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琛想著楊為光資料。

  楊為光1935生，畢業華夏人民大學新聞系，分配到央臺工作，1985年擔任央臺副臺長，1991年擔任央臺臺長。

  上任兩年，大刀闊斧改革了央臺的節目形式，催使節目欄目化，欄目主持人化，開啟了內地電視臺“名嘴”的大門。

  歷任六年臺長，楊為光在央臺威望日隆，他的意見有決定性因素。

  面對一個高齡62歲，態度和藹且老胳膊全是肌肉的電視臺大佬，許琛態度謙虛一點，合情合理合法。

  再說韜姐姐帶他來，許琛瞎擺譜得罪了電視臺大佬，他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周韜就慘了。

  辦公室暖氣燻的人熱烘烘。

  楊為光個頭不高，發須花白，精氣神卻矍鑠。

  辦公室沒有其他人，周韜很有眼力勁的拿著暖水壺給兩人沏茶。

  茶杯熱氣氤氳，許琛思忖著說辭。

  他和楊為光沒交情，不是他說《傳奇》如何如何好，楊為光就拍案說上，春晚多一個節目少一個節目對楊為光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甚至……

  對央視領導來說都沒有任何影響，這年代春晚是全國人民闔家團圓必看的節目，收視率不可能差。

  許琛藉著沏茶的空閒思忖說辭。

  楊為光渾濁的眼睛透過氤氳的熱氣同樣笑呵呵觀察許琛。

  這個年輕人可不得了，分管節目的領導昨天剛決定春晚拿下《傳奇》，今天早上宋辣子電話就打到他這裡來了。

  上午他抽空過問了節目細節，《傳奇》是情歌，男女對唱，許琛和王妃是小情侶。

  楊為光活了六十多年，小年輕人的想法他很清楚，這是把春晚舞臺當成個人談情說愛的KTV了。

  臺裡領導拿下《傳奇》雖有個人情緒，可理由同樣無可厚非。

  許琛找到他，想要越級把事情辦妥，有違組織工作原則，事情雖小，規矩卻大。

  不然誰有問題都直接找到他，下面的人工作就不好做了。

  周韜沏完茶水，雙腿併攏儀態端莊坐在許琛身邊，白嫩小手優雅疊放膝蓋上。

  許琛和楊為光都不說話。

  周韜紅唇抿笑：“阿琛，你在北平電視臺辦的“典籍裡華夏”楊臺可是表揚了好幾次，這次你來了央視，不如給姐姐說說……”

  “小許同志，《典籍裡華夏》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節目，第一季《尚書》我看了幾次，節目有文化，有格局，有新視野，小許同志不是傳媒行業出身吧。”

  楊為光笑容和藹。

  他推動央視節目改革，雖然陸續推出了東方時空、焦點訪談、實話實說等節目，節目收視率、影響力都很成功。

  可是。

  這幾款節目都是新聞、時事訪談節目。

  時代在進步，人民群眾的需求日益多元化，央臺還真沒有《典籍裡華夏》這種形式的綜藝節目，立意高，兼具文化、趣味、欣賞性。

  “楊臺長，這個我倒真沒考慮這麼全面……”

  許琛跟大領導打交道的時間久了，總結出了經驗，不卑不亢說著自己想法：“最初做這檔節目的想法，源自我一個朋友的孩子，孩子剛5歲，朋友就請了英語老師，教英語教小提琴教鋼琴……”

  “我覺得咱們華夏人自己的東西都沒研究明白，小孩兒這麼小就去研究外國人的東西，這肯定是有問題的……”

