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強忍著心頭的不快，林元回道道，“不如說，太像人了，反而讓人有點不舒服。”

  “為什麼這麼說？”

  “我說話直，閣下不要見怪。你本來有自己的原型，偏偏要模仿人的形態。你模仿的越像，那股非人的感覺就越強，然後越讓人容易發現你不是人。所以模仿的越像，模仿的越不像。”

  “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啊。”老人撫摸著自己的山羊鬍說道，

  嵐立刻別過臉：“別摸了，越看越不舒服了。在我忍不住弄死你之前，麻煩別跟我說話可以麼？”

  老人不滿的看著嵐，本來想指責兩句，隨後便意識到了什麼。

  面前的嵐依然是法寶人的形態，身體胳膊和膝蓋的連線處還留有球形關節，背後的出風口也表明她與極樂界的修士是不同的兩個極端。

  但不知為何，老人就是感覺像是看到了親人，甚至有一股想要認親的衝動。

  在這份奇妙心情的作用下，老人沒有了反駁的念頭，反而輕聲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走遠點吧。”

  說罷，他真的走了很遠，直到來到牆壁的另一邊才傳音道：“現在如何？”

  “好些了。”嵐鬆了口氣。

  “那就好。”老人幽幽的說道，“在下采風堂堂主，外人稱唿我為凰老。我在採風堂採風已有上百年，也曾見過很多外來者，但沒有一位能如閣下驚豔。閣下到底是什麼人？”

  “賽博星君，你們沒有見過星君麼？”

  “見過，但沒有一位能如閣下這般親切。奇怪，奇怪。”

  連連說了十幾遍奇怪後，凰老對林元說道：“那位是賽博星君，那閣下必定是林元小友了。”

  “正是。”

  “坦白說，您之前做的那首詩並不算優秀，只是其內容頗為創新，所以被選入凰氏採風堂的提交作品中。請您過來，是想讓您見證這個過程，但沒必要抱太高的期望。”

  林元沒有直接回話，而是開始分析凰老的意圖。

  從對方的態度上看，對方並沒有針對自己本人，而是在表達對自己詩的不滿。

  想了想，林元握住懷中的玉簡，法力開始不斷地凝聚，並匯入靈境之中。

  與凰析的單機版不同，他的靈境不僅僅可以連線上下界的神通網，還能透過嵐連線到九州的神通網。

  只要在嵐的身邊，那麼兩個世界的網路都可以讓林元遨遊。

  而且他的法力近乎無限，靈境便可以飛快的搜尋他想要的資料，讓他真正的有了一種掌控了整個網路的感覺。

  隨著法力的注入，靈境開始飛快的執行，不多時便按照林元的需求，將一首詩呈了上來。

  掃了一眼這首詩，林元思考了片刻，又將自己最喜歡的一首散曲一同交給凰老。

  看到飛到面前的兩篇文字，凰老疑惑的問道：“這是什麼？”

  “我偶然得到的一首詩和一首曲，還請凰老品鑑。”

  凰老疑惑的看過去。

  第一首的格律整齊，文字典雅，剛剛看了第一行就令人嘖嘖稱奇，第二行更是彷彿古聖親臨，讓凰老大驚失色。

  第三行更是令人驚豔，壯麗的文字彷彿雕欄玉徹，將整篇詩妝點的極為華麗，令人唇齒留香。

  看完第四行後，凰老忍不住拍手喊道：“妙哉！如此好詩，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不會是古聖流傳在外的作品吧？”

    “不是，是靈境。”

  “靈境？這人確實做了不少好詩，凰析提交的作品中大部分就是他的。只是這一首尤其驚豔，可否讓我將其作為特別參賽作品，進入本次大比的評選呢？”

  “請。可以看下第二首了麼？”

  “好的好的。”

  靈境的詩已經無限的拉高凰老的期待，只是當他興致勃勃的看過去後，奇怪的格式彷彿重錘落下，讓凰老屏住了唿吸。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一開始還行，只是文字的用的太過樸素，沒有意思。”

  “古道西風瘦馬。算是承上啟下，不過不失。但隨後的‘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就不對了。詩的結構在這裡完全破壞，沒有一點格律可言。這也是靈境的詩？”

  “不是，是我特別喜歡的馬老師的。”

  “不行不行，這完全不是詩了，這是啥啊？垃圾，臭不可聞。”

  林元微微一笑，看著凰老說道：“既然如此，你為何在哭呢？”

  “哭？我？區區一首破詩，我怎會……”

  抹了抹眼角，凰老驚訝的發現自己的眼角居然湧現出一滴淚水，讓他極為驚訝。

  他雖然精通化形之法，但這門術法並不是讓他變成人，而是彷彿穿衣服一般，給自己裹上一層“人皮”。

  這是一次對古聖的模仿和致敬，“人皮”的所有動作和反應，都需要他自己親自操控。

  只要他沒有下命令，那麼自己的“人皮”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動作，其中便包括“哭”這個行為。

  但就在剛才，自己只是讀了一首不成樣的詩，自身的感情便衝破了牢籠，讓他感到一股亙古的幽寂，彷彿徘徊在天涯的惆悵，以及無人可以理解的悲情。

  回顧這首小曲，他發現裡面的意象全部都稀鬆平常，但結合在一起就是給人一股荒漠一般的孤獨，而這便是他眼淚的來源。

  連忙擦去淚水，他立刻說道：“只是困了罷了。如此糟糕的詩，怎麼可能會讓我失態。這個馬老師真的不行，這詩不行的。”

  “成與不成，還是請其他人來評判吧。凰老，既然前一首可以作為特別參賽作品，那這一首應該也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只是……”

  “若它不行，那麼第一首也算了吧。兩首詩都是我喜歡的傑作，如果不能一同參加，那麼就都別去了。”

  雖然林元一直笑眯眯的，但凰老還是感受到了一股危險。

  一股怒氣徒然升起，讓他眯起了眼。

  小子，不要將我看扁了啊！

  我堂堂凰氏採風堂堂主，什麼好詩沒有見過！

  區區一首還算不錯的詩歌，就想繫結另一首垃圾進入比賽，你到底將我想成什麼了？

  咬緊牙，凰老嚴肅的說道：“一首怕是不行啊。”

  “你的意思是，得加錢？兩首可以麼？兩首不行的話，五首可以麼？”

  “……可以。”

  凰老本來是想拒絕的。

  但他給的真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