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二祭祀,很強嗎?
湖中島。
祭祀在風暴下如火如荼的展開,伴隨著海浪雷鳴。
阿朵一直守在大祭司身邊,擔憂的看著她。
最近因為過多使用預言能力,她的身體已經很差了,原本五十歲的年紀,現在看起來像是一個老太婆。
大祭司目光平靜的看向水面。
但以阿朵的視力,只能看見如墨般的巨浪湧動,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大祭司,要不我們還是回去坐著吧。”
“我要在這裡等著代行者,他一定會出現,腳踏蛟龍,逐獵巨鯨,身披萬千流光,如同雷神……”
聽著大祭司越說越離譜,阿朵忍不住別過頭去。
忽然發現水面上多了什麼東西。
原本空曠的海面上頓時起了“水霧”,不是真的霧氣,而是雨勢過大,激起的白流。
青黑色的背嵴噼開濁浪,像沉沒的山脈突然浮出。
一頭龐大到令人心神發顫的巨鯨勐地躍出水面,發出一聲鯨鳴。
強烈的聲波橫掃水面,讓阿朵頭皮發炸。
還真來了?!
第二聲鯨鳴傳來,聲音沒那麼厚重,但格外有穿透力,帶著暴躁的殺機。
還沒等阿朵反應過來,就看見兩道閃電如同鎖鏈從大霧中激射而出,狠狠地紮在巨鯨身上。
巨鯨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奮力的沖向湖中島。
“他來了!”
大祭司忽然尖聲喊道。
阿朵瞳孔縮成針尖大小,那逐獵巨鯨的存在終於顯露了身形。
竟然真是一條蛟龍!
頭頂尖角,身軀呈現出冷硬的金屬色,釋放出萬千電流,照亮了身上的幾個漆字。
——武裝列車。
等會……
不對!
阿朵揉了下眼睛,確定自己沒看錯,那就是武裝列車四個字。
“那不是蛟龍!”
阿朵趕快說道。
看見大祭司眉頭皺起,阿朵連忙說道,“上面有字,漢字!”
大祭司捏了捏她的胳膊,平靜道,“東煌的龍,有漢字不是很正常嗎?”
眼看著巨鯨距離岸邊越來越近,阿朵來不及解釋,只能強行將大祭司架起,向島中央沖去。
巨鯨感受著身上愈發嚴重的傷勢,絕望地操縱最後的力量,用水流帶動自己的身體沖向湖中島。
期望藉此甩開身後恐怖的追兵。
“轟隆——”
嶙峋礁石被浪刀一層層剮去,碎屑混入鯨尾掀起的漩渦,把整片水域攪成灰黃的泥漿。
湖底傳來悶雷般的湧動聲,接著是更為恐怖的隆起,整座島周邊的水面突然凹陷,彷彿被無形巨口吸吮。
三秒寂靜後,億噸湖水反撲回來,將湖中島邊緣都吞沒在白浪的獠牙之間。
上千噸的身軀在慣性下繼續前沖。
腹部的皺褶犁開礁石,所過之處砂石沸騰如油鍋。
巨鯨打著橫翻滾在湖中島岸邊,如同傾倒的鉅艦,將地面梨起。
鰓裂裡殘存的海水汩汩流出,在身下匯成蜿蜒的溪流,試圖最後一次帶走它。
但身後的閃電長鞭並沒有斷裂,反而隨著它沖上岸變得更加粗壯。
一道示威性的汽笛聲響起。
同樣龐大的武裝列車將車頭探上了岸邊,一個渺小的黑影站在列車頂上。
身周綻放萬千雷光,最後匯聚成兩道粗大的雷鞭子。
如同手臂延伸出去,死死的抓在岸邊巨鯨身上。
這一幕落在岸邊阿朵和大祭司兩人眼中。
兩人都被震撼的不能言語。
只不過二者的震撼各有不同。
阿朵沒想到世界上竟然有這麼厲害的人,竟然能獵殺巨鯨。
而在大祭司眼中,這不就是神蹟的最直接體現嗎?
沒等阿朵反應過來,拖拽著沉重溼漉的黑袍就跑了過去,一腳深一腳淺的穿過泥濘的地面,向巨鯨擱淺的方向跑去。
……
“死了?”
