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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用電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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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植艙示意圖,一為古巴比倫“空中”花園,二為靈籠場景概念圖)

  或許多年後,漂浮公園會成為巴比倫空中花園那樣的世界奇觀,但現在不過是一個直徑三十五米的小圓壇。

  幾乎沒什麼掩映的地方,抬眼一望,就能看到底了。

  兩邊設定了三層階梯狀房間,雖然比列車多了一層,但因為設計巧妙,層高看起來並不壓抑。

  雖然這些建築是擠壓內部空間,但底下並沒有落地,而是懸空了部分。

  這是專門給畏光的微光植物預留的空間。

  最底部的房間深度只有三米,中間層的房間深度達到五米,向外延伸出兩米多,將底層房間蓋得死死的。

  這些底層的房間都進行了特殊設計,專門儲存一些需要避光儲存的物資、實驗品等。

  畢竟列車要長期養活上千人,偶爾還要照顧一下五千倖存者。

  有多少儲物空間都不嫌多。

  最上層也就是三樓和底層一樣,深度只有三米,大小類似於士兵宿舍,只不過門口略微狹窄些,只能建立30間雙人宿舍,多餘的空間建立了公共衛生間。

  二樓相對充裕的空間可以用做實驗,以及臨時的活動空間。

  雖然從面積上也就是增加了幾節雙層車廂,但是從心理上,相當於給車上的眾人都鬆了一口氣。

  閒暇時除了甲闆和車內還有地方能走上兩步。

  不至於那麼束縛。

  蘇煥在上面逛了一圈,內部很多細節都沒有裝置好,後勤組和科研組的乘務在各個角落忙忙碌碌的測試水電、攝像頭等基礎設施。

  就在過道上走兩圈的功夫,他就看胡說在下面風風火火跑三四趟了。

  雖然有些耽誤事,但從培植艙下水那一刻,所有事情只能由乘務組親力親為。

  倖存者已經沒有資格進入這裡了。

  蘇煥順著過道走向中間的皇冠梨樹,然後沿著盤旋向上的環形梯來到樹冠上。

  正在談話的幾個人看見他立刻停下。

  投來敬畏的目光。

  為首的是黃海和小王,剩下的是李瀚和四個植物相關進化者。

  這裡面就李瀚是「操縱者」,剩下的包括黃海在內都是「製造者」和「採集者」。

  後兩個職業並不能直接跟植物掛鈎,他們都是覺醒的第二個技能時確定了自己的方向。

  這麼快覺醒新技能,在五千人裡也算是佼佼者。

  立巨木的時候李瀚跟蘇煥打過幾天交道,多少熟悉一些,等到黃海打完招唿,恭敬的喚了一聲列車長。

  蘇煥和老黃交談了幾句,後者說了一些嫁接梨子的情況,以及他們改變肥料配比的思路。

  蘇煥裝模作樣的聽著,雖然聽不懂,但可以憑藉強大的記憶力將老黃提到的名詞和資料都背下來,需要用的時候簡單對照就夠了。

  這才轉過頭看向李瀚。

  這雙狹長的眸子讓他壓力巨大。

  遇到列車短短几天,他的人生軌跡就發生了巨大改變。

  先是遇到貓鼬,從何傑手中死裡逃生,成為植物進化者,晉升三千倖存者中的佼佼者,勉強有了一絲掌握自己命運的底氣。

  然後被後勤組的乘務長鬍說親自招收進武裝列車。

  參與“漂浮巨木”計劃,而且還是最關鍵的核心。

  最開始他是沒這個概念的,後來發現整個武裝列車整整一個月的忙碌都是圍繞這顆巨樹,李瀚心裡既緊張又興奮。

  培植艙這麼大的專案就是為豎立這棵樹打造的。

  那麼他作為能延續這顆樹生命的人,多少也是重要的吧?

  但武裝列車那兇殘的做事風格還是讓他心裡打顫。

  沒等他忐忑幾天,鐵山避難所整整兩千人的,包括鐵老頭和齊家兄弟在內都被列車長給強遷過來了。

  李瀚內心對列車長的敬畏來到了一個新的巔峰。

  但接觸下來發現列車長人還……挺和善的。

  也沒有傳聞中動輒殺人的恐怖習慣。

  就是喜歡坐在高處發呆,時不時用狹長的眸子冷冰冰的掃過下面忙碌的眾人。

  就算看見有人偷懶摸魚也不吱聲。

  今天來的時候乘務長鬍說讓他好好表現,他追問了一句,但後者只是神秘的笑了笑。

  如今看到列車長,李瀚頓時心如擂鼓。

  “培植艙交給你打理,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列車長的聲音很溫和,就像是在問他今天吃了什麼。

  但是話的內容讓李瀚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培植艙這麼重要的一個專案,交給他負責?

