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鐵木
老子變成這樣不還是你打的?
現在還要被當著一個美女面前嘲笑是豬頭。
想到這,一股無名心火就越燒越旺。
要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乾死他?
這樣不僅能報仇雪恨,旁邊這個冷豔的女人就是他的了!
而對面的王飛嘲弄的眼神裡滿是殺意。
一個死麻子,還想著跟他分女人。
真是敢想啊!
不僅張敏是他的,就連整座廢鐵城也是他的!
怨仇的火焰頃刻間吞沒二人的理智。
而他們手下更加不堪,一個個雙目仇恨的盯著對面,手掌已經扣在扳機上。
就連那些最膽怯的也是一邊望向張敏,一邊握緊手中的鋼筋。
停歇的戰爭毫無徵兆的打響。
兩方人就像是興奮的鬥雞廝殺在一起。
絲毫沒有躲閃的意思。
面對面廝殺,槍對槍勁射,完美詮釋了電影般的鐵血硬漢。
在槍火交織的暴風眼中,女人面上沒有絲毫驚慌,笑的像一株妖冶綻放的曼陀羅。
灰藍色的硝煙如同籠在身上的薄紗,彈道曳光擦過瓷白的頸側,像為女王加冕時放射的煙花流火。
舌尖慢條斯理捲走虎口濺到的血珠,然後帶著一絲嫌棄,輕蔑的吐掉。
張敏興緻缺缺的觀看著這場因她而起的廝殺,不知道想到什麼,臉上浮現一抹病態般的潮紅。
三十秒後,當最後一聲槍響停下的時候。
場中只剩下寥寥三五人還站在原地。
麻豹子被打了一臉的窟窿眼子。
王飛也不好過,身上遍佈槍傷,要不是捍衛者那強悍的體魄支撐著,現在他已經一命嗚唿了。
哪怕腦子再混沌,他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自己什麼時候會那麼沖動了?
當看見場中最後幾人被張敏一槍一個輕鬆送走的時候,心中頓時明白了是她搞的鬼。
戰術長靴碾碎地面的細微砂石,踐踏黏煳煳的血肉,一步一步走到眼前。
張敏俯視著腳下如同爛泥般的男人。
哪怕落入如此境地,對方眼中還是透露出一絲居高臨下的輕視,好像自己還是那個只能苟且在他身下婉轉求存的女人。
心思淺薄的一眼就能看透。
我只要得到過你,那你的形象就從此定格在那張床上了。
只有列車長是不同的。
不管是她是赤稞,還是衣冠整齊,他在意的只有她本身的價值。
最純粹的喜悅哀樂。
她感覺自己好像瞭解蘇煥,雖然只有最淺層的一點點。
想到這,張敏頃刻間就失去了觀察王飛的興緻,槍口對準了對方的頭顱。
“無趣。”
懊惱,憎恨,怨毒……種種負面情緒頃刻充斥了王飛的胸腔。
口中吐出血沫,張了張嘴只能勉強吐出兩個字。
“賤人。”
伴隨一聲槍響,大量的負面情緒反哺進入「仇恨種子」。
手槍收回大腿上的槍套,銀色的機車發出低沉的咆哮,沿著鐵軌向盡頭沖去,留下一地鮮血和慾望流失殆盡的屍骸。
……
列車在鐵軌上以3~5km/h的速度在鐵軌上緩慢蠕動。
有趣的是旁邊一顆高達八米的巨大食鐵樹以同樣的速度走在武裝列車旁邊。
兩個人一個站在列車二層,一個站在樹梢上相談甚歡。
“這棵樹是你從小餵養的嗎?”
蘇煥手掌搭在車窗上,放出細微電流,將食鐵樹悄悄搭在列車上的枝條彈開。
食鐵樹舉著焦黑的枝條末梢給青年看,委屈巴巴的像是個孩子。
站在食鐵樹上的青年輕笑著接過枝條,搓了搓表皮的黑灰,搖了搖頭說道,“這棵樹都五十多年了,只不過長在我家門口,我從小到大都往它身上掛衣服,小時候捱揍的時候往它身上躲。”
“後來出去找吃的,結果被喪屍追趕,我一著急三兩步就爬它身上來,沒想到它竟然會動,還幫我殺死了喪屍,後面相處了一段時間,發現它喜歡吃金屬,然後我就帶著它到處找金屬吃,我給它起名叫‘相柳’……”
青年很健談,可能是難得遇到一個跟他同樣“駕馭”末日的男人,雖然一個是改裝列車,一個是進化植物。
蘇煥狐疑道,“相柳應該不是樹吧?”
“管他呢,好聽就行,話說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啊?”
青年隨口問道。
“文安聽過嗎?”
