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祭祀能力比較簡單，沒什麼研究空間，二祭祀和大祭司的能力都讓我獲益匪淺。”

  提到這個話題，徐主任眼中閃過淡淡的興奮。

  眾人見沒自己什麼事了，吃完飯漸漸散去。

  只留下俞婧和徐主任兩人。

  等到徐主任將研究成果說完，蘇煥對兩人能力有了大緻瞭解。

  跟他猜測的差不多。

  二祭祀是「製造者」，他先是利用島上一種貓類變異獸提取的材料，誤打誤撞製造出能短時間內提高身體素質的藥劑，雖然有些副作用，但那時候藥劑還沒有別的功能。

  後來他進化出了一個新的能力。

  正是俞婧的「噬生重塑」。

  然後結合「泛能侵蝕」「提線傀儡」兩個技能，造就了“三百人還魂”的冥場面。

  這個職業強度很不錯，但限制也頗大。

  需要他提前將自己的能力“種”在對方身體中。

  也就是所謂的“神石”，這些神石都被二祭祀做過手腳。

  最後還有一個必要條件，被操縱的傀儡一定要是死亡狀態，活的不行。

  當時炮擊下僅剩的成員之所以會那麼痛苦，是因為二祭祀正在殺死他們。

  但這種手段只對級別低於他的人才有效。

  像是大祭司的兒子，同為一階進化者，就算是吃下了神石，二祭祀也奈何不了他，用了圍殺的手段才給拿下，所以“死神”身上才會有那麼多的傷疤。

  一旁的俞婧聽得津津有味，“可惜我不在現場，那些傀儡的戰鬥力如何？”

  蘇煥想了想，“雖然沒給他們太多展示機會，但只是提線木偶的水平，一旦主體分心，他們就成了活靶子，比起你的傀儡差很多。”

  俞婧丹鳳眼中閃過狐疑，“「菩提道器」也沒有跟靈智有關的技能，為什麼我的傀儡有一定自主靈智？”

  “哦，沒死透？”

  蘇煥眼中閃過一抹冷光。

  “不可能。”

  “應該不是。”

  兩女異口同聲。

  俞婧探究的目光落在後面的舒唯身上。

  後者平靜道，“應該跟趙括生前植入大腦中的智慧晶片有關係。”

  “植入？”

  徐主任捕捉到一個關鍵詞。

  舒唯見蘇煥沒有打斷她的意思，繼續說到，“趙括進行了大量身體改造才達到一階，唯獨沒有對大腦進行改造，後來被選中進行了二階改造實驗，過程和內容保密，但……大腦必然是二階改造的重點。”

  蘇煥認同道，“有可能，我那種電流強度，別說是人的腦子，就是劍齒虎勐獁象也得被擊穿，他硬吃了一下還能逃竄，顯然腦子裡有東西。”

  俞婧若有所思道，“我沒有拆解，所以他大腦內的結構不是太清楚……”

  徐主任，“我反而是對黑鳶的實驗細節比較感興趣，抽空可以來我實驗室聊一聊。”

  舒唯自然是知道徐主任底細的，微笑婉拒。

  “咚咚。”

  蘇煥食指輕釦桌面，“傀儡的事情放一放，大祭司的能力研究明白了嗎？”

  徐主任搖頭，“關於這個預言能力完全沒有頭緒，我嘗試過將她隔離，但是她一樣能正常使用能力，我目前壓根找不到她的能力獲取渠道，總之還需要時間。”

  “那她還能使用多少次能力，準確度也不能判斷嗎？”

  “……不能。”

  徐主任如實說到。

  蘇煥並沒有糾結這個話題，轉而延續起之前的部門精細化問題。

  雖然大部分進化者很難到達一階，但是為了穩定生産，列車各個部門應該有一種核心能力。

  就像是鋼鐵議會的精銳士兵，大多是槍火譜系的職業。

  目前列車的資料庫已經儲存了許多進化方向和方法，負責資訊更疊錄入的正是徐主任。

  所以將對方留了下來。

  俞婧起身收拾碗筷，徐主任接過俞悅遞來的毛巾擦擦手，抹平鬢角後，起身坐到橘貓沙發正對面。

  兩人開始新一輪的討論。

  從乘務四組一直到武裝兵團，以及新收納倖存者的能力方向。

  全部聊了一遍，期間俞婧和舒唯補充一些資訊。

  將主要部門的進化職業暫定下來。

  為了保證列車職業豐富性，每個核心部門都圈定了兩三個職業，而且沒有定死，根據情況再進行調整。

  徐主任遲疑道，“別的我都能理解，「機械學徒」這個職業我們並沒有對應的後續方向，如果大批次晉升這個職業，後續該怎麼辦？”