  雖然待在列車上的時間不多,但他也摸清了列車的晉升規則。

  三級以下乘務員大多負責具體事務,比如做飯、專門維修某個裝置、從事生産崗位等等。

  到了四級、五級,基本進入管理崗,帶領一群人負責某個産線,或者重要崗位。

  如同車頭指揮台的眼鏡看,其權利僅次於乘務長。

  如果讓他管理培植艙,難道是讓他一步跳到五級乘務?

  連跳四級?!

  想到五級乘務相關的待遇,李瀚就興奮的渾身發緊。

  表現出來的就是僵立在原地。

  黃海見他遲遲不回答,頓時明白怎麼回事。

  列車長不喜歡說廢話,重要的事情或許閒談中就說出來了,但對不熟悉他風格的人顯得很突然,總讓人措手不及。

  趕忙拍他一下肩膀,笑道,“別光顧著激動,趕快做個保證啊!”

  “對不起,我剛才太高興了沒反應過來,不過我向列車長保證,我肯定……”

  李瀚激動的說道。

  話說一半,蘇煥搖頭打斷,他可沒那麼多客套詞,“先幹著,乾的好了待遇跟上,幹不好了把自己埋進去當肥料吧。”

  周圍四個人包括小王在內都投來羨慕的目光。

  自從列車改制之後,各種晉升變得愈發嚴格,而且位置少之又少。

  像是黑鳶那幾個一階進化者都在一二級乘務廝混著。

  李瀚這運道簡直沒的說,才來幾天,就被列車長點名提拔,說是幹得好待遇跟上。

  但都坐在這個位置上了。

  又沒對比,只要不闖禍,不都是幹得好嗎?

  李瀚以為蘇煥是用這種方式勉勵自己,連連點頭。

  蘇煥微微皺眉,皇冠梨樹可至關重要,容不得半點馬虎。

  於是手指頭在李瀚等五人腦袋上點了一下,認真道,“可能我沒說清楚,樹在,人可以不在,樹沒,你們五個當化肥。”

  看著蘇煥黑如點墨的瞳孔,五人頓時面色一窒,訥訥不敢言。

  蘇煥才不管他們怎麼想的。

  摸魚偷懶是人之常情,但怕死也是人之常情。

  好不容易在列車上獲得穩定的生活,沒人會覺得自己命賤,為了一時疏忽把命搭進去。

  “行了,帶我去看看梨子。”

  蘇煥轉身向更高處的樹冠走去。

  幾人小跑著跟上。

  ……

  等蘇煥將培植艙方方面面細節過一遍之後,列車已經徹底和培植艙接駁成功。

  大批材料配件被從列車上搬運至培植艙。

  外面也響起列車啟動的汽笛聲,等蘇煥轉轉悠悠來到車頭的時候,列車已經走出關沖市了。

  周圍露出水面的建築逐漸變少。

    偶爾還能看見一些像是被炮轟過的殘垣斷壁。

  都是何傑這段時間的打獵成果。

  這一路有可能威脅到列車的存在現在都被分解成各種材料扔進倉庫中了。

  蘇煥剛走上指揮台,舒唯就在身後低聲說道,“胡乘務長要來找您。”

  “什麼事?”

  “關於列車能源的。”

  蘇煥想了想,疑惑道,“我記得前幾天剛入庫一批燃油吧?”

  “約120桶,共計24000升燃油。”

  舒唯準確報出數字。

  “也不多啊……”蘇煥敲了敲額頭,“目前車上還有多少燃油來著?”

  “六成。”

  列車總共儲備了十萬升燃油,六成也就是六萬。

  這還是一路補充的結果。

  可惜關沖市大部分油都藏在水裡,很難弄上來,何傑這幾天費盡心思才弄了兩萬多升。

  但也就杯水車薪。

  現在後面掛了一個培植艙,培植艙裡還有一臺超算。

  雖然還沒看見具體彙報,蘇煥感覺那也是個恐怖的數字。

  很快,胡說步履匆匆的走了進來,巡視一圈,快步登上指揮台,人還沒到就遞過來一沓資料。

  一旁的舒唯接過,一目十行的翻閱著。

  胡說沒管她,對蘇煥說道,“列車長,我們的能源不夠了。”

  蘇煥愣了一下,“不還有六萬升嗎?”