  許琛一頓瞎編，往大了吹，往文化上靠，有《典籍裡華夏》託底，他說什麼都有跡可循。

  央臺最近幾年同樣在改革，嚴肅性的新聞、時事訪談節目觀眾都審美疲勞了。

  央臺有想法推出趣味性、娛樂性的節目。

  不過尺度不好把控，趣味性、娛樂性太過，不匹配央臺的定位，嚴肅性太過，隔靴搔癢，改革沒有成效。

  許琛《典籍裡的華夏》給央臺樹立了一個節目改革的藍本。

  當然。

  《典籍裡華夏》爭議太大，央臺同樣要考慮輿論影響，只能學習《典籍裡華夏》的節目形式、節目立意。

  許琛深入淺出的講述《典籍裡的華夏》臺前幕後，從節目定位、立意，節目收視分析，一路吹到國內電視節目改革。

  他有前瞻視野，瞎吹都能落到實處，所謂每言都有矢地。

  楊為光愈聽愈有興趣，他做了六年臺長，十幾年副臺長，國內電視節目發展歷程如數家珍。

  兩人一個對電視節目過去瞭如指掌，一個對電視節目未來高談論闊，氣氛很和諧。

  周韜坐姿儀態端莊優雅，勻稱雙腿併攏時，西褲繃緊露出修長豐腴的腿線，紅唇抿笑，嫻靜優雅的旁聽著兩人談話。

  周韜印象裡許琛肆意桀驁、狂妄任性，相較她的生活規矩如一把尺子，容不得半點錯誤。

  許琛的生活狀態對她有一種飛蛾撲火般緻命的誘惑力。

  周韜能堅守底線，完全是道德和婚姻傳統觀念束縛她。

  可是。

  周韜美眸溫柔平和盯著許琛。

  她見到了小男人的另外一面，他談吐幽默風趣，學識淵博，面對大領導不卑不亢，給人自信沉穩的氣質。

  說話不急不緩，腹部發音說出的話磁性。

  周韜是播音專業畢業，播音系的女生無一例外，幾乎全都聲控。

  周韜就很喜歡許琛此刻的聲音，鬼使神差想到許琛上次說聲音會令人懷孕。

  周韜覺得現在自己就快懷上許琛的寶寶了。

  愈想周韜黑色西褲繃的愈緊，勾勒著修長豐腴的腿線，黑色尖頭細根高跟鞋圓潤小巧的玉足輕輕抵著地面。

  周韜覺得屋子裡暖氣太熱，雪嫩的肌膚都滲著涔涔薄汗。

  “小許同志，沒想到你對電視節目未來發展有這麼清晰的認知……”楊為光拎著茶杯砸巴口茶。

  有些驚歎許琛的年齡。

  這麼年輕的小夥子，對電視節目未來發展認知絲毫不遜色央臺資深節目策劃，或者說，央臺的資深節目策劃都比不上他。

  電視節目策劃只是許琛的副業，他主業唱歌。

  楊為光對許琛印象大為改觀，年輕人有想法、有魄力。

  想到央臺準備推出趣味性綜藝節目。

  楊為光笑呵呵問：“小許同志能給北平電視臺做一檔節目，有沒有想過給央臺做一檔趣味性綜藝節目。”

  “楊臺長，我還真有點想法。”許琛沒有推諉。

  他剛和楊為光談論了半天電視節目未來，現在老楊真信了，給他出了個考題，瞎謙虛不是打自己臉。

  當然。

  許琛也沒指望楊為光畫的大餅，央視可沒有製播分離的政策，老楊就是隨口說一句，給許琛一個機會。

  央臺趣味性綜藝節目，許琛印象最深刻的有兩檔，一檔叫“快樂52”，一檔叫“開心辭典。”

  快樂52前身是英國博彩節目《GOBINGO》，節目嘉賓透過闖關答題，贏得獎金，獎金很高，每天都達到3萬英鎊。

  央臺引進了節目《GOBINGO》，考慮到博彩跟國情不合，改編成益智類知識競賽節目。

  節目糅合了遊戲、知識普及，兼具知識性、遊戲性、競猜性，節目一經推出就大獲成功。

  主持人李詠因為這檔節目家喻戶曉。

  “開心辭典”算是“快樂52”的加強版。

  2000年，“快樂52”單純的知識競猜有些審美疲勞，“開心辭典”在“快樂52”的基礎上，增加了緊張、幽默、驚險的競技環節。

  另外還有“飛花令”，競技對詩，這個節目目前太超前了，全國觀眾文化普及率不高。

  許琛把“快樂52”和“開心辭典”言簡意賅的闡述給楊為光。

  楊為光自己就是幹節目編匯出身，兩檔節目的優劣點幾乎瞬間有數。

  許琛兩款節目都有可行性，而且尺度剛剛好，既不踩央臺線，又能兼顧趣味性和娛樂性。

  而且這兩個節目都是他臨時問，許琛臨時答，誰能清楚這小子肚子裡還有多少料。

  “小許同志，有沒有想法到央臺來上班？”楊為光愛才心切。

  許琛製作電視節目這麼有潛力，當歌手簡直浪費了天賦。

  “楊臺，我這個……沒有文憑。”許琛有點難為情，他的確沒文憑，愈正規的單位愈重視文憑。

  有文憑央臺同樣不好進，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要麼考試，要麼主持人大賽，小撒就是主持人大賽選拔主持“日今法說”，這檔節目1999年推出。

