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的幾個唿吸的時間，老人的眼睛已經被徹底灼燒，只餘下兩個深色的窟窿。

  黑色的鮮血不斷的從他的眼中滾落，但老人的氣息卻變得更加悠長起來。

  伸出乾枯的手，他一把握住少年的胳膊，然後怒罵道：“我都這個樣子了，你快點宰了我啊！”

  “師父，這個時候就別犯病了！快點休息吧！我給你找醫修去。”

  “找什麼大夫，流放地的醫修有幾個可信的！先讓我休息一下。”

  “好的師父。你稍等，我馬上回來！”

  快速邁進山洞，他對裡面的的師弟師妹們喊道：“師父有難，有誰願意獻血給師父療傷，沒有我就自己來了！”

  “師兄，先放我的！”

  “不師兄，我先來！”

  “諸位師兄弟別搶，我年富力強，我先來！”

  “還是我先來吧！”

  十幾個唿吸不到，一碗鮮血便被取出，化為血氣落入少年之手。

  將血氣捧給老人，少年畢恭畢敬的說道：“師父，這是弟子們奉獻的氣血，師父快點服用吧。”

  “你們這幫傻子啊……”

  嘆了口氣，老人無奈的服用了弟子們供奉的氣血，眼眶中滴落的鮮血終於有所緩解，但依然沒有停止。

  不過即便如此，老人的氣色也緩和了許多，虛弱的說道：“我看到了，大劫將至，天道有變。對面的修士更有經驗，第一批斥候已經來了。”

  “對方已經潛入九州，調查本地的人文，然後制定相應的計劃。”

  “對方的統領……強的可怕。那人怕是已經有元嬰後期的修為，可以隨意煉化普通星君，可以輕易撕裂空間屏障。光是看到對方未來的影像，都讓我付出了一雙眼睛作為代價，道玄都不是他的對手。”

  說到這裡，老人眼中湧出的鮮血立刻變多了。

  若之前是小溪，這次便是大河，洶湧的鮮血讓少年大驚失色，帶著哭腔說道：“師父，您挺住，我這就放血救你！”

  “都說你們是蠢貨了，這個時候……罷了，反正你們不會聽的。我大限將至，死前就再助你們一把吧。帶著我去九州，然後去煉器閣。那裡魚龍混雜，是斥候們的第一站。到時候，可以適當的跟對方接觸一下，看能不能獲得些好處。”

  “師父，萬萬不可啊。”少年立刻說道，“我們是本界修士，理應為本界天道服務，不能做出此等欺天滅祖的行為。”

  “……你是不是傻！你不想出賣此界天道，你可以出賣他們啊！正派現在急需相關的資料，你可以把他們賣一個好價錢出來啊。”

  “哦，師父說的對！”

  看著恍然大悟的弟子，老人發現自己的弟子什麼都好，就有一個致命的缺點。

  道德底限太高了啊！

  你們可是玄天宗的修士，道德底線那麼高幹什麼啊！

  你們就不能像普通的玄天宗修士那般，殺人放火宛如唿吸般自由，欺師滅祖宛如流水般順滑麼？

  此時此刻，老人感覺自己真的不適合教導弟子，一個個好苗子全給教歪了。

  就在老人思考到底哪個環節出現錯誤的時候，窩在山洞裡的五名弟子已經魚貫而出。

  他們的年齡在十六到二十之間，修為也從煉氣到築基都有。  

  知道即將前往九州煉器閣，他們立刻從藏身點走出來，對老人畢恭畢敬的說道：“師父，我們要去九州了麼？”  “聽說九州的正派修士個個五大三粗，每天生吃家畜，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還聽說他們那裡的人還沒有脫離低階趣味，每天居然還要吃東西。身為修士，居然沉湎於肉慾，真是可恥。”

  “據說煉器閣情侶不少，有些還是修士跟凡人相戀，真不知道修的是什麼道，定的是什麼心。就不怕去輪迴臺上走一遭麼？”

  “還有人沉迷那靡靡之音，青澀書籍。想不到我們當初就是被這種貨色擊敗，真是讓人唏噓。”

  評價了一番煉器閣，一行人看著少年說道：“丘師兄，我們時候出發？我已經等不及想要去批判一番正派了！”

  “現在就走，師父的傷勢嚴重，必須到正派求人醫治了。這些年，我攢下了十個靈石，應該夠藥錢，並可以在煉器閣過很久了吧。”

  “師兄厲害，我也只是三個靈石罷了。”

  “我兩個。”

  “我三個半。”

  將靈石零零散散的湊了一番，二十個靈石被大弟子丘少元小心翼翼的保管起來。

  咬破指尖，丘少元化出血氣，將師父和自己的師弟師妹們用血氣裹住。

  只見紅風蒸騰而起，血紅色的狂風非但沒有血液特有的腥味，反而帶著淡淡的道德靈光，帶著數人向著煉器閣飛去。

  一路上，他們小心翼翼，有人累了便立刻換人，六人輪流行動，帶著自己的師父飛向九州，並在十天後抵達了一處小鎮。

  剛剛踏入小鎮，他們就被這裡的景象驚到了。

  這裡沒有綿延千里的白雪，沒有入骨的寒風，有的只有一望無際的綠色瓜田，在迎著陽光自由的生長著。

  看著綠色的西瓜，一行人艱難的吞了口口水。

  流放地的水果蔬菜貴的離譜，他們又是玄天宗內微不足道的一個分支，幾乎沒機會享用西瓜這種好東西。

  而且這裡的西瓜水多皮薄，光是看到就讓人垂涎欲滴，其中蘊含的靈氣更是讓人心動，令人忍不住幻想起其中的滋味。

  連日的奔波，讓一行人早已飢渴難耐。

  不過光是看就知道，這裡的西瓜絕對貴的離譜，而他們還要給師父治病，實在不能浪費。

  看出弟子的心情，老人忍不住罵道：“不爭氣的玩意！是我玄天宗弟子的話，現在就去搶啊！這麼多西瓜，不搶浪費了啊！”

  “師父怎能如此！這些西瓜種出來不容易，我們怎麼能這麼做呢！”

  “玄天宗弟子不做壞事，那還是玄天宗麼？”

  “說的也是……那麼我們就去吃幾個西瓜，然後坦然告訴他們我們沒錢付帳。”

  “大師兄說的對！如果對方一定要讓我們付錢的話，我們就幫他們幹活好了。”

  “沒錯，用我們無用的勞動力換西瓜，真的太划算了。”

  看著感覺自己很壞的弟子們，老人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逆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