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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有勞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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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濘潮溼的地面上跪了一排人,每個背後都有一個武裝士兵。

  沒有想象中的遍地哀嚎、求饒。

  絕大多數人只是被拉過去就自己跪倒在那了,渾身發抖,別說起身,連站都站不起來。

  他們也沒有能支撐自己在死亡前挺直腰桿的強大信念。

  何傑摸了摸兜,掏出一個乾癟的煙盒,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身前的老三身上,後者和他同步掏煙,現在已經叼在了嘴裡。

  老三見狀頓了一下,苦笑著將自己手中大半包煙拍在何傑手中。

  後者美美點上,高喝一聲,“開槍!”

  密集的槍聲同一時響起,跪地的人應聲而倒。

  但卻有一個完好無損的跪在地上。

  何傑望過去,正好對上貓鼬沉靜的獸瞳,整個人怒極反笑,口中香菸被一口吸的只剩下菸蒂,從腰間抽出電棍,大步流星走過去,“為什麼不開槍?升了個列兵你就覺得自己很特殊嗎?之前殺了四十多個人不是很痛快麼,現在給我扭捏起來了?”

  貓鼬不卑不亢道,“那不一樣,你沒有宣佈他們的罪行,這是不告而誅。”

  “不告而誅?”何傑像是聽見了什麼笑話一樣,兩步助跑後就是一個飛踹。

  “嘭……”

  貓鼬撞塌了一堆原木,滾落在地。

  看的眾多士兵心裡一提。

  落地不是緩口氣,而是新一輪風暴的開始,何傑手中的電棍揮出了殘影,噼裡啪啦的落在貓鼬身上,伴隨著憤怒咆哮,“你的任務是服從任務,老子讓你開槍你就開槍,讓你沖鋒你就沖鋒,哪怕讓你去填壕溝,你特麼的也要給我往裡面跳,而不是站在原地給我問為什麼!”

  沉悶的聲響如同雨打芭蕉,貓鼬抱成一團任由打罵。

  發現何傑真的生氣了,原本想看看熱鬧的老三也站不住了。

  馬上上前低聲勸道,“這批人犯得都沒有小錯,要你處決的那個,聯合幾個人把一個女的弄死了,把人女兒弄過來就為了多分點物資,全殺了並不過分……”

  抱成一團的貓鼬抬起頭,口鼻溢位鮮血,圓圓的獸瞳有些渙散,“那確實該殺。”

  給何傑氣的又是一通暴罵。

  好在這次沒有動手。

  老三在旁邊聽得嘴角直抽抽,他總感覺這是在罵他。

  貓鼬和老鄔的爭端分出了勝負。

  列車長沒做什麼指示,但這就算表明了態度。

  沒有人再糾纏老鄔那件事。

  戰鬥組整體士氣都很高昂,看見武裝兵團都是挺著胸走路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何傑對貓鼬是有所“關照”的,貓鼬某種程度上就是他的徒弟,現在丟了這麼大一個臉,何傑這幾天都繃著臉,像是一座隨時會噴發的活火山似的。

  等到五百個士兵,每個人都處決完一個,剩下兩百多輕罪的被戰鬥組拉了回去。

  屍體就地掩埋。

  少部分士兵是見過血的,在他們帶動下,剩下的也逐漸被同化。

  並沒有什麼殺人後緊張的嘔吐、雙腿發軟的徵兆。

  何傑指著身後的一堆原木說道,“接下來的七天,這就是你們的隊友,給你們三分鐘的時間去換裝!”

  看著士兵一鬨而散,貓鼬也搖搖晃晃的走了,何傑坐在原木上,幽幽嘆了口氣。

  山羊走過來,帶著疑慮道,“他們畢竟是進化者,用以前那套練兵方式合適嗎?”

  何傑橫了他一眼,張嘴罵道,“滾特麼犢子,你才當幾年兵,教上老子做事了?!”

  山羊唾了一口轉身。

  何傑抽著煙掐著表,一分鐘一支菸。

  兩分半左右,包括貓鼬在內所有人都整整齊齊站在何傑身前。

  五五分組,切割成大小方塊。

  胖兔看到何傑陰沉的臉色,感覺不對勁,連忙沖到一旁扛起一根原木返回。

  其他士兵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一窩蜂的向原木堆沖過去。

  但是時間來不及了,只有胖兔在三分鐘內跑回了原地。

  何傑咧起嘴角,舉起計時器,“我說了三分鐘集合,結果你們亂糟糟一團,拿我說話當放屁呢是吧?”

