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啃甘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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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稱為沃土的大平原更是隻有巨蛇頭島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其中最大的一塊便是位於韓麗舊都漢城府,與鮮茸島第三大城開城府之間的,寧壤平原。

而也正是因為這塊平原的存在,即便數次遷都,漢城府周圍始終被視為鮮茸島京畿之地。

鮮茸島民最嚮往的一片熱土。

可此時此刻,這片肥沃的土地,卻被鮮血染的赤紅。

靠近開城府的元山護軍大營中。

身穿草原萬夫長特有的氈毛甲冑,一臉慈悲像的鐵木長生家族子弟寶日額甚。

手裡握著小小的金屬蓮臺‘如蓮惡鬼道’。

口中下令道:

“白羊博爾沁一萬輕騎為先鋒,千濟步兵十五萬做中軍。

今日再衝一陣。”

千濟軍的陣前大將金臻奉是個矮壯的青年人。

他同時也是千濟國主的嫡長子,雖然還未獲封世子,但未來繼承王位幾乎已是板上釘釘。

更主要的是,金臻奉的親姑姑就是寶日額甚的母親。

並且金臻奉的母親也姓孛只斤,也就是這位千濟王子的身體裡也同樣流淌著長生鐵木的血脈。

所以並不像是普通藩國王侯那麼懼怕,元山帝王的大貴人們。

聽到表兄又要拿自己的子民送命,毫無顧忌的咆哮道:

“再衝一陣,怎麼衝,步兵怎麼衝鋒!

最後必然還是鏖戰!

十亭人上陣,被你妖法一迷,能回來一、兩亭都是多的!

寶日額甚,我手下兵丁的命也是命!

我也是長生大帝的子孫,我的子民也是長生大帝牧場裡的羔羊…”

以元山國嚴酷的軍令,如果是尋常番邦將領,戰前亂議也是重罪,最輕的處罰也是亂棍打出大帳。

可問題是金臻奉也留著元山最神聖的血脈。

在整個元山帝國除了長生鐵木親自下令,否則誰都不可以讓他血離開身體。

所以大帳中的其他人,就連那些寶日額甚的貼身近衛,也只能裝聽不見。

一國之君血統神話成功,雖然會極大的提升其統治力。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

君主血脈的延伸,會讓其後裔甚至族人的血統也都變得神聖起來。

而‘神’的爭執又怎麼能被凡人評判。

寶日額甚懂得這一點,所以並沒有因為屬下的冷漠發怒。

而是將‘如蓮惡鬼道’雙手捧在了掌心。

面色從容,語氣溫和、真摯的說道:

“金臻奉,我愚笨的表兄啊,你既然流淌著大草原之主的血脈。

又怎麼能因為區區十幾萬羔羊的生死,就罔顧‘長生天’的榮光。”

說話間,鮮紅的血液從寶日額甚手心的毛孔中滲透出來。

化為一根根極細的赤色絲線,將‘如蓮惡鬼道’密密麻麻的綁住。

“寶日額甚,你,你要做什麼?”

金臻奉彷彿預感到了什麼,厲聲質問道。

這時寶日額甚鮮血化成的紅線開始不斷滲透進,掌心的蓮座之中。

轉化為紅霧從‘如蓮惡鬼道’中飄散出來。

鑽進了金臻奉‘目、鼻、口、耳’七竅之中。

瞬間金臻奉不再叫嚷,像是木偶一動不動的呆立在地上。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爭執,而是秘法降服。

大帳裡的其他人不敢繼續裝聾作啞。

作為元山屬國的白羊博爾沁將軍們,還只是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真正的元山貴人卻已忍不住開口制止,

“寶日額甚大人,您的母親是金臻奉大將的大姑母。

您的堂姑烏蘭琪琪格郡主,是金臻奉大將的母親。

長生血脈後裔的兩支公羊,互相抵抵犄角倒沒什麼。

可決不能真正弒親啊!”

“就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

金臻奉大將雖然不姓‘孛只斤’,但未來一旦登基成為鮮茸島的主人。

便是有著長生天血脈的‘藩王國主’。

地位堪比孛只斤的王爺。

能在‘大那達慕’開幕時向長生天唱著歌子,敬獻哈達!

這是何等尊貴的身份…”

寶日額甚微笑的聽著四周的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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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鑽進金臻奉七竅的紅霧匯聚到眉心,形成一道蓮花印記,才開口道:

“金臻奉表哥可是我最敬重的同輩兄弟,我怎麼會害他呢。

只不過是看他臨戰之前似有驚懼,恐怕犯下軍法。

所以才施法讓他冷靜一下。”

而金臻奉就像是他說的,轉身無聲的坐在了一張大馬紮上。

低著腦袋,雙手扶住兩腿的膝蓋,支撐住腰肢,閉上了眼睛。

如果不是大家都看到了他眉心隱約可見的紅蓮痕跡,彷彿真在冷靜心情。

不過既然寶日額甚沒有一怒之下痛下毒手,連累大家吃‘瓜撈’就已經夠了。

大帳裡沒人再說什麼。

開始按照寶日額甚的吩咐調兵遣將,佈置軍陣。

而寶日額甚本人這時卻閒了下來。

雙手捧著‘如蓮惡鬼道’越過頭頂,口中開始默唸《地藏六輪經》,

“…諸眾生,煩惱熾盛,習諸惡行,愚痴佷戾,難可化導…

謂旃荼羅,分為宰官旃荼羅、居士旃荼羅、長者旃荼羅、沙門旃荼羅、婆羅門旃荼羅…”

隨著誦經聲響起,他周身血液急速湧動,從毛孔滲出,化為紅線纏繞在了‘如蓮惡鬼道’上。

腳下蓮座隱現,似乎一切融為了一體!

一時三刻過後,大戰一觸即發…

時光流逝,轉瞬到了深夜時分。

寧壤平原上又變的屍骸遍地。

張貴漫步其中,腳下菌毯散佈出去。

碰見人的血肉骨骼就像是烈火融雪,瞬間就同化的無影無蹤。

繞了幾圈,也不知道‘消化’了多少具的屍首。

卻還是沒有感應到一分一毫靈魂本質的存在。

可是平常總得過去一兩天,屍體內的靈魂本質才會消散完畢。

當然偶爾也有例外。

可現在這種一次幾十萬的‘例外’,顯然就不是例外了。

他不禁再次轉頭望了望珍王‘行在’的大營,心裡終於確定,

“鮮茸島上的殘酷絞肉戰,表面上是為了珍王撈取聲望,實際卻是為了滿足陰先生私慾。

所以他才會這麼的盡心盡力,

靈魂,他想要人的靈魂,就如同我貪心人的肉體!

這就好像人啃甘蔗。

陰先生要的是甜水,所以人家費勁巴拉的搞來了甘蔗,先嚼出甜水,滿意了,就把沒用的渣滓吐在了地上。

我呢跟著再把渣滓,呃,這形容太噁心了,不可想,不可念,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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