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巡狩南國

2,21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夜色深沉。雖然蘑谷離著大海有幾十哩遠,可盛夏海洋式氣候那獨有的溼潮氣息,還是瀰漫在山谷中。

讓人唿吸時感覺口鼻發悶。

這裡已經徹底荒廢了許久。

按道理講應該早成為野獸的樂園。

可是因為主人神權力量的無形威懾,谷中沒有大型動物類的新居客,只是林蔓橫生,遍地荒草。

張貴站在及膝的草地裡,四下環顧了一會自己小時候的第二家鄉,

“內東海沿岸但凡會受到猿風、鴉風影響的地界,氣候差異真是巨大。

冬天大半年,蘑谷裡也就多了幾片荒草、灌木。

可夏天才一個月出頭,就又變成歷史遺蹟了。”

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他催動健足神通,配合縱橫飛蹴士功法。

快如鬼魅的飛縱著出了山谷。

消失在茫茫森林中。

卯時五刻,也就是早上六點剛過。

平陽鎮有餘坊從熟睡中醒來,人聲漸起。

兩個弟妹跟侄女們還在睡著,倸央多潔卻已經收拾利落。

早早起身,燒水煮麵,準備起了早飯。

院子裡響起打水聲。

她以為是弟妹也起了床,招唿道:“我昨天不是說了,讓你們再睡”

話說半句,感覺剛才的腳步聲不對,她丟在笊籬大步跑出了廚房。

就見許久不見的好大兒,正用手指頭挖著井邊厚瓷罐裡的,薄荷膏拌青鹽在牙齒上刷著。

因為母子前段時間鬧了彆扭,倸央多潔憋著沒去芝海鎮。

現在終於看到兒子,不由的眼圈泛紅,怒氣全消。

但她沒表現出過分的激動,只是上前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平安回來了就好,娘去給你擀麵多做一些。

回家了,總要吃的飽飽的才行。”

老孃這樣平淡的表現,反而讓本來擔心她太過激動的張貴,有點失落。

“阿姆,你又生了別的兒子嗎,怎麼我漂洋過海半個月”

“你這瓜娃子,被封成龍虎將軍,就真成蠻夷了嗎。

敢這樣跟親孃說話。”倸央多潔一個‘鍋貼’扇在了張貴的後腦杓上,

“你現在自己打自己的主意,聽過我一句話嗎。

我擔心是白擔心,多話反而讓你難做又難過,何必呢。”

這時藉著漸漸亮起的天光,張貴才看清老孃泛紅的眼圈,心裡也泛起絲絲酸楚。

抱了抱老孃,“阿姆,您別擔心,我現在厲害的很。

行事又小心謹慎,從來不胡亂得罪人,一定平平安安到老。”

“四陽郡上百年未動刀兵,現在也,哎,總之萬事小心就好。

你好好拾到拾到,精神起來。

越是現在這樣的時候,越不能丟了龍虎將軍的威風。

娘去給你做飯。”

張貴點點頭,卻沒鬆開拉著老孃的手,

“阿姆,你也知道現在明宋南疆要起刀兵了。

怎麼就不能聽我的話,躲去海上安安穩穩的當個新國太后呢。

我現在開創的真龍國,人丁已經馬上就到十萬了.”

這家人老孃管不了已經成了青少年的兒子。

兒子也管不了才剛剛步入中年的老孃。

倸央多潔不耐煩起來,“你這孩子怎麼老是廢話。

我不想去海外島上躲著,是嫌你造的小國地貧民少嗎。

我是自己有自己的主意。

你阿姆我從小就是自己給自己做主。

當年你姥姥不讓我離開菇谷,我偏要離開。

到了平陽鎮。又有人說你那便宜老爹不是良人,我卻偏要跟他生下了你。

後來剩下我們孤兒寡母過活,街坊鄰里全覺得把你送養出去才是出路。

可我就是自己硬頂著養大了你。

現在如何,整個有餘坊都沒有比你更出息的孩兒嗎。”

“您這不是從小就強種,‘不聽好人言,吃虧在眼前嗎’。

這有什麼值得驕傲的。”張貴撇撇嘴聲音極小的嘟囔了一句。

院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阿姆我去開門,你快去廚房看看,別煮幹了鍋。”

張貴心裡有些猜測,讓老孃回了廚房,自己走到院門後面,

“誰呀,這麼早來的砸門。”

“大貴,你還真回家了。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趕緊開門,有急事跟你說。”

門外傳來張九江焦急的聲音。

張貴拉開門閂,“九江,你小子怎麼來了。

這是幾點從芝海鎮出發,趕回平陽鎮的啊。

什麼事急成這樣?”

張九江一步邁進院子,壓低聲音道:

“珍王奉今上旨意巡查南國海防,跑到你地頭上了。”

短短一句話,包含的資訊量卻十分巨大

明宋國的合正皇帝,當初是做了二十九年的太子,熬到五十一歲才繼的位。

不過以他的年紀,就算根骨不佳又厭武喜文,也畢竟是‘丙少’七品的修士。

哪怕晚上日日笙歌享受人生,白天把‘五石散’當茶喝,提振著精神批閱奏摺,

再活五十歲一歲,過百歲也絕無問題。

因此一直都沒立太子。

可現在卻在國家危難之際,把已經成年的兒子派出了京城代天巡狩。

這是覺得北邊保不住了。

現在南方也不穩當所以把兒子派出來探探路。

打算遷都,力保富庶又相對太平的南國。

還是老皇帝自尊心強,自己在燕京硬挺著。

萬一死了社稷,兒子呆在南邊能及時穩住局面,以圖未來。

或者合正已經大權不穩,外朝逼著他定好接班人。

他不同意卻又不得不妥協,只能把能幹的兒子派出來周旋.

張貴腦子裡閃過無數的想法。

但宮闈裡面的隱秘,朝堂之上的鬥爭又豈是他能知道。

最終只能眉頭深鎖的道:

“珍王代天巡狩咱們就聽命唄。

我連他什麼時候出的京都不知道,簡直等於聾子、瞎子,還能怎麼樣。

自古以來越是到皇朝末年,皇家行事便越隱秘難測。

為什麼,因為它再沒有辦法用煌煌大勢震懾天下。

就只能使手段,出奇謀,讓你覺得恩威難測。”

張九江一把捂住了張貴的嘴巴,

“行了,非常之時你就別妄議時政了。

趕緊跟我回芝海鎮隨機應變。”

“怎麼,珍王提到我了,嫌我惰政了。

他老子除了兩道聖旨以外,一個銅子都沒給我。

芝海鎮上的家業都是我憑自己的能力賺來的,他憑什麼嫌棄。”

看到張貴激動的表現,張九江反倒是鬆了口氣,

“到底還是怕了不是。

這就好。

表明你沒真的煳塗。

清楚自己斤兩不至發生無妄之災。”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