  “文憑只是小問題，不拘一格降人才嘛，小許同志如果願意來，我個人特批。”

  楊為光沒有強求許琛，和藹說：“小許同志，還要辛苦伱把兩個節目做個檔案彙報上來，臺裡研討研討。”

  “沒問題。”許琛估計到時候自己可能撈個央臺編外人員。

  牽上央臺的線，時光影業在內地娛樂産業都搶跑1000米了！

  聊了大半天節目，牆上時針到中午了。

  楊為光很和藹交代周韜：“小周同志，帶咱們央臺的家屬去臺裡食堂吃個便飯，好好招待小許同志。”

  “好的楊臺。”周韜眉眼帶笑：“阿琛，央臺食堂很不錯的，姐姐帶你去嚐嚐。”

  許琛能得到央臺臺長的認可，甚至有可能推出兩檔央視節目，周韜很驚喜，這個弟弟太給力了！

  許琛沒有拒絕，跟著周韜離開臺長辦公室。

  整個過程，甚至都沒有說一句春晚的事情，《傳奇》兩個字眼提都沒有提。

  許琛剛離開辦公室。

  楊為光撥通內線電話，電話裡恭敬說：“楊臺。”

  “王臺，《傳奇》這個節目很好，還是該上，我們一定要有胸懷，人家不願意改也要尊重別人，傳奇這麼好的歌，許琛和王妃一起演出，形式多好。”

  楊為光嚴肅說：“為什麼要因為過去的事情拿下？”

  電話裡聲音誠惶誠恐，節目昨天剛決定拿下，今天楊臺就過問了，這是踢到鐵闆上了。

  “楊臺，您說的有道理，這件事我馬上督促人處理，傳奇這個歌形式的確好，不該拿下。”

  電話裡聲音想扇自己一耳光，因為一個節目觸怒楊為光，得不償失。

  心裡埋怨孟欣，這個同志工作做的不到位，你能請如來佛祖早說啊，這不大水沖了龍王廟，鬧誤會了。

  “嗯。”楊為光笑呵呵：“小王，做人要大度一點，不能老揪著小事情不放，許琛這個同志對節目很有想法，過段時間組織學習下《典籍裡華夏》。”

  電話裡趕緊應下，合著這塊鐵闆是許琛，沒聽說許琛和楊為光有親戚關係啊。

  ………………

  “阿琛，你太厲害了，我到央視來了這麼久，從沒有見過有人能和楊臺聊的這麼好，阿琛要有兩款節目登陸央視了。”

  周韜美眸盯著許琛，許琛給她的驚喜太大了。

  除了許琛才華外，許琛展現出來的財力、背景關係都非同小可。

  昨天台裡剛決定節目下，今天早上許琛就能找到央視臺長的關係，然後越級把拿下的節目拿回來。

  輕輕鬆鬆，不費吹灰之力。

  周韜很慶幸有許琛這樣的弟弟，她父母兄弟都是普通人，老公也沒有背景。

  能取得現在的成績，付出了多少汗水和辛苦，周韜比誰都清楚。

  她不怕付出汗水和辛苦，可是現實很殘酷，她現在到了個人努力所能達到的極限，這樣的極限在她心理只是起點。

  周韜野心很大，她想要掌聲、鮮花、贊美，有格調的生活。

  她喜歡詩歌、音樂、喜歡所有能觸及靈魂的東西。

  許琛能滿足她所有的要求。

  “韜姐姐也很厲害啊，如果沒有韜姐姐幫我，我今天真難了，韜姐姐，我請你吃個便飯吧。”

  許琛撒著餌料：“韜姐姐下午休息，不如陪我去買琵琶吧，我琵琶壞掉了。”

  “阿琛，我……”周韜下午準備和老姚去紫禁城看雪，這是大學時兩人經常約會的地方。

  許琛現在邀請她下午買琵琶，周韜白嫩臉蛋糾結。

  “韜姐姐如果不方便，下次也行。”許琛嘆氣：“我最近新創作了一首琵琶曲子，想彈給韜姐姐聽的。”

  周韜鳳眸盯著許琛，她很清楚許琛賊心，可是卻沒有惱怒，反而心裡甜蜜。

  冷風嗖嗖吹來，周韜有些興奮的大腦清醒，霎時無以言說的愧疚和羞恥感鋪天蓋地淹沒她。

  周韜覺得自己好賤，她有老公，卻心甘情願陪著另一個小男人談情說愛，享受著他的示好。

  “韜姐姐，你怎麼了？身子不舒服嗎？”許琛盯著周韜糾結複雜的眼神。

  假意抬手熨貼著周韜白皙如玉的額頭，關懷備至：“韜姐姐，這麼冷穿這麼少，是不是感冒了，你額頭有些燙。”