  “放心，我來解決。”

  蘇煥淡然道。

  機械師這個路線是決不能放棄的，作為荒野譜系的絕對核心，機械師系列展現了旺盛的生命力和廣闊前景。

  光他知道的分支職業就有十幾種，無論是適用性還是實用性都是一絕。

  不管是從事生産、戰鬥都有路子。

  對普通拾荒者來說，機械師受歡迎程度甚至高於槍火譜系。

  等到所有事情商量完，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

  窗外天空依舊陰鬱。

  轟隆隆的工程機械碾壓過悄然長出的變異植物，成隊的倖存者走在工程機械後，腳下植物汁液成放射狀四濺，潑灑一點助燃劑，火焰嘩啦一下就竄了起來。

  植物破碎聲與若有若無的尖嘯響起。

  鋼鐵、機械、火焰……

  人類再次重回起跑線，和這世界爭奪主導權。

  萬物競發，一切生機勃勃卻又殘酷。

  ……

  “4月5日，水緩”

  “今天水流平靜，很幸運的是一次就打撈到資料中心。”

  “4月7日，水緩”

  “世界很大，我要去看看。”

  蘇煥坐在皇冠梨樹樹冠上，看著反光的水面，聲音帶著幾分暖意，“你確定不跟我走？”

  粗壯的枝幹邊上站著一個少年，相比於鐵山避難所初見之時，少年高大了幾分，臂膀也多了幾分輪廓，不變的是那帶著幾分倔氣的面容，跟齊鐵山那老頭神似。

  小東拽了拽身上破的跟抹布一樣的襯衫，堅定道，“不走了，關沖就是我的家，我想和鐵山爺爺留在這裡把關沖重建起來。”

  “嗯。”

  清風吹過樹冠，列車長話裡的情緒很淡，就像被風吹走了一樣。

  等了半天，小東沒有等來別的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少年默默的站在蘇煥身邊，眺望遠處的水面。

  望著望著，目光就慢慢落到樹冠中黃澄澄的梨子上了。

  等到日頭略有偏移，水面如同發光的鏡子時，蘇煥指尖彈出一道閃電。

  化為極細的光絲，纏繞在下方小梨樹的梨子上，輕輕一勾手指，就將兩顆梨子拽了回來，丟給身旁的小東一顆。

  後者手忙腳亂的接下，震驚的看著黃澄澄的梨子，擱在鼻子下狠狠嗅了兩下，嚥了口口水，然後將其揣進了褲兜中。

  “怎麼不吃？”

  蘇煥咔嚓咔嚓的啃著梨子。

  給小東饞的涎水直流，但是他好像忘了自己兜裡也有一顆梨。

  “自從變天了，好久沒吃過水果了，我想給鐵山爺爺嚐嚐，還有振邦叔和振東叔，他倆總幫我幹活，如果還能剩下，我想帶回去再給我爸我媽還有我奶嚐嚐……”

  “那一顆梨子可不夠分的。”

    “能嚐嚐就好了。”

  蘇煥回過頭，直勾勾的看著他的雙眼，“你要是有能力多弄幾個梨，那樣你身邊的人每個人都能吃到梨了。”

  小東呆愣在原地，好像是沒聽懂。

  蘇煥卻不理會他，轉身跳下皇冠梨樹，徑直向外走去，樹下的舒唯三人快速跟上。

  培植艙周圍被挖出了一條溝渠，引入水源，培植艙就漂浮在這個水窪中。

  這是為了方便安裝資料中心特意弄的。

  過程很順利，比建造培植艙要省事的多。

  走出培植艙，蘇煥來到一片簡易的工棚。

  目前列車已經維修完畢，但以列車長的性格自然不會讓他們閒著。

  四千五百人又開始沒日沒夜的開始合成材料，進行別的工程專案，至於他們在做什麼，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他們甚至沒時間思考，每個工期跟著工頭幹夠三十個小時就已經精疲力盡了。

  哪怕這麼高強度的工作，也沒有人鬧著要罷工什麼的。

  七天前處決了十分之一的人，徹底將隊伍中的刺頭拔掉了，雖然有些骨頭被誤抽了，但這對武裝列車來說並不是什麼壞事情。

  就是鐵山避難所以後的發展可能會緩慢一些。

  見到列車長走入工棚，幾個高階乘務連忙去聯絡列車長，不一會，胡說快步跑了過來。

  “列車長。”

