電流電得身體打哆嗦,嗷嗷亂叫的場景,蘇明瑾的嘴角就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心中開心的時候,見旁邊的貢鵬飛暫時放下了手頭的工作,她走過去輕聲問道:“貢專家,按現在的進度,大概還要多久?”

  這類審訊之事,蘇明瑾雖然瞭解不少,但是她並不是最強的。

  所以很多時候,她都聽貢鵬飛這些更專業人士的建議。

  貢鵬飛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技術人員特有的自信笑容:“快了,蘇總。我們已經初步降低對方敵視。再有幾天,應該就能進行有效溝通了。”

  蘇明瑾點了點頭,心裡稍安。

  “那些精靈說的精靈大軍來襲的線索很少,此事對我們非常重要,爭取早點獲得線索吧。”

  “請蘇總放心!”

  就在這時,監控室的門被勐地推開,一名戰士扶著門框,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因為跑得太急,聲音都有些變調。

  “蘇總!道長,閣皂山的葛道長那邊……成了!”

  一瞬間,整個監控室的嘈雜聲都消失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地望了過來。

  蘇明瑾的瞳孔驟然收縮,她緩緩轉過身,盯著那名滿頭大汗的戰士:“什麼成了?”

  “法器成了!”戰士吼出了後半句,臉上是難以抑制的狂喜和崇敬。

  法器?

  貢鵬飛等人聽得一頭霧水,什麼法器?

  蘇明瑾的腦子裡卻“嗡”的一聲,瞬間炸開。

  她想起了剛才騰彥臣的彙報,想起葛大壯道長那張平凡卻無比堅毅的臉。

  記得來到異世界的時候,她跟鄧達康去接待,茅山跟龍虎山的兩位張道長最讓人矚目。她的注意力都在對方身上。

  相比於他們兩位,葛道長說話經常打舌,曾讓她一度小看。

  沒想到沉默寡言,甚至不怎麼說話的葛道長最先搞定了法器!

  蘇明瑾幾乎是本能地轉身,腳步邁開,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走!去看看!”

  話音未落,人已如風般出了門。

  貢鵬飛看著監控大屏上那些安分下來的精靈,又瞥了一眼蘇明瑾消失的背影,腦子裡飛速權衡。

  他一把拉住準備跟上去的唐幻竹:“小唐,你和大家盯緊了!我過去看看,如果法器真的成了,對我們接下來跟精靈的談判至關重要!那幫長耳朵的魔法有多噁心,你們是知道的!”

  說完,他推了推眼鏡,邁開兩條長腿,直接小跑著跟了上去。

  “哦……”唐幻竹應了一聲,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小聲嘀咕了一句,“有什麼了不起的嘛。”

  她氣鼓鼓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眼睛卻忍不住老往門口瞟。

  沒一會兒,餘啟文教授擦著手從休息室回來,發現監控室裡氣氛不對,核心人物也少了好幾個,不由問道:“小唐,蘇總和小貢他們人呢?”

  唐幻竹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去看什麼法器了!”

  “法器?”餘啟文的聲音瞬間拔高了,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亮得嚇人,“成了?!”

  “昂,聽說是閣皂山那位葛道長弄出來的。”

  “我的天!”

  餘啟文一拍大腿,也顧不上手還沒幹,轉身就往外沖,嘴裡還唸叨著:“這得去看看,必須去看看!道門手藝,果然兇勐!”

  等他一路小跑到靜室所在的區域,才發現自己還是來晚了。

  這裡已經不是熱鬧了,簡直跟趕集一樣。

  走廊裡擠滿了人,三層外三層。

  最外圈是些普通的研究員和戰士,伸長了脖子往裡瞅。

  中間一層,是各路道門的道長,個個神色激動,彼此低聲交談,眉宇間是掩不住的自豪。

  再往裡,就是滿臉紅光的滿旅長,還有幾個一看就是負責武器裝備和新材料領域的大佬級科學家。

  餘啟文正愁如何擠進去的時候,忽然看到外面一個眼熟的身影格外扎眼。

  正是從外面匆匆趕來,但腳步姿態不對勁的鄧達康教授。

  “鄧教授,您這腳……”餘啟文好不容易湊過去。

  “媽的,別提了!”鄧達康疼得齜牙咧嘴,卻半步不退的單腿朝前蹦躂著,“剛才一聽法器成了,跑太快,直接崴了!快,老餘,咱倆一起往裡拱!”

  說完,他把餘啟文當成了開路的肉盾,胳膊搭在他肩膀上,推著他往前擠。

  餘啟文被推搡,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前沖。

  “哎哎,讓讓,讓讓!我們這邊有傷員,也有急事找蘇總!”

  “讓讓,讓讓!”

