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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無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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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煥略有詫異,雖然小昭在一眾乘務長裡比較年輕,但身為馬教授的得意弟子,性格穩重嚴謹,從來沒有失態的時候。

  這還是第一次。

  蘇煥帶著好奇走過去,幾個堆疊一起在半米高的箱子上,放著一角紙,像是從什麼檔案上撕下來的。

  上面寫了四行字,正好充斥了整個三角。

  筆跡雷厲風行,沒有連筆,在開頭的稱唿上劃掉了三次。

  “同志”

  “兄弟”

  “後來者”

  三個稱唿全部被劃掉,但不知為什麼,書寫者還是堅持了第一個稱唿。

  “同志——”

  “如果這些物資完好,那就拿去用吧。”

  “活下去,拼盡全力去進化。”

  “我們無路可退。”

  只有這三行字,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提示資訊,甚至連書寫者是誰都不知道。

  看著簡短的字條,蘇煥沉默的像是一潭死水。

  俞悅等人聽到小昭的唿喊聲也從各個房間中跑了過來。

  雖然好奇,但沒人敢向那張紙上瞥一眼,只能把目光瞥向一旁期期艾艾的小昭。

  “能看出什麼嗎?”

  蘇煥將紙張遞給剛跑過來的鄧副總。

  後者接過來端詳半天,篤定道,“字不錯,起碼得過四十五了。”

  字條在眾人手中傳閱,大多數人都是不明所以的狀態。

  “不像是實驗室負責人的口吻,倒是有幾分像部隊。”

  山羊帶著幾分不確定道,將紙條傳給曲航。

  後者沒接,瞥了一眼內容,“如果是軍隊,那這應該是密級檔案上撕下來的,當時應該很急,所以直接拿這東西寫了。”

  陸驍接過來上下翻看半天,疑惑道,“你怎麼看出來的?”

  曲航說道,“部隊里正常使用的也是A4紙,只有正式檔案才會列印一個抬頭,下面會用印,根據不同密級有不同顔色的印,這張雖然沒有印,但斷茬邊緣有一點點紅色。”

  然後掏出一個軍用戰術手電,對準紙張掃了掃,紙張在紫外線的照射下放出點點熒光。

  “這是一種防偽,在紙張裡嵌入彩色纖維絲,當然這個也有很多民用的,說明不了什麼,只是依照軍方檔案這個前提去推理。”

  陸驍懊惱道,“我怎麼忘了這茬。”

  “別驚訝,他以前就是坐辦公室的,對檔案自然敏感。”

  山羊走過來接過檔案比劃一下位置,“列車長,確實有這個可能。”

  鄧副總質疑道,“電磁實驗室算是保密場所了,有這種檔案很正常,別說他們實驗室,我們動車製造基地也有這種紙張,我不是搗亂,我只是說這個留言來源存疑。”

  “實驗室和軍方,有什麼區別嗎?”

  聽見聲音,眾人抬頭去看列車長。

  蘇煥走過來,平靜的將紙條夾進日誌本內,“繼續去看看別的地方還有沒有資訊遺留吧。”

  眾人雖然還有很多問題,但都看得出列車長現在心緒不佳,閉上嘴默默去執行任務。

  過了一會,更多的資訊匯聚而來。

  在末日爆發前一週,軍方帶走了這個實驗室,包括最前沿的電磁武器、技術和人員。

  實驗室內大部分資訊都被有意保留。

  包括那些寶貴的電磁武器研發資料,只要將硬碟帶走,弄到相關人員,武裝列車完全可以在車上覆刻一個電磁武器實驗室,繼續研發。

  哪怕這一次沒有收穫成品武器,光這些資料資訊,就可以說收穫巨大。

  但獲得這麼多資訊後,蘇煥反而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目前已知的是,組織和軍方在更早的時候就知道了末日的“到來”,提前篩選了一些大勢力進行培養。

  但既然已經決定放棄了他們,為什麼還要留下這樣一張紙條?

  為什麼留下這麼多裝置,還說什麼拿去用?

  出自個人心血來潮?

  既然有這個善意,為什麼不直接向整個社會進行提醒?

  放在這種實驗室內,不到末日爆發,秩序崩壞誰能看得到?

  答案只有一個。

  這紙條就是給末日之後的倖存者看的!