  胡說搖了搖頭,“我在後勤組組了一個能源小隊,每天定時給列車各項裝置充能,減少一些燃油消耗,畢竟燃油發電有將近50%的能量散失,幾乎所有供能者都被我用上,每天輪換,加上何隊那裡不停獲取燃油,才勉強維持消耗。”

  “經過專家最新計算,列車每月輔助耗電量就接近一百萬千瓦時。”

  蘇煥驚了,“一百萬千瓦時?一百萬度電?還不算列車執行時消耗的能源?”

  胡說苦笑道,“是的。”

  “都用哪了?”

  剛看完資料的舒唯立刻解釋道,“大頭主要用在各個實驗室上,實驗室需要穩定電壓,維持裝置運轉,所以會浪費一些,然後就是儲藏室冷櫃、空調、車廂農場、車載系統,列車成員的生活用電,這裡面還將超算用電量也計算進去了。”

  怎麼這特麼的多?

  蘇煥皺了皺眉。

  自己好不容易脫離了充電寶的困擾,難不成還要給列車充電?

  那他以後有事要離開列車怎麼辦?

  停産停工,就地開擺?

  “對了,五千倖存者裡有多少「供能者」?”

  “總共八百人。”

  胡說脫口而出。

  蘇煥詫異道,“你這不是早就盯上了嗎?拿去用啊。”

  “但他們都是剛成進化者,發電量很少……”

  “全加一塊都不夠嗎?”

  胡說目光詭異,“全加一塊可能都趕不上您一半。”

  就沖那天甲災,列車長坐在那裡,萬千雷霆滾滾而下的模樣,一分鐘都得有上萬度電!

  蘇煥一窒。

  還是逃脫不了當充電寶的命運嗎?

  他不!

  他要抗爭!

  “一百萬千瓦時是一個月的是吧?”

  “目前來說是這樣,但我們沒有一次性儲存上百萬度電的裝置,所以……”

  蘇煥嘆了口氣,“小裝置就讓那八百人慢慢充吧,弄兩個大點的儲存裝置,每天處理完公務我會抽十分鐘。”

  “那從今天開始?”

  “不,明天!”

  蘇歡堅決道。

  “好吧,明天我會來提醒您。”

  胡說禮貌而恭敬的退下。

  留下自閉的列車長陰鬱的站在原地。

  舒唯在一旁看著男人垂眉耷眼的樣子,莫名的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為了事業的卑微。

  有點…可愛,啊,應該是有點好玩。

  原來無法無天的列車長也有被迫做事的時候嗎?

  有趣。

  舒唯目光發亮。

  “到哪了?”

  蘇煥忽然問道。

  舒唯看了看平闆上的共享地圖,“剛到關沖市郊區,列車在水上行駛的速度並不快。”

  “提速。”

  “我要去看看景潮湖。”

  ……

  雲層像是另一片海,壓得極低。

  像是有一張巨大的黑黝黝的皮子,覆蓋在水面上,褶皺裡醞釀著巨大的能量,隨時準備撕破這皮子,掀翻一切。

  雨水嘩啦啦的沖刷著鐵木甲闆,那股勁不像是在下雨,倒像是要留下點什麼。

  貓鼬穿著綠色的雨衣,站在列車車頂,小小的臉藏在兜帽之中。

  目光倒映著這片不平靜的海面。

  探照燈在海面投射出一塊小小的光影,雖然經常被撕碎,但卻總會穩定的出現。

  轟隆一聲,一個巨浪打過來,卻被武裝列車毫不留情的碾碎。

  貓鼬敏銳的感知到一道危險的氣息。

  但是當看清那隻鱗片爪後,又將目光收了回去。

  這頭二階鱷魚已經算是列車的老朋友了,被列車長狠狠電過一回,好像是記了仇,自從山崩之後就跟在武裝列車後面。

  又賊又滑。

  性子還賊慫。

  何傑算計過它好幾次,但都被它給跑了。

  而且皮甲厚實,一旦在水中鑽的深了點,火炮都轟不死它。

  只能任由它跟著。

  風暴出現的時候他就出現,風暴消失的時候它就去覓食。

  貓鼬耳朵動了動,回過頭。

  就看見一個人影從車廂內走出,站在甲闆上張望了片刻,頂著風雨向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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