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僅十歲的寧清玄盤膝而坐，和一眾師兄弟聆聽著長眉師尊的傳道。

“師兄師兄，何為開脈啊？”

寧清玄身旁，小師妹戳了戳他的衣角，小聲問道。

“開脈是九品強者，需要開啟自身奇經八脈，吸納天地靈氣。”

寧清玄隨意回應。

“師兄師兄，那什麼是聚氣啊？”

“聚氣是八品強者，需要將天地靈氣化作自身力量。”

“那什麼是涅槃呢？”

寧清玄頓了頓，並沒有失去耐心。

“這是一品強者，元神涅槃，可御萬鬼，普度蒼生，橫跨虛空。”

小師妹一邊聽著，一邊在手上寫著什麼。

直至長眉師尊的目光掃視而來，嚇得她縮了縮脖子。

“今日講課到此為止，常無恨留下來。”

一眾年幼的師兄弟隨之四散離去，只留下寧清玄一人還坐在那裡。

“師尊有事找我？”

長眉師尊臉色並不太好看，徐步走來，將懷中的一冊書簡扔在了地上。

“十年前，為師將你從青山村帶回來，不過短短兩年，你就邁進了開脈境，為師當時覺得，這一定是撿到寶貝了。”

“後來你果然不負為師的期盼，又是兩年時間，你獲得了天劍門至寶鎮魂鐘的認可，為師甚是欣慰。”

“今年你已經十歲，修為莫名停滯不前，前段時間為師還向門主請示，希望他老人家能指點你一二。”

“結果……”

長眉師尊眼眸複雜，帶著極致的心痛。

他指了指地上的那一冊書簡，蒼老的手微微發抖。

“你在幹什麼？”

“這可是天劍門千年以來，一脈祖傳的涅槃境修行法，你竟然敢胡亂篡改？”

“你的想法簡直太危險了，若是任由你發展下去，你會走火入魔的知道嗎！”

長眉師尊胸膛起伏，情緒十分激動。

他無法接受一直以來，最看好的弟子，產生如此危險的念頭。

涅槃境作為一品境界，是天劍門無數前輩嘔心瀝血，不斷嘗試所開創出來的。

時至今日，早就成為了天劍門的不二法門。

“我只是更改了幾條，錯誤的經脈運轉途徑。”

寧清玄對於長眉師尊的憤怒，並沒有任何介懷，他知道長眉師尊都是為了自己好。

若不然，也不會在長眉師尊即將衝擊涅槃境前，特意將這冊書簡放在了顯眼的位置。

“錯誤的運轉途徑？胡鬧！”

長眉師尊恨鐵不成鋼，瞪著寧清玄似乎想要好好教訓一番。

但抬起來的手，最終還是放了下去。

他神情露出了疲憊，眼眸暗藏著失落。

怎麼會這樣？明明都挺好的。

怎麼一朝就毀了？

難道他堂堂天劍門，偌大的第六域，真就再也站不起來了嗎？

十年時間，第一域又驚現多位舉世天驕，同樣是十歲的年紀，已經邁入了六品，這是何等的天縱奇才。

在外界的局勢壓迫下，第二域同樣爆發了空前潛力，一連誕生了不少聞名全域的修煉天驕。

只有第六域，一潭死水。

他在常無恨的身上看到了希望，卻在五年前戛然而止。

五年來，他不明白常無恨究竟在幹什麼，修為停滯不前，一點進步都沒有。

“為師將在明日，衝擊涅槃境，若是失敗，輕則修為跌落，重則便會屍骨無存，元神消隕。”

“為師只希望你，能夠安安穩穩的修煉，哪怕比不上其他幾域，今後至少也能踏入三品。”

“所以，從今天開始起，你需要在天劍池潛心閉關，十年內不得下山。”長眉師尊眼裡的怒氣，不知何時消失了。

或許是明白自己九死一生，也許今天就是最後一面。

蒼老的手掌輕輕拍了拍寧清玄的肩膀，隨後拂袖踏空離去。

寧清玄默默望著他的背影，起身走向天劍池。

……

第二日，天劍門萬人齊聚。

蒼穹烏雲滾滾，雷聲陣陣。

眾多長老神色緊張望著，那一道盤膝在長空之下的身影。

長眉師尊周身氣息愈發強盛，這似乎引發了某種天劫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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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勢浩大，其他幾域不少古老宗門，都紛紛有神識開闔，察覺到了天劍門的變化。

“那是長眉？他居然敢衝擊涅槃境。”

“如果沒記錯，天劍門三祖仍在閉關，他莽撞衝擊涅槃境，幾乎沒有勝算。”

“唉，還是太急了，應該等一等三位天劍老祖的。”

“等不起了，今朝的第六域底蘊虧空，多處鬼王大軍蠢蠢欲動，看樣子要先拿第六域開刀，長眉以命相搏，是為了六域蒼生。”

眾多古老神識窺探天劍門，只見長眉勐然睜開雙眸，有一束金光迸發而出，直衝雲霄九天，赫然轟散了第一道雷霆。

“給我破！”

長眉低吼，動用畢生力量，朝著體內的桎梏穴位發起了衝擊。

一聲悶響傳蕩四方，自體內爆發。

強烈的疼痛讓長眉嘴角溢位了鮮血，但他仍舊沒有放棄。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一連九次衝擊，讓他的身軀搖搖欲墜。

頭頂雷劫彼時轟下，他神情大變。

“師兄！”

眾多長老心神惶恐。

雷霆洗禮降臨，讓本就衝境乏力的長眉，險些從半空跌落，面容露出了痛苦。

此情此景，被幾域古老意識紛紛看見，頓時傳出了嘆息聲。

“長眉失敗了，他已經無力衝境。”

“可惜啊，這是目前天劍門，最有希望踏入涅槃境的人了。”

“本就是冒死衝境，沒有天劍三祖指引，失敗是必然的。”

“咦，怎麼回事？”

多道古老意識的目光忽然凝滯。

天劍門蒼穹之巔，長眉緊咬牙關，兩目金光四射。

他腦海思路瘋狂運轉，想起了昨天看到的，那被篡改的涅槃境衝境法門。

“徒兒，為師的命可就交給你了。”

他萬念俱灰，竭盡餘力，開始運轉那被篡改的衝境法門。

在昨日，他其實已經明白了，五年時間，常無恨為何修為停滯不前。

也明白了為何在他即將，衝擊涅槃境的前夕，會讓他看見了那份書簡。

常無恨用了五年，只為自己衝境成功。

哪怕屍骨無存，哪怕飛灰湮滅，他都願意嘗試一次。

轟！

一股空前磅礴的生機，從他體內驀然爆發。

隨之帶來的，便是恐怖金光橫掃，掀翻了雲霄三百里！

這一幕，讓長眉直接愣住。

放眼整個天劍門，瞬息化作死寂。

遠方諸多古老意識的心神，當場泛起了驚濤駭浪。

“長眉他……他居然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