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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下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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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語有云,當局者迷。被楚團團這一提點,再一想鮮茸島上珍王新軍這樣的破成色,明明已經損兵折將到幾乎全軍覆滅,可最後卻攻破了漢城府。

以前一直覺得可能是,因為高深莫測的陰先生師兄妹鼎力相助,所以才最終翻盤。

可現在想想,其實人家元山的國力還在明宋之上,國中上甲甚至天位的強者必然不缺。

第一次吃虧是沒防備,怎麼可能同一個坑裡絆倒兩次!

臉色陰晴不定的沉吟良久,張貴皺眉緊鎖的說道:

“團團兄,你的說法很有可能。

但即便是真的,這也是針對人性弱點的‘陽謀’。

破都沒法子破。

甚至因為事關‘今上’的一些個不可言說的陰幽心思。

一般人講都不能講。

如之奈何。”

楚團團苦笑著點點頭道:

“正是如此,所以我才會來找你。

如今鮮茸島的訊息很入內廷大佬們的法眼。

而四陽郡是距離鮮茸島最近的明宋郡縣;

‘龍門通埠局’又曾經是內廷在四陽郡最得力的地頭蛇;

我則是‘龍門通埠局’現今最對內重情重義,對外八面玲瓏的人物。

所以據說內相都統領太監楊公三春,親自瘸子裡頭拔將軍。

簡拔我成了‘龍門通埠局’的新任大首領太監。

緊接著因為今上覺得單一個‘風聞司’不太得力,下秘旨重設了東廠。

我就又成了東廠在四陽郡的‘大擋頭’。

只不過除了印璽、詔書,一文錢都沒拔下來。

真正是又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

我也是要愁死了,這才想來想去想到了你的頭上。

打算討得一些免費的情報。

先把新官上任的三把火,應付過去。

結果一打聽,你巧合從鮮茸島回來了。

順便再說一句,你回來不是一天,而是整整三天三夜了。

可真是能睡。”

“我睡了這麼久了嗎,難怪感覺有點時間加速的意思。”

張貴露出錯愕的表情。

一邊分心感應著東內海‘天工開物’九島的種種變化;

一邊說道:

“你是想要從我口中瞭解這段時間,珍王行在的種種內情吧。

沒問題。

不是極端機密的話,我應該多少都會聽人提起過。

反正珍王跟我不對付的緊,還陰殺了我在芝海鎮上的左右手。

能給他下絆子,我求之不得…”

說著張貴把這兩個月鮮茸島上的情形,細緻給楚團團講了一遍。

最後分析說:

“其實珍王也就是又佔下了個漢城府。

但因為名頭大,所以聲望急聚。

想想也能理解。

畢竟曾經是千年島國的中樞古都,自然帶著些氣運、風水的加持。

生出許多的說法。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

其實鮮茸島漏杓一般,只要有錢什麼樣的情報都能…”

“行了貴哥,別揶揄我了。

都說了內廷除了龍門通埠局大首領太監、東粵行省四陽郡東廠大擋頭,這兩頂帽子。

一文錢都沒撥給我。

龍門泊碼頭的錢又老早就收不到了。

如今我只靠‘拔貢’收的那點銀子過活。就這八成還得交給京裡的內廷。”

楚團團的話聽起來頗為可笑。

都到了社稷動盪,國家內憂外患,生死存亡之時。

可地方關鍵的情報樞紐還是,該上供內庫的銀子仍要上供。

整個體制就這麼僵化且彷彿一切如常的運轉著。

“中古之後,一個朝代的存續時間多的不過千年,少的也就三、四百年而已。

何況明宋又恰巧遇見敵國元山出了個絕世雄主。

真是如之奈何。”

“可元山國‘官有三類,民分四等’,咱們宋明要真是亡於彼輩之手,大家可真都是生不如死了。

為此也不能甘心情願的去做亡國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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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團團聽出了張貴話裡的喪氣,鼓舞著應道。

“哎,古語有云,‘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天底下又不是除了明宋就是元山,有些特別文明的國家,說不定天生就萬民平等,根本沒有‘奴隸’這一階層呢。”

楚團團感覺張貴話中有話,疑惑的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車到山前必有路’。

未來還不知道會有多少的變數,你何必從現在開始就心懷惴惴,愁眉苦臉的呢。

行了,咱們正經事這就算談完了。

你餓了嗎。

廚房裡應該有我娘給我留的蝦醬,洗好的淨菜蔬果,抻的麵條。

咱們煮兩碗吃吃吧。”

“我倒是真的想吃。

但來的如此隱秘,好不容易得到了想要的情報,走時卻因為吃麵洩露了行蹤。

你說值不值呢。”

“那自然是不值的。”

張貴想象著楚團團的說法,自己先笑了起來。

隨手從床頭的枕頭地下摸出一疊子金票,

“這是我剛從芝海鎮的櫃上取得稅金。

打算未來回鮮茸島後人情走訪時用。

算的一千兩就夠,結果底下人得力,多賺了…”

“行了,別墨跡了。

朋友有通財之誼。

反正咱們之間一直都是你富我窮。

但凡你願意給,我有那次不會收呢。”

楚團團起身打斷了張貴的話,直接從他手中抽出了金票。

之後把金票揣進懷裡,從懷裡取出了一本極其輕薄的半寸玉冊。

丟進了張貴的懷裡,

“這個是我繼承了乾爹的位置後,從他書房書櫃的一本中,無意間翻到的。

我這位乾爹啊,真真是天下第一精通‘燈下黑’之法的膽大心細之徒。

要不是他臨死的時候暗示說,入土百日的時候,需得按照黃歷上的說法祭祀。

我恐怕一輩子都找不出來。”

“這是,王大首竟然收集全了它!”

張貴一上手冥冥中自有感應,馬上瞪大了眼睛,失聲說道。

“是啊,這樣的寶典,乾爹他說是隻到手一部,可其實竟然硬生生的收全了。

可見當初他在京裡當差的時候,多麼的能幹又受寵。

但最後如此人物,在大勢擺佈之下,卻還是這麼無聲無息的死掉了。”

楚團團嘆息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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