  “沒……沒有阿琛，我……”周韜身子觸電一樣。

  許琛的手指冷冰冰的，她身子卻如浴熱水，鳳眸盯著許琛，糾結複雜的神色漸漸鬆下了。

  她太想進步了，進步了就能買房子和老公生孩子，所以……

  老公，對不起，我們時間還很長，我都是為了工作和我們的未來。

  周韜自我麻醉，紅唇抿笑說：“阿琛，我有點感冒了，麻煩阿琛送我去一下醫院吧。”

  周韜原時空和老公離婚，二婚老公家資頗豐。

  許琛覺得有沒有自己，她和老公的婚姻都不可能幸福了，竟然這樣……

  老姚，不如我給你報仇雪恨吧！

  許琛撒著餌料，韜姐姐愈來愈上鈎了，笑盈盈說：“好呢，韜姐姐我帶你去醫院。”

  …………

  北平連續幾天的大雪漸停，紫玉山莊覆蓋著皚皚白雪。

  小區綠化很好，樹木掩映，許琛的獨棟別墅獨立在蒼茫天地裡，頗有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的意境。

  朋友早上陸陸續續離開。

  偌大的客廳只剩下王妃屈膝蜷縮在沙發裡。姿勢慵懶，如瀑的青絲溫順的垂落，白嫩手指百無聊賴的翻閱報紙。

  客廳有暖氣，清冷天后打扮很清涼，分體式棉睡衣睡褲，白皙腳背裹著黑色的襪子，叫褲裡絲？

  王妃覺得自己不能太慣著許琛了，18歲的小奶狗腦子裡都想什麼啊，她18歲的時候明明只想逃課出去無所事事閒逛的。

  明天就把黑色襪子脫掉。

  報紙是北平新聞，刊登了她和許琛在機場的照片。

  王妃英氣眉毛擰著，白嫩嘴角下撇，報紙把小奶狗拍醜了，她明明記得那天小奶狗腰背很寬闊，很帥。

  好煩，這麼難得的假期小奶狗為什麼要出去！

  “哐當……”

  二樓傳來沉悶響聲，王妃慵懶抬頭，眼睛微眯著……

  模煳的視線裡，一個小丫頭睡迷煳，一頭撞在柱子上，起床氣還挺大，捂著頭一腳任性踹過去，於是腳也捂著了。

  “醒了，廚房裡有雜醬麵，你餓了自己熱著吃吧。”

  王妃想著高圓圓憨憨的動作，清冷臉，慵懶問著：“你會熱麼？”

  “喂，這明明是小許同志的房子，你能不能不要一副女主人的樣子！”

  高媛媛頭疼、腳疼，眼睛盯見離異帶娃29老女人嘴角下撇嘲笑她。

  頭也不疼了，腳也不疼了，現在她肝疼，氣的！

  “王女士，你少瞧不起人了，我做飯的本領可大著呢！”小丫頭撅著唇瓣，嘴也疼。

  “哦。”王妃報紙蓋著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嘴角勾著笑：“你叫高媛媛吧，我把許琛讓給你行不行。”

  “你說真的？”高媛媛狐疑，撅著背，一條腿擱沙發坐下，很正式問：“你真的願意把小許同志讓給我？？”

  “願意啊。”王妃找到打發無聊時間的消遣了，嘴角勾著笑，慵懶說：“不就是你的小許同志，我給你就是了。”

  “王女……不，王妃。”高媛媛吐吐舌頭，覺得自己太小氣。

  小丫頭難為情，她為自己在背後吐槽王妃離異帶娃29歲老女人道歉：“王妃，我不該在背後罵你的，其實你是我偶像來著。”

  王妃報紙下嘴角勾著笑，小丫頭清純可愛，一定要狠狠欺負。

  “我把你的小許同志給你，可是你的小許同志還有周訓、周韜、周慧敏，小高同志，你要加油喲。”

  王妃報紙下的嘴角開心笑，欺負小丫頭很有成就感，比當天後好玩。

  高媛媛掰著手指頭數數，正好一個拳頭，果然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小高同志白嫩手指頭攥緊，寸步崩拳，一拳頭敲在王妃腳背上，努努鼻尖，嬌喝道：“就知道你沒安好心，王女士，小許同志是我的，你死心吧！”

  “嘶……”王妃英氣眉毛蹙擰，小丫頭不可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