“額……”
“漠江。”
“這個我知道,有一個跨江大橋的漠江城是吧?”
“對,我們就是從那條橋上過來的。”
“真好啊,當年畢業的時候我就想去旅遊來著,火車正好會從橋上過,看一看風景有沒有網上說的那麼壯觀,結果一晃七八年過去了……”
蘇煥回憶了一下那夜波濤洶湧的漠江,感嘆道,“確實很壯觀,還有很多可愛的小動物,對了,你打算做什麼去?”
‘可愛的小動物?’
青年眼中浮現出一抹疑惑,還沒來得及思考,拍了拍身後的空水箱說道。
“現在外面太危險了,很多人藏在家裡不敢出來,我就穿梭在城市裡給那些缺少物資的人送東西,然後賺取一些報酬。”
蘇煥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送貨上門?”
“別說上門,憑藉相柳的高度,上窗都行,對了你們車上有什麼需要的嗎?我可以給你換一些。”
青年表情生動,很容易博得別人信任。
蘇煥雙臂搭在車窗上,斟酌道,“列車上消耗確實挺大的,但普通的物資缺口你也滿足不了,話說回來,你有沒有需要的東西?”
“水,現在整個順安最缺的就是乾淨的淨水,也不知道哪來的酸雨,把城市水源都給汙染了,導緻到處都缺水。”青年面帶苦澀。
“我能給你裝滿整個水箱的淨水,都是末日前標準飲用水,但是我只需要一些稀缺的,緊俏的東西。”
蘇煥眯了眯眼睛,露出真誠的笑容。
青年面帶難色,“現在最緊俏的物資莫過於生存物資,但你要是不缺的話……你具體想要什麼呢?”
“藥物?”
“菸酒?”
“還是槍械?”
看見蘇煥表情沒有絲毫波動,青年猶豫了片刻補充上最後一樣。
蘇煥挑了挑眉,“你還能搞到槍械?”
“數量不多,但你要是有大量淨水的話,我是可以交換的。”
“唔,不過我也不需要槍械。”蘇煥沒再讓他胡亂猜測,拿出一顆泛能結晶,“這個東西見過嗎?”
青年面露恍然,“你說的是能量晶體啊,這東西能讓人成進化者,確實挺緊俏的。”
對方能知道這個,蘇煥並不意外,順安人口也不少,有人意外覺醒採集者,能提取出泛能結晶很正常。
“我不止要泛能結晶,還要各種喪屍、變異獸身上採集出來的材料,包括你腳下的這顆食鐵樹,而報酬就是淨水、藥物、食物,菸酒奢侈品,各種生活物資,不過我目前不出售槍械,只出售5.56mm和7.62mm的制式標準彈。”
透過收取車票,列車上已經儲存了大量普通物資,多的都沒地方存放了。
像是整條的香菸,高檔紅酒,檳榔在列車長這都是按噸儲存的普通物資。
這東西雖然也是硬通貨,但遠遠沒有進化物資來的重要。
用那麼大的空間去供養何傑、老三幾個煙鬼太浪費了。
或許是感受到蘇煥變質的目光,青年腳下的食鐵樹張牙舞爪的揮動紙條,試圖恐嚇列車長。
而青年看向蘇煥的目光也出現了些許變化。
這哪是逃難者,這分明是移動的戰爭大亨!
自己這點小體量在對方眼裡可能就是個小蝦米罷了。
猶豫了片刻,青年從樹冠裡翻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金屬錠,“你看看這個東西行不行?”
蘇煥饒有興趣的接過金屬錠,上面傳來他熟悉的泛能波動。
從波動水平看,東西已經達到一階水準了。
因為變異植物並不像喪屍和進化獸那樣規律,人們並沒有總結出明確的區分變異植物等級的方式,只有進化者能透過自己奇怪的能力進行判斷。
像是青年腳下這隻食鐵樹,就達到了一階標準。
“這不是常規金屬吧?”
蘇煥仔細的觀察著手上的金屬,重量很輕,帶著木紋,離近了還能聞到淡淡的草木清香。
手指發力,手中金屬錠竟然像是軟木般被捏下去幾個指印。
硬度竟然接近青鋼了!
伴隨著力道回收,上面的指印開始緩慢回彈。
蘇煥眼中流露出明顯的訝異。
而青年眼中浮現的就是驚悚了。
這塊金屬錠他可是試驗過的,跟正常金屬差不多,眼前這個長髮年輕人竟然像是捏泥巴一樣輕鬆捏變形。
這是多麼恐怖的指尖力量?!
他見過最厲害的進化者也沒有蘇煥這麼勐的。
“這是相柳吃完金屬排出來的,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一直攢著,總共有三十幾塊,全隨身帶著。”
青年解釋道。
“這種材料你有多少?我全要了!”