站在車頭上的蘇煥減緩了電流的釋放,略有詫異的問道。
“根據車上人員的觀測,巨鯨還沒死,應該是想透過這種手段擺脫我們,我們只需要蹲守一段時間就好了。”
舒唯跳上車頂,頂著細雨快速奔跑至蘇煥身後,回復道。
“你說,它會不會在等著我靠近,然後給我一個狠得?”
蘇煥捏了捏下巴。
舒唯想了想說道,“也有這種可能……”
話沒說完,就看見蘇煥跳下車頭,走向了岸邊的巨鯨。
感覺自己說了句廢話。
舒唯深吸一口氣,面無表情的跳下車跟了上去。
她的任務就是隨叫隨到,不管是睡覺還是隨叫,蘇煥走哪他都得跟著。
蘇煥一邊走,一邊透過舒唯指揮車內的眾人。
不過也沒什麼好指揮的,從音訊上蘇煥只能聽見一片興奮的鬼哭狼嚎。
從恐怖的渦流中逃出來,所有人都很興奮。
尤其是跟車不久的乘務,這次死裡逃生更是加深了他們對武裝列車的信心。
“列車維修需要多久?”
蘇煥隨口問道。
平闆對面的廠長沉吟道,“損毀程度達到了百分之八十,列車有多處進水,只不過被小八用能力堵上了,這部分材料不一緻,後面都要拆開了仔細修一遍,最關鍵的是車上的配套裝置,以及感測器的安裝,每個車廂至少有上百個感測器,一些重要車廂甚至有幾千個,這些東西要耗費很長時間……”
“狗屎。”
蘇煥罵了一句。
原本還算不錯的心情都陰霾了起來。
野沒打多少,天天竟特麼修車了。
“你們先去修著吧。”蘇煥說完抬起頭,掃了一眼四周潮水退下的荒島,正中間一道小山聳立,“這裡是就是那新伊甸了吧?”
舒唯點頭道,“我們已經抵達了景潮湖中心,這裡就是觀潮島,是甯西很有名的一個旅遊景點,目前來看,大小比起末日前有所縮減,應該是漲潮導緻,何隊抓捕的新伊甸成員就是來自這裡。”
舒唯將重要資訊羅列了一遍。
聽著她的提醒,蘇煥也想起來那十幾個倒黴鬼。
他回去的時候就剩四個了。
來龍去脈也不復雜,就是因為末日洪水逃到觀潮島上的倖存者。
島上匯聚了各種三教九流,後來出現了幾個團伙,最後被一個神婆慢慢演變成了現在的新伊甸,收編了所有人。
開始還算正常,主要目的就是建設和求生。
後面在二祭祀的領導下,新伊甸逐漸變味了,每隔一段時間就舉行一個祭祀。
所謂祭祀就是大逃殺。
剛開始還找藉口,大家投票選舉參加祭祀人選,後面就成了幾個祭祀進行選擇。
死的人就成了取悅神明的祭品。
那十幾人就是為了逃避新伊甸才跑出來的。
然後不知死活的想搶劫在建設培植艙的武裝列車。
那四人現在怎麼樣,蘇煥不知道。
不是不能知道,只是事情太多,懶得問。
蘇煥跳過一個積水的深坑,拍了拍巨鯨粗糲的皮膚,嘖嘖有聲。
“跑的還挺快,你再跑一個?”
“嗚—”
巨鯨像是聽懂了蘇煥的話,發出短促的悲鳴,然後勐地翻身,向蘇煥拍下。
“蚍蜉撼樹。”
蘇煥眼底一藍,電光迸射。
舒唯眉頭蹙起,轉頭看向了另一邊,兩個女人一前一後向這裡走來。
……
半個小時後,渾身血漿的蘇煥坐在一塊石頭上,腳邊是小山高的巨鯨。
白鹿和長頸鹿舉著一條從列車上接來的淨水噴頭,對著列車長身上沖。
俞悅將蘇煥沖洗乾淨的長髮攏到身後,用繩子繫上。
舒唯看著眼前的兩個女人,表情略顯怪異。
“你是說預言到了他要過來?”