  “全體都有,俯臥撐二百!”

  士兵內心哀嚎一聲,放下原木,轉身回頭做俯臥撐。

  何傑指著原木再次說到,“上了戰場你們就打算把戰友丟在角落裡等死嗎?!”

  士兵只能五個五個扛著沒有打磨過的原木開始做俯臥撐。

  胖兔因為沒有提醒戰友,要多做一百個。

  俯臥撐沒做完,除了「捍衛者」幾乎全都累趴了。

  貓鼬更是暈厥了過去。

  粗糙的原木將眾人後背磨的一片血紅。

  鑑於剛才丟棄戰友,懲罰是他們要扛著原木從島西一直跑到島東。

  聽見這個命令,就連站在一旁的曲航等軍官都變了臉色。

  這些士兵可不只是扛著一根原木,而是全副武裝。

  末日前,一個士兵行軍負重在四十公斤左右,最高不會超過四十五。

  但武裝士兵因為都是進化者,所以單兵負重達到了六十公斤,每個兵種攜帶的物資各有不同,像是突擊手,至少要帶二十個彈匣。

  像是精準射手要帶的就少一些,但需要幫機槍手攜帶彈鏈或者拆分的重機槍。

  一個最低小組五個人,保證每個人攜帶重量都在六十公斤左右。

  但末日後的環境對士兵提出了新的要求。

  隊伍還要有采集高價值材料的「採集者」,如果野外作戰獵殺到變異獸,這些高價值材料是要帶回來的。

  那些變異獸或者變異植物又是大塊頭。

  所以單兵負重突破八十公斤都是常有的事。

  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扛著幾百公斤的原木進行幾十公里的武裝拉練,簡直要命。

  暈了的人被叫醒,聽見任務之後又暈了。

  但何傑怎麼可能會放過他們。

  如果一個組有一人暈了,其他四人不僅要扛著原木,原木上還要加上一個隊友。

  看著四個隊友在下面一步一血印的硬抗,就算真暈的不行,也會下來咬著牙跟著。

  五百士兵,最後也就三個被抗在木頭上的。

  其中有一個是貓鼬。

  她雖然傷口簡單處理了,但被何傑打出的內傷一時半會好不了。

  整個人都失去了意識。

  不過她們組旁邊就是胖兔,何傑也不擔心貓鼬死掉。

  進化之前胖兔就學過2級戰地急救。

  他一個人就能達到前線救護所的水平,截肢、輸血、抗感染都能搞定。

  至於3級以上,要能開胸開腹、專科手術、器官移植,但那是野戰醫院和後方醫院的活,士兵沒必要學那麼多。

  此時天色已經大亮,冷風拂面。

  一個個困得睡眼惺忪計程車兵被風吹得淚水直流。

  “七日特訓正式開始!”

    看著準備好的眾人,何傑站在巨石上喊道。

  下面士兵轉身剛想前進,就聽見何傑冷笑,“光顧著自己跑?都不管管你們的指揮官?”

  士兵看著站在石頭上的何傑面面相覷。

  一分鐘後。

  五百個士兵向東面開始進發。

  何傑雙手抱胸,腳下是巨石,再往下是十個牙床都要咬碎的武裝士兵。

  ……

  就在何傑折騰士兵的時候,蘇煥帶著舒唯來到了11號車廂。

  還沒進去,就被一道倩影攔下。

  銀髮越過腰肢,搭在白色真絲長裙上。

  作為列車長親自救回來的女孩,林燼的親妹妹,林夕幾乎是列車上唯一穿裙子的人。

  因為壽命問題,俞悅等人也比較心疼她,幾乎從來不給她安排任務。

  蘇煥揚眉,“有事?”

  這段時間比較忙,再加上林夕能力特殊,也沒想好怎麼用她。

  林夕點了點頭。

  蘇煥揮手,舒唯收回沉浸在少女身上的目光,進入12號車廂。

  蘇煥帶著林夕退了一步,來到俞婧的10號車廂二層。

  此時俞婧應該在外面忙著列車維修的事情,整個二層車廂空蕩蕩的。

  “不去包餃子,你來找我幹什麼?”

  蘇煥知道女孩沒有表面上這麼純良靦腆,索性直接問道。

  林夕抬起精緻的小臉,帶著幾分甜美的笑容,“列車長,我能不能請求一份工作?”