  “嗯。”

  蘇煥應了一聲，目光在幹活的人群中搜尋，徑直向鐵老頭走去。

  邊走邊說道，“啟動關沖站計劃吧。”

  胡說聞言正色道，“觀潮島是否予以保留？”

  “復刻順安前哨駐地即可。”

  鐵老頭坐在一顆倒地的樹木旁邊，手中拿著柴刀修理著樹冠枝條，這一片的人都是如此，只有柴刀噼砍樹木發出的噼啪聲。

  好像是聽到感受到蘇煥要來，隔著老遠，鐵老頭就提著刀站了起來。

  蘇煥一直走到對方身前一米的位置。

  看著對方滿身木屑，淡淡道，“明天你就可以回鐵山避難所了。”

  鐵老頭明顯有些意外，扔掉柴刀，說了聲謝謝。

  “不過鐵山避難所以後要改名。”

  “什麼名字？”

  “武裝列車2號站臺，關沖站。”

  蘇煥說完，鐵老頭眉頭舒展開，乾脆道，“沒問題。”

  蘇煥揚眉，“這次就不怕我搶了你的主導權了？”

  鐵老頭那正氣的臉上頭一次出現混不吝的神色，“你比我有本事，你能養活四五千人，要是避難所的人都進入武裝列車，那算是過上好日子了。”

  蘇煥不鹹不淡的輕嗤一聲，“想的挺美，先給我幹活吧。”

  轉身走出工棚。

  “跟何傑說一下，明天我再給他一天清理時間，把觀潮島弄利索了再走。”

  蘇煥交代道。

  “是。”

  秘書乾脆應下。

  “制式軍服是不是設計好了？”

  “出了幾套樣子。”

  “去看看。”

  ……

  武裝列車的裁縫鋪在副5號車廂，緊挨著乘務長的副4車廂和副6的儲物車廂。

  至於更前面住著的是軍官，目前都在拉練，再加上裁縫鋪不對外營業，是列車長最安靜的區域。

  蘇煥進去的時候，意外的看見何傑他老婆韓琴和林燼也在這裡。

  小盒子和韓琴正拿著一件衣服在他身上比劃。

  看見蘇煥，林燼疲憊的目光中帶著藏不住的欣喜。

  “列車長！”

  “嗯，你怎麼在這？”

  蘇煥略有疑惑。

  後者疲憊道，“本來是在進行訓練的，不過何隊提前跟我說訓練結束了，然後……被拉到這裡來了，具體我也忘了，腦子困，走神，不太清楚了……”

  眼見林燼雙眼渙散，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蘇煥無語的揮了揮手，“你回去睡覺吧。”

  林燼感激的落荒而逃。

  小盒子看了看手中的軍服，又看向面前高大俊美的列車長，眸子緩緩發亮。

  “這就是新軍裝是吧？”

  蘇煥問道。

  “是的，列車長您要試穿嗎？”

  小盒子滿懷期待。

  “有女式嗎？”

  “啊？”

  小盒子愣了一下，表情略有怪異，“有的，不過尺碼不大……”

  “一米六八的有吧？”

  “沒問題，軍服普遍都是大一些。”

  “來兩套。”

  小盒子捧來一黑一墨綠兩套軍服，表情詭異道，“您……是要在這穿嗎？”

  “嗤。”

  蘇煥眼瞼微抬，撤出一步，露出身後表情冷漠的舒唯。

  “給她穿。”

  小盒子頓時鬆了一口氣，但是心中隱隱有些失落。

  “那跟我來吧。”

  “不用，在這裡就行。”

  蘇煥說道。

  小盒子和韓琴的目光有些震驚。

  白鹿還在思考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被長頸鹿連拉帶拽的扯出門去。

  舒唯面色微白，瓷白的皮膚有些炫目。

  “哦，那我們出去。”

  小盒子看見長頸鹿倆人的動作，也反應過來，放下軍服，拉著韓琴的手走了出去。

  門扉關閉。

  蘇煥黑漆漆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

  “換吧。”

  舒唯沒出聲，將平闆放在旁邊的桌上，指尖默默地放上領口。

  這個動作已經在蘇煥面前做過許多次，所以並沒有多麼滯澀，略顯正式的西裝落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