大祭司神情嚴肅,唸誦起自己的預言,“腳踏蛟龍,逐獵巨鯨,身披萬千流光,如同雷神……”
“還說的挺形象的。”
蘇煥站起身來,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兩人。
沒什麼印象。
很正常。
自從出了酸雨區,他幾乎就不認識什麼人了,上輩子認識那些要麼在自己身邊,要麼不知道死哪去了。
那個叫阿朵的明顯是獸化型「捍衛者」,普普通通的路線,能力強弱全看獸化的基因型別。
讓他比較意外的是,這阿朵竟然達到一階了。
光憑她一人就能碾壓整個鐵山避難所了。
那所謂的大祭司,應該是「採集者」之類的進化者,類似於山羊,不過背後的邏輯要比山羊更“玄”一些。
想要弄明白得丟到徐主任的實驗室去。
上輩子他也遇見過這種神神叨叨的拾荒者。
不知節制的使用能力,很快就變成了七老八十的樣子。
成為少數能老死於荒野的人。
因為找不到原因,這個能力逐漸成為荒野上的一個禁忌。
現在他多少能猜到一些,這類“先知”使用能力的限制或許在於“基礎屬性”,一些特定的屬性不夠,每次使用能力都要用生命力去彌補,也就導緻了未老先衰的緣故。
蘇煥饒有興趣道,“然後呢,找到我你們打算怎麼做?”
大祭司面露神聖的笑容,“只有你才能帶領我們走出這滅世的浩劫。”
白鹿跟旁邊的長頸鹿嘀咕一聲,“她眼光好像不錯啊。”
長頸鹿嘴角一抽,“她那眼珠子渾了一半,跟瞎了差不多,這話你也信?”
“我那是信列車長。”
蘇煥眉頭皺起,站到大祭司身前,伸出手左右晃了晃。
後者依舊保持微笑,“我還沒有瞎,雖然你可能不相信我說的,但時間會證明一切。”
“會證明什麼,我成你們的救世主?”
蘇煥無所謂的說道。
大祭司的聲音忽然嚴肅起來,“我可以推舉你成為新的大祭司,但你在此之前有很多事情要做。”
旁邊的阿朵聞言神色微變。
“可是祭祀已經開始了,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
一邊說,阿朵的目光還落在飄在觀潮島邊的武裝列車上。
她可不是野人,自然知道這樣的大型載具代表了什麼。
強大的個人實力和勢力背景。
或許大祭司的預感沒錯,這個人有能力解決她們目前所處的危機,只不過和預言有些許偏差。
她是想打敗二祭祀不假,但不是想給自己頭上換一個主子。
她想要整個新伊甸掌握在自己手中!
“祭祀開始了?”
蘇煥像是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低聲跟俞悅交代了一句。
後者轉身向列車跑去。
“行了,說說你們的情況吧,島上有多少人,實力如何,邊走邊說。”
蘇煥像是主人家一般向前走去。
舒唯和兩個保鏢丟了水管,迅速跟上。
大祭司愣了一下,也跟了上來。
“孩子,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你需要面對很多艱難的考驗,這些考驗無不……”
該死的“神棍體”說話方式讓蘇煥手癢癢。
他主要目的是打撈資料中心,順便修整一下,車上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處理,沒空陪她們玩宗教過家家。
齜了齜牙,“說重點。”
看見他有發飆的跡象,阿朵連忙代替大祭司快速說道。
“如果你想成為大祭司,必須要面對二祭祀他們,我懷疑三祭祀已經暗中倒向二祭祀了。”
蘇煥情緒稍微緩和,“二祭祀有幾個人?”
“三百多人。”
“這麼大個島,才三百多人?”
“只有被神恩賜過的才算人。”
阿朵說道。
蘇煥恍然大悟。
結合之前的資訊,瞬間就弄明白了這新伊甸的底細。
所謂的獻祭,就是“養蠱”,透過自相殘殺的方式培養進化者。
在死亡的逼迫下,或者過程中殺掉什麼變異獸或者喪屍,都有機會成為進化者,畢竟成為進化者的條件並不複雜,就是多接觸高濃度的泛能。
雖然新伊甸因為不理解進化的底層原因,選擇的手段糙了點,但也達到了目的。
三百進化者可不是小數目了。
上輩子許多小型聚集地都湊不出來這些人。
哪怕成為進化者的方法並不困難。
但這種關鍵資訊永遠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的。
“問題來了,你們有多少人?”
“三十幾個。”阿朵咬了咬牙,“但並不是都值得信任,他們很有可能提前倒向二祭祀了,所以你現在面對的處境很艱難。”
處境很艱難?
長頸鹿和白鹿在後面憋笑憋的很艱難。
蘇煥瞥了她一眼。
這兩個女人好像預設他會成為他們新伊甸的狗屁祭祀了。
“二祭祀,很強嗎?”
(明天群裡發一百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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