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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賢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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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團團親自登門跑來自己的采邑轉了一圈,讓張貴更是覺得奇怪。想了想問道:

“楚大首來咱們這除了給我留下封信,還做了什麼?”

“他把那個跑來衙門前發瘋的元山人烏日圖,給提走了。”

“烏日圖…”

無心責怪這值星官腦子笨拙到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得自己問才說出來。

張貴腦海中浮現出不久前幕府衙門外面,那個說要一兩銀子賣給自己二十五斤精米的,元山人虛偽的神情。

感覺自己抓住了一點線索,可仔細再想卻又一無所得。

最後索性也不費這個腦子了,起身催動體內的神叢‘縱橫如意’,身形飛縱。

一個起落上百丈的距離,宛如陸地飛行般朝‘龍門泊’的方向衝去。

一路上仔細品味‘縱橫如意’的妙處,可惜肉身不巨大化根本就抓不住這功法神叢與夸父血脈的深層次勾連。

但是青天白日、朗朗幹坤下,肆無忌憚的在明宋境內施展出‘黑神爆烈兵主諸成法’,化身成為金屬巨人趕路。

即便是現在這樣的世道也過於囂張,屬於腦袋進水。

所以張貴只能息了上進的念頭,悶頭加快了速度。

半個時辰不到便踏上了龍門泊外的青石板路。

擋頭城門樓子的巨匾上,‘燒尾門’三個金晃晃的大字仍然是那麼煊赫氣派。

可是港城卻肉眼可見的蕭條了許多。

順著人流來到了‘龍門通埠局’。

張貴朝守門的小太監通報了身份,馬上便被恭恭敬敬的引進庭院深處,楚團團平時從不待客的書房。

兩人一見面。

楚團團便示意屋裡幾名新晉的心腹退下。

等到書房裡只剩下他跟張貴兩個人,仔細關閉了門戶。

升起可以隔音、預警的法陣。

楚團團嘆了口氣,

“倸央世子,你可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整個明宋官場的眼中釘,肉中刺了嗎?”

“我最近一直老老實實呆在鮮茸那個破島,怎麼會無緣無故變得這麼的遭人恨。”

張貴心中一驚,

“是你以東廠四陽郡大擋頭身份提走的烏日圖,有什麼問題嗎?”

“可不就是他。

你可知道這位的身份?”

“什麼身份,發癲的神經一個唄。

現在這個年月跑來我地頭上說要一兩銀子賣給我二十五斤精米,還送貨上門無限量的供應。

我就是他的親生老父親,也不敢奢望有這麼孝順的好大兒啊!

所以覺得其中畢竟有詐,就把這孫子穿了琵琶骨鎖拿了起來。

拴在碼頭的燈塔上示眾,這難道錯了嗎?”

“自然是一絲一毫都沒有錯。

但就是因為太正確了,所以讓旁人坐了蠟。”

“團團兄,你就別扮謎語人了,就說怎麼了吧。”

“事情的原委是,元山帝王的那位雄主長生鐵木,知道咱們明宋南國因為朝廷跟元山的國戰,生靈塗炭,於心不忍。

於是從他佔據的象梵幾大平原,徵糧二萬萬擔,亞奧平價賣給明宋南國的地方衙門。

價格就是一兩銀子二十五斤精米…”

“啊,地方上買這便宜糧食就是通敵貿易,不賣就是任由所轄生靈塗炭。

萬一災民們因此造了犯,他全家被活剮了都不多。

中央中樞呢,任由地方買了這敵國酋首慈悲賤賣的糧食,就等於把今上的臉丟在地上踩。

可要是明令禁止不讓地方上買,簡直就是親手捏住了南國億萬遭災庶黎的嘴巴,逼著他們餓死。

恐怕馬上就會民心盡喪,社稷傾覆。所以最好的辦法便是裝不知道,大家通通裝不知道有這件事!

就在這時,我偏偏把長生鐵木派來賤賣糧食的使者之一暴打一頓。

當成瘋子鎖拿了。

在人來人往的通埠碼頭當庭示眾。

更重要的是,因為怕他使出什麼拙劣的反間計,還特意沒封他的嘴巴。

哈,哈,哈哈哈…

這種無妄之災都能落到我的頭上,真是流年不利至極!”

生了好一會悶氣,張貴冷靜下來又說道:

“不過鐵木長生這招陽謀,真是堂堂正正無懈可擊。

就算沒有我的無意間配合,也是個絕戶的殺招!

真不知道是何方聖神獻上了這種堪稱聖賢之道的‘毒計’!”

“這樣的腦子自然只有咱們明宋的飽學賢達,才能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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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團團幽幽說道。

張貴心頭一顫脫口而出道:

“不,不會是那位髮妻因為家鄉為賊所破,滿門死絕,悲憤欲絕,嘔血而亡。

感嘆元山、明宋的國戰,引得南國秩序崩壞。

所以去大草原面見鐵木長生,要痛說厲以罷刀兵的,‘青斗山長’淮鶴先生吧?”

“不是這位當世大賢,還有誰能說服長生鐵木拿出二億擔的糧食,拯救明宋南國億萬庶黎。

據說這位青斗山長知道元山皇帝雖然以,‘國戰既起便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為理由,無意休戰。

卻感嘆明宋南國百姓飽受天災人禍之苦,流離失所幾近易子而食,所以從象梵徵調二萬萬擔糧食解救蒼生。

激動的淚流滿面,幾近昏厥,迷迷煳煳朝著鐵木長生的大帳垂淚跪拜。

然後真就昏厥了三天三夜,差點就一命嗚唿了。

之後知道自己竟然跪拜了帝國君王,無顏再回明宋,便在元山住了下來。

可也起誓終生不事二主,不會在元山做官。

只開設書塾,教化元山貴人子弟知禮儀、懂廉恥。

而長生鐵木感懷淮鶴先生的大義,親自給書塾提名‘賢鶴齋’。

把元山所謂黃金血脈的‘孛只斤’家孩子,都送進去了幾個。

這訊息暫時還只要我們這些東廠太監,靠著潛藏在元山的秘諜知道個一二。

沒擴散出去。

否則必然驚動朝野。”

張貴楞了好一會,張張嘴巴突然鼓掌大笑起來,

“好,好,好,好,真是好書生、好學士、好賢達!

這訊息就算擴散出去又能如何。

畢竟淮鶴先生以一張嘴巴拯救了億萬庶民,就算你我,當著他的面,能說出一聲‘錯’嗎?”

楚團團聞言亦是啞口無言。

最後嘆了口氣道:

“其實大國鼎革之時,那些世家大族必然會分家,兩頭下注。

淮鶴先生的做法只怕他兄長鶴鄉公也是同意的。

歷史上大爭之世豪族大戶的親生兄弟各為其主,彼此為盡忠死鬥者的例子比比皆是。

一切都是舊事新演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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