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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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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多數跟張九江的情況差不多。

屬於中人之資稍稍在往上點,有家世、門路、後臺的青少年。

書想要讀得好,得靠死記硬背的填鴨式教育。

見識想廣博反應快,得靠事情的歷練。

也就是那句千古名言說的,‘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

因此聽到張貴的話,半數以上人的目光裡流露出的不是駭然與瞭然。

而是清澈的茫然與愚蠢。

別的人不好意思問,張九貴卻習慣了張貴故弄玄虛,

“行了大貴,你就別什麼天天見煙火了,到底怎麼個意思?”

“九江啊,不求甚解的死讀書,不用腦子想事情,腦子是會變成漿煳的。”

張貴嘆了口氣道:

“爆炸物製作的越精良,價值就越高,數量相對也就越少。

就好像八牛弩跟木弓草箭。

八牛弩威力再大在戰爭中也不當大用。

可木弓草箭哪怕只有牛弩十分之一的力道,也是要命的。

更何況死士難尋,可被人為製造出來控制著,平時正常,發作時才會變異的怪物卻要多少有多少。”

張九江眨眨眼,琢磨出了話裡的意思,臉上終於露出驚駭之色,

“那怎麼辦?”

“怎麼辦,涼拌。”張貴嘆了口氣道:“你我既不是調理陰陽的宰承,也不是刑部或者大理寺專擅諜偵的判官。

更不是以海戰名聞天下的大軍府將軍、萬將衙門的萬將首。

我是不值錢的土官。

你是未來前途光明但現在綠豆粒大都不如的酸秀才。

咱們家事、國事、天下事固然要關心,但關心過了,哈哈一笑就算了。

對了,你覺得這家‘初春來’的清口豆芽怎麼樣?

我是極愛的。

準備學一學用來做航海罐頭。

芝海鎮的景氣是越來越繁華,我感覺只做貿易不夠來派。

恰好有個叫‘白帆盟’的大商盟想要跟我勾連,正方便我參一腳…”

“小小年紀便似有神通在身,堪稱天驕的少年將軍,逢國家生死存亡之際,卻想著賺錢做生意。

而且還是通匪的生意。”

一旁秉性最是少言寡語的申釋景突然輕聲道:

“所謂‘白帆盟’的骨架不就是蹈海幫。

而蹈海幫的幫主,就是平陽張家黒木鎮的前主人張巖吧。”

官匪勾結通常有兩種做法,一是隱秘從事,知情者死。

二是乾脆自己四處放風,做出事無不可向人言的磊落形象。

一旦事發直接來個,‘我不知道啊;

真的嗎不可能吧;

我被矇騙了啊,你們也能看出來,我可不是那種人’,三連應對。

之後說不定還能以受害者的形象,吃吃自己前盟友的‘絕戶’。

但張貴萬萬沒想到自己習慣性的放風,竟然一下讓一個來自北疆書院的女先生,扯下了畫皮。

馬上瞪大眼睛,驚訝的道:

“還有這種事,真的嗎,不可能吧。

我不知道啊,被矇騙了!

你們也能看出來,我可不是那種裡通外賊的贓官。

嗯,呃,申先生可真是‘高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

明明是北方大書院的先生,卻比我還了解我們四陽郡的海上動靜,佩服啊佩服。”

申釋景淡淡一笑道:“這也不奇怪。

我雖然是在明宋長大,但卻是出生在鮮茸島上,跟四陽郡隔海相望。

這次之所以會護著這些學生南國行走,也是順道而為。

實際是由於家中故交有人告知,韓麗國情似有劇變,過來一探究竟,沒想到遲了一步。”

她面無表情的時候顯得冰清玉潔,笑容綻放一下又再美十分。

簡直傾國傾城,看的人頭暈目眩。

周圍其它男女無不色與魂授,只有張貴因為經歷過上一世網路女主播的打賞洗禮,知道其中厲害。

心中暗暗想到:

“出生在鮮茸島在宋明長大,卻始終不忘故國,更重要的是還有人連綿不斷的給她送去這類情報。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九江他們從書院出發得是半個月前了,而那時候她就知道‘韓麗國情似有劇變’,卻始終不動聲色。

這是王子,不‘公主復仇記’的路子啊。

可不能攪合進去。”

最後狠狠盯了申釋景幾眼,乾笑著道:

“原來如此。

港口坊市的清理做完,我得回衙門處理其他公務了。

諸位告辭。

九江你跟我一起走,咱們在路上談談贖買戰俘同胞的事。”

不等其他人有所反應,直接拉起張九江的衣袖,奪門而出。

一熘煙消失的不見了蹤影。

直到兩人走進芝海鎮幕府後院。

張九江才回過神來,“咦,大貴你把我拉到哪裡了?”

“哪裡,我家裡。”

張貴把小夥伴按進涼亭的石椅,打了冰涼的井水,直接用一個刨開的葫蘆盛了,自己一半,張九江一半。

“你說說你們青鬥書院都是什麼老師,什麼同窗啊。

打仗了,要死了,朝廷都下官方的公告了。

我作為鎮守的官員都帶著一干人馬,在那死乞白賴的抓捕恐步分子了。

你們那位男老師歐陽慶還非得帶著你們,去碼頭的素菜鋪子裡吃早點。

還什麼,‘山崩於前而色不變,鹿興於左而目不瞬’,方為真讀書人。

這不是精神病嗎。

還有你那些同窗,想出個救贖國戰失陷官兵的主意,一夥子烏央烏央的來分潤。

這種事是這麼辦的嗎。

不是該先偷摸生的辦完事情,然後引導輿論擴散,最後表面上深藏功與名,實際美滋滋的收割聲望嗎。

你哪位主導此事的公孫奔霄,表面看上去是個志大才殊的樣子貨,實際更是腦子一團漿煳。

還透過驛站與我書信聯絡,他怎麼不在四陽郡城口,一邊脫廣衣服熱舞;

一邊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呢,讓全天下人都知道他的聰明呢。

最後是你那位女先生,申釋景…”

說出這個名字,張貴心中突有所動,勐然扭頭望向碼頭方向。

與此同時,芝海鎮碼頭‘初春來’素菜鋪子的木椅上。

申釋景面無表情的望著芝海鎮幕府所在的方位。

眼神似乎穿透牆壁、建築與張貴對視了似的喃喃說道:

“好個市井倖進之徒,倸央龍虎將軍,有趣、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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