蘇煥果斷地說道。
這東西雖然沒有青鋼堅硬,不能用於裝甲上,但其性質完全不同,應該有別的可以供他發揮的地方,收集來絕對沒錯的。
還有一點,上輩子他根本不知道食鐵樹還能生産這種材料。
顯然這是大勢力壟斷交易物資。
絕對是好東西。
最後蘇煥用一水箱淨水,外加二十發9mm手槍彈換取了青年手中的被命名為“鐵木”的金屬錠。
臨走時,青年給了他一個提醒,,“如果你想要兌換物資的話,可以去接觸城內零散的人家,你前面那些人可能不會太友善。”
‘不友善?’
蘇煥勾了勾嘴角,揮了揮手和這位青年道別。
他要一直向北,去追溯末日的根源,或許這輩子就能見這麼一次,好好道個別挺有意義的。
心情不錯的列車長轉過頭,兩個如同保鏢般的精銳士兵立刻走上來,聽候差遣。
“距離列車製造基地還有多遠?”
“還有十公里左右的路程,我們會停在基地一公里外的站臺上,等待俞隊、何隊的匯合。”
左邊的爆破手說道。
他因為脖子長,代號就成了長頸鹿。
另一個叫做白鹿,不是白皙的白,是白痴的白。
蘇煥不置可否,指了指地上三十幾塊鐵木,“帶上。”
然後順著列車二層向後面走去,隨口問道,“你覺得武裝列車下一步升級方向是什麼?”
長頸鹿面上露出猶豫之色。
他有點不適應列車長的說話風格。
列車的升級方向,這是他一個新投誠的人該考慮的問題嗎?
“有話直說,不然我會覺得你在心裡罵我。”
蘇煥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長頸鹿掃了眼自己隊友,發現白鹿一臉好奇的看著他,心中罵了聲白痴,無奈說道,“我覺得,應該脫離鐵軌……”
見蘇煥沒打斷他,長頸鹿繼續說出自己的理由。
“先不考慮鐵軌的維護問題,列車的路線實在是太固定了,不管是搜尋物資,還是作戰……都容易被針對。”
長頸鹿不敢說的太深,簡單的說了說自己的想法。
蘇煥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每經過一個人,他都會問同樣的問題。
聽取他們的意見。
萬杏:“會飛。”
‘奇女子。’
蘇煥沒敢再問,走向黃海的農場車廂。
黃海正在用一小塊金屬碎屑餵養食鐵樹,聽見這個問題認真思考後說道,“立體式車廂,比現在還要大,還要寬闊的車廂。”
蘇煥看了看頭頂。
7號車廂的二層改造已經完成,並不像其他車廂一層二層全部用地闆隔開。
農場車廂中間預留了一大塊空間,就像是商廈裡的中庭,垂直貫通,採光極佳。
左右兩邊綠意盎然,陽光從上下兩層車窗照入,像是“德魯伊”的“教堂”“小屋”。
雖然牛馬不相及,但這三個詞在這裡拼湊起來很合適。
7號車廂在採光上跟教堂很相似,但教堂沒這麼狹窄,也沒有這麼多植物。
“你的意思是開闢出第三層?”
蘇煥伸手彈了彈旁邊的【清新草】,蜿蜒的藤蔓像是害羞一般退了回去。
然後再他收回手的剎那,勐地彈出來。
甚至打出一個小小的音爆。
為了安全起見,實驗高塔裡獲得的變異植物並沒有全部種植,不過還是在功能性作物上,加了幾種具有危險性的變異植物。
【清新草】就是一種能淨化空氣的藤蔓。
說藤蔓也不準確,現在許多變異植物都能延伸出可活動的枝條了。
不過【清新草】不會主動攻擊人,其攻擊行為都是在下意識的反擊,所以路過的時候小心別踩到它就行。
而且黃海也會定期修剪,危險性不大。
“兩層已經很高了,幾乎卡著全國通用的限高標準,我的意思是加寬車體,不過那可能會多出一些承重問題,那就得請教馬教授他們了。”
黃海從西裝口袋裡拿出一把剪刀,將【清新草】長長的尖尖剪掉。
後者立刻蜷縮起來,不再向過道上蔓延。
“加寬麼……”
蘇煥捏了捏下巴,“也是一個拓展空間的方法。”
“對了,過兩天小雞長大了,就可以把大公雞殺了吃肉了。”黃海指了指在二層變異植物中悠閒散步的大公雞說道。
大公雞正在和四處蔓延的鐵線草做鬥爭。
身後跟著幾隻小母雞。
明黃色的尖喙一啄,堅韌如同鐵絲的鐵線草瞬間就被斬斷,然後落入雞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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