  他們不希望、也不能讓大眾知道末日真相。

  但蘇煥就像是那三歲小孩,越捂著,他越好奇。

  你越不讓他看,他卻偏要去看看。

  “能悄無聲息調動上千萬人的秘密啊……”

  “真令人心-神-澎-湃。”

  蘇煥瞳孔顫動,五指情不自禁分開到最大。

  聽見列車長的哈哈大笑聲,眾人心裡一緊,連忙更加專注的幹起活來。

  ……

  水面上。

  山羊和李瀚揹著一個氧氣瓶浮了上來,車上人員早就透過泛能監測和定位裝置確定了他倆的位置,等到他倆上浮,直接帶回了車上。

  不一會,老三慢慢悠悠的走了出來,向水下望了一眼。

  水面又渾又黑,浪濤翻滾,像是藏著恐怖的怪物。

  根本看不見二祭祀和三祭祀的影子。

  “怎麼樣了?”

  “沒上來。”

  “把他倆也弄上來吧。”

  “是!”

  就在筋疲力盡的二祭祀將要被一條巨魚一口吞下的時候,被早有準備的機械臂給抓了上來。

  躺在溼漉漉的甲闆上,看著老三那張猖狂囂張的模樣,二祭祀伸出一根中指。

  後面被撈上來的三祭祀罵的就難聽多了。

  然後被老三在嘴上跺了一腳,牙都踩崩了。

  不過他也沒剩幾顆牙,撈上來的時候,三祭祀臉上被不知道什麼玩意給劃了一刀,連帶著一邊耳朵和小塊頭皮,都被掀了下去。

  弄得比裂口女都難看。

  全靠一腔血湧在噴老三,可惜對方沒聽清幾個詞就物理打斷施法。

  戰鬥組人員將兩人拖了下去。

  很快一批倖存者被帶了上來。

  領頭的正是鐵老頭和小東,旁邊站著孔武有力的齊振邦。

  雖然老頭在列車上沒日沒夜的幹活,但不僅沒有受摧殘的模樣,反而更加精神了,整個人的氣場也柔和了許多。

  他抹了一把眉毛上的雨水,笑呵呵的跟旁邊的小東唸叨著,“歲數大了就這點不好,眉毛長,眉毛一長就容易掛雨水……”

  齊振邦皺眉看向前面的老三,“這是要幹什麼,不是說要送我們回去建設站點嗎?”

  當初就是老三在他面前下令殺了一百多人的,自然對他十分警惕。

    老三沒好氣道,“幹什麼?幹活!難不成把你們全都滅口了?”

  齊振邦被噎了一下,默默觀察周圍士兵的動向。

  看對方沒有理會他們的意思才放下心來。

  小東篤定的說道,“放心吧,振邦叔,列車長說過要送我們回家的。”

  齊振邦欲言又止,他雖然沒有二哥齊振東那麼牴觸,但對列車依舊是不信任居多。

  但這種話跟小東說就是在浪費時間。

  自從避難所認識蘇煥之後,小東就像是被灌了迷魂湯一樣,什麼都是列車長乾的對,什麼都是列車長的好。

  在島上挖地基的時候手腳磨破了都念叨著列車長的好。

  而且那條壕溝還特麼是他和二哥幫忙挖的!

  怎麼不念叨他倆呢!

  簡直特麼見鬼!

  更見鬼的是每次小東這麼說的時候老爹就在一旁笑呵呵的聽著,他倆反駁還幫著小東呵斥他倆,要不是天天在一塊,他都懷疑自己親爹被掉包了。

  沒讓他們在雨裡站多久,很快後勤人員就給他們一人發了一個氧氣瓶。

  沒有緊身衣,沒有腳蹼,就連面罩都沒有。

  只有一個金屬色光禿禿的瓶身,感覺就像是剛捏的一樣。

  老三看準備的差不多了,用喇叭大喊道,“直接往下跳就行,下面有人接應你們,到了下面你們就知道要幹什麼了。”

  “從你開始,往下跳。”

  老三指向前面最顯眼的齊振邦。

  ‘這特麼分明就是滅口!’

  齊振邦抱著手中的氧氣罐,嘴角抽搐。

  “早點幹完早點回家。”

  齊振邦忽然聽見老爹在耳邊說了一句,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看見老爹揹著氧氣罐跳進了水中。

  嚇得他也顧不得什麼了,連忙背上,跟著跳了進去。

  有齊家人打頭,剩下的倖存者也跟著下餃子一樣跳下去。

  ……

  雖然處於水底,沒有通風換氣裝置,但因為處於水下,實驗室內部溫度並不高。

  忙碌了半個小時才將所有武器裝備清點好,然後才派山羊李瀚兩人上去報信。

  最開始看到紙條上的內容眾人心中都有幾分憋悶和疑惑,但是隨著實驗室內的裝備清點出來,所有人的內心都被一股收穫的喜悅所充斥。

  電磁實驗室裡的武器裝備雖然不多,但是樣式十分齊全!