  “工作?”蘇煥愣了一下,他想過很多原因,但真沒想過這個。

  “什麼工作都可以。”

  蘇煥倚靠在車窗前,欣長的身子舒展,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玩味,“空著兩隻手就想來我這走後門?”

  感受著蘇煥心裡依次閃過的髒東西,女孩甜美的笑容有些僵硬。

  以現在兩人的差距,只要蘇煥不給她看,她絕對猜不到對方內心想法,顯然,這是在有意捉弄她。

  林夕有些震驚,“就是一個普通工作而已,還要走後門嗎?”

  看出她是認真的,蘇煥也收斂了幾分玩鬧心態。

  “說說,你想做什麼?”

  林夕抓過一縷銀髮,盤算了片刻,“我不太清楚,但我不想去審問犯人……”

  看她玩的絲滑,蘇煥也有些好奇這頭髮手感,也抓過來一縷放在繞在指尖揉捏。

  冰冰涼涼的,像是銀線,手感確實不錯。

  林夕眼睛微張,看在要走後門的份上,嘟著嘴忍耐了下來。

  “你現在具體是哪些能力?”

  “「採集者」目前是一階「測繪者」,「操縱者」目前是一階「感知同調」。”

  林夕說著自己的職業。

  這兩個職業,後面那個蘇煥還真聽說過。

  這個操縱能力有點怪。

  不像是別的操縱者,能確切的掌握一種東西。

  「感知同調」有點類似「憎恨之種」,是一種掌握抽象概念的能力。

  她能掌握自身感知,比如降低自身的痛覺,增強自身某種感官,同樣的,她也可以增強別人的感官。

  我們經常有一種感受,就是冷暖自知,沒有任何人能對你感同身受。

  但是這個能力能調整兩個不同的人的感知,讓其同頻。

  這個能力不弱,就是對戰鬥力直觀加成不多。

  “「感知同調」下一階段是「交感織網」吧?”

  蘇煥不太確定的問道。

  林夕驚訝的點了點頭,“這個職業的能力我都沒有完全生成,你是怎麼知道的?”

  蘇煥封閉內心,給了她一個高深莫測的眼神。

  他不僅知道這個職業第二階的名稱,還知道三階叫做「群識共鳴」。

  可惜還是老樣子,沒有四階。

  “你那個「測繪者」是什麼,跟蘇蕾雅的側寫有什麼不同?”

  “她是推演過去發生過的事,我是對心靈的側寫,目前這個能力的二階能力我進化完全了,只是還沒達到晉升二階的標準,你覺得叫什麼好聽?”

  因為周圍沒人,林夕一口氣說了很多話。

  “心靈側寫?靈犀…歌者?”

  蘇煥隨口說了幾個,一邊盤算林夕能做的事。

  林夕目光微微發亮,“就叫「心靈歌者」好了,蘇煥哥哥真厲害,徐主任想了好久都沒有確切的名字,被蘇煥哥哥一下子想出來了。”

  “嗤!”

  蘇煥揪了揪她的頭髮,看著她憧憬的小眼神變成隱晦的嫌棄。

  或許是實驗品經歷,讓這丫頭很會藏。

  但是兩者同為基因原體的緣故,林夕總會在他面前表現出真實的一面。

  “過分了,便宜也佔了,情緒價值也提供了,要一份小小的工作不過分吧?”

  蘇煥在她滿滿膠原蛋白的臉蛋上掐了一下,眯著眼睛淡淡道,“到時候我會跟俞婧說一聲,給你個助手之類的工作,但既然你自己要的工作,就要給我拿出態度來,少幹一份,我就給你丟到徐主任實驗室炸骨熬油。”

  因為特殊的基因吸引,林夕能感受到蘇煥說這句話是認真的。

  在他這裡,交換,是基本鐵則。

  只要進入對應的位置,就應該認真去完成。

  林夕點頭,“能不能先放開我的臉?”

  ……

  12號車廂。

  馬教授帶著學生,在擁擠的車廂內騰開了一大塊地方。

  正中間放著一塊帶著土腥味的石頭,體積一米見方。

  周圍擺上了馬教授最新科研成果,連線兩個列車的通訊裝置。

  馬教授一邊擺弄裝置,一邊跟學生講解,小昭在旁邊親自記錄。

  舒唯將結果簡要的記錄在平闆上。

  忽然,一個意料之外的資訊從平闆上彈出來。

  看著代表著黑鳶內部通訊的符號。

  發白的指尖停頓片刻點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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