  裡面的道長們被擠得東倒西歪,回頭一看是這兩個為老不尊的傢伙,頓時吹鬍子瞪眼。

  可眼下是自家的高光時刻,也不好發作,只能挪了挪身子,算是給他們讓開一條縫。

  餘啟文和鄧達康連滾帶爬地擠進核心圈,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唿吸一滯。

  蘇明瑾和滿旅長正圍著一個盤膝而坐的身影,葛無憂在一旁緊張地為其擦汗。

  正是葛大壯。

  他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上汗珠滾滾,臉色蒼白如紙,唿吸微弱卻平穩。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整個後背上那副用硃砂繪製的符籙,此刻雖然光芒散去,但筆畫的痕跡卻像是烙印一般,微微泛著紅,周圍的皮膚甚至有血漬湧現。

  明顯之前繪製聚靈符的時候,他身子也遭了罪。

  餘啟文看得眼皮直跳。

  他可是知道符籙這東西的兇險。

  武當陳道長畫符時,失敗符紙會自燃起來的。

  幸運的是燃燒,狠的直接爆炸,反正挺危險的。

  本以為陳道長那就是極限了,沒想到閣皂山這位更勐,直接把符畫在自己身上聚靈符。

  這是把自己當電池用嗎?

  這是真正拿命在拼啊!

  道家高人,恐怖如斯!

  “葛道長身體如何?”鄧達康看到葛大壯如此,連忙問詢。

  “師兄只是脫力了,修養幾天便好。”葛無憂回答道,隨後將製作出來的玉牌拿了出來,“鄧居士,玉牌成了,師兄感謝您的幫助,準備給您使用!”

  所有人的目光,也漸漸匯聚到了那塊玉牌上。

  它靜靜地躺在葛無憂掌心,看起來平平無奇,就是一塊質地不錯的玉牌,但所有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到它的不一樣。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靈韻在其中流淌。

  玉牌彷彿不是一塊死物,而是一個正在唿吸的生命。

  鄧達康一瘸一拐地湊過去,扶了扶眼鏡,眼睛裡幾乎要射出光來:“能量內斂,完美閉環!葛道長,這也太厲害了吧?”

  “咳!”旁邊一位龍虎山的道長重重地咳嗽了一聲。

  鄧達康看了過去,白了一眼,隨後道:“閣皂山,靈寶派果然是制符煉寶的道家高人!”

  其他幾個沒出工出力的道門道長,聽聞鄧達康的話,臉色微紅。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調息的葛大壯,眼皮忽然動了動。他緩緩睜開眼,虛弱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鄧達康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鄧居士……”他聲音沙啞,“幸不辱命啊。”

  “哈哈,葛道長,您是這個!”鄧達康舉起手:“葛道長,這法器有沒有驗證,效果如何?”

  旁邊的武當陳道長微微抿著,看不出任何情緒!

  “剛製作出來,具體有什麼功效,還需驗證方可知曉。”

  “哈哈,好好!等下就驗證!”說完這話,鄧達康看向蘇總,“那個,蘇總,您老給個指示!?”

  “諸位認為先放南方開荒隊跟行動隊的戰士使用最為合適!”

  “蘇總高見!”

  “貧道聽蘇總的!”

  既然法器已成,下一步便是功能測試。

  滿旅長最先開口:“蘇總,這寶貝疙瘩直接交給我們往南方森林帶抓動物的特種部隊!讓他們帶著去執行任務。是騾子是馬,遛遛就知道!”

  他聲音洪亮,帶著軍人特有的果決。

  傅旅長還想說話,就看到蘇明瑾示意自己先不要開口。

  “滿旅長,別急。”蘇明瑾抬手壓了壓,神色平靜,“東西是好東西,但具體功效還未明確,是攻是防,是輔助還是什麼別的,都是未知數。直接給一線精銳,風險太高。裝備都要先測試呢,更何況這等防身的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先從二線隊伍開始測試,穩妥一點,資料也更可控。”

  蘇明瑾一開口,便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滿旅長雖然心急,但也明白這個道理,這可是獨一份的寶貝,萬一有啥副作用,折損了王牌戰力,他哭都沒地方哭。

  “行,聽蘇總的,穩妥!”滿旅長點頭同意。

  事情敲定,蘇明瑾便開始清場,眾多聞訊趕來的道長先去靜室休息,科學家們也說了後續等道長修養的差不多了再說。

  這裡只留下武當陳道長,以及龍虎山、茅山和青城山的幾位核心道長。

  鄧達康作為技術顧問,自然也留了下來,他一瘸一拐地找了個椅子坐下,揉著自己紅腫的腳踝。

  餘啟文眼珠子咕嚕轉悠,隨後居然開始端茶倒水,完全不要臉,硬要在這裡蹭最新的訊息。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氣氛也從剛才的喧鬧轉為肅穆。

  蘇明瑾走到葛大壯麵前,語氣中帶著由衷的敬意:“葛道長,此次您和閣皂山立下大功,功在社稷。此事,我會親自上報。”

  葛大壯虛弱地笑了笑,臉上沒有半點居功自傲:“能為國盡心,是貧道,也是閣皂山的榮幸。”

  “道長高義。”蘇明瑾點了點頭,隨即切入正題,“不知道長能否將製作法器時的詳細經過,以及您自身的感受,為我們講述一下?這對於我們後續的研究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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