  首先是最中間那臺叫做【雷神-7】的電磁軌道炮。

  一顆炮彈就有8.5公斤,有效射程達到50公里(對艦)/180公里(對地)。

  穿透力要按照“米”這個單位來計算。

  眾人最開始對這個資料還沒有概念,但是鄧副總說能擊沉航母之後,所有人都興奮起來了。

  這不就是武裝列車最欠缺的重火力麼!

  更令人興奮地是,後面倉庫裡還有一臺實驗級的【雷神-8】電磁軌道炮,長度達到了十四米,理論射程超過兩百公里,穿甲直接飆到恐怖的2,000 mm RHA。

  哐哐堆料!

  除此之外,還有【閃電】級別的車載電磁炮,針對單兵使用的電磁步槍,而且精度極高,每一把都達到了精準步槍的級別。

  第二類是高能脈沖武器,雖然現在不用這些東西無人機也飛不起來了,但誰也不確定黑鳶有沒有克服這些問題,這些東西就是給他們留的。

  第三類就是電磁防護與輔助裝備,比如說探測到來襲彈體後,瞬間釋放強磁場偏轉彈道的電磁裝甲,原本這東西是給主戰坦克、裝甲運兵車用的,現在用在武裝列車上也毫不違和。

  再次面對炮彈這種大威力殺傷性武器的時候也不用小八拼命了。

  還有一些超導儲能電池,電磁隱身斗篷,非緻命的神經電磁脈沖武器等等……

  光現成的實體裝備就已經讓列車吃了個盆滿缽滿。

  要是將那些研究中的天基電磁炮什麼的算上,光名字幾百頁紙都列不完。

  這明顯不是一個實驗室的産出。

  而是一個組織,幾代人嘔心瀝血彙集而成的成果。

  等到鐵老頭他們鑽進來的時候,看見眼前正在打包的大傢伙整個人都驚呆了。

  雖然知道武裝列車在搞大事,但沒想到搞了個這麼大的。

  本以為鐵老頭會嗶嗶兩句,沒想到老傢伙一言不發就開始上前幫忙打包。

  他這麼痛快,蘇煥心裡反而有點不痛快了。

  之前不管他做什麼,鐵老頭都要跟他辯一辯的。

  湊上前去,不死心的問道,“你不覺得我們是在刨組織的根嗎?”

  鐵老頭一邊幹活一邊乾脆到,“我們活著才是組織的根!”

  顯然,列車長對這個答案並不滿意。

  又冷颼颼的說道,“你有沒有想過,很早以前組織和軍隊就知道這件事情?”

  聽到這句話,鐵老頭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就像是沒聽到一樣繼續幹活。

  “誒嘿……”

  發覺了鐵老頭的破綻,列車長笑的狡詐,掏出日誌本,將裡面的紙條特意湊到鐵老頭眼前晃了一下。

  “鐵證如山哈,鐵山爺爺!”

  然後咧著嘴角,像是個等待靈魂墮落的魔鬼一樣,站在齊鐵山面前,準備看他信仰崩塌的表情。

  他確實看到了老頭動容的樣子,但與他預想中有些許差錯。

  “再給我看看!”

  鐵老頭有些焦急。

  “你不是看清了麼。”

  蘇煥慢悠悠的說道。

  “快給我看看,那字跡我有點眼熟。”

  聽見這話,蘇煥眸光凝住。

  沒再開玩笑,開啟日誌直接將上面的紙條遞給了鐵老頭。

  他也不怕老頭子玩什麼心眼。

  以他那沒到一階的能力,在蘇煥眼中就跟蝸牛爬一樣,伸手就能將紙條無傷取回。

  鐵老頭左右看看,然後在眼前的密封箱上狠狠抹了一下手。

  然後才鄭重的接過紙條,看向上面的字跡。

  幾乎沒有花什麼時間,鐵老頭粗糙的大手就開始顫抖,蘇煥眉頭揚起的時候,一滴老淚已經落在了紙條上。

  打溼了無路可退後面的頓筆,暈染開墨跡,像是句號。

  “這人我認識。”

  “他是我的兵,叫楊存義。”

  “不管你要什麼,哪怕以我的命為代價,老頭子只求你一件事,去幫他,去幫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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