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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次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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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皮裙本來一直都是從容自若,臉上帶著大貴人特有的那種似笑非笑表情。但看到張貴舉手投影之間便順順利利的感應自然,喚霧唿風。

神色一下變得凝重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溫溫柔柔的女聲突兀響起,

“大膽狂徒,你當‘賢鶴齋’是什麼地方,竟敢如此造次。

這裡不知道有多少皇朝貴胄求學問道。

早已不下天羅地網般的法陣,非神通廣大者身處其中‘身、心、靈’皆墮。

神叢、功法具不得施展。

你還是不要丟人的好。”

話音落地,就見張貴一臉尷尬的從濃霧中慢慢悠悠的走了出來。

馬皮裙扭頭看了看不遠處神態恬靜的甄辭韻,再看看張貴。

嘴角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是啊,毒舌小郎君你還是不要獻醜的好。”

“見笑、見笑,讓諸位未經世事荒唐的青蔥學子們見笑了啊。

在下是來自外野洋龍首島‘文明先鋒城’的凜冬爵士。

一位非常信奉東方哲言‘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的,西賀洲學者兼遠洋商人。

這次來到東洲最強大、富饒的帝國,元山皇朝的首都‘大狼都’經商。

無意間聽說統治這個偉大國家的長生鐵木陛下,不久前收留了一位來自敵國明宋的大學者。

還為他修建了學院,親自送來了學生,感到非常的好奇。

就請一位新認識的朋友,”

說到這裡,他像是下意識的瞥了一眼鄭長弓寶音剛才站立的位置,發現他早就已經熘之大吉了。

“看來我的那位新朋友已經離開了。

明明只是一段拿錢滿足好奇心的平淡旅程,卻因為意外變得複雜了起來。

他走也是應該的。

不過諸位剛才在‘封印空間’裡飲酒作樂的時候,應該聽到他親口報出的名字了吧。

請忘記好嗎…”

聽著張貴肆無忌憚的胡言亂語,馬皮裙從腰間摸出一顆鵪鶉蛋大小的珠子,反手把一杯清酒潑了上去,

那酒瞬間蒸騰化為一片水幕。

“你犯的事情說小不小,說大,在我眼裡還真不算是大。

也沒功夫驗證你胡說八道的話有幾分是真,幾成是假。

只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我們元山的長生天與明宋皇帝孰勝孰劣?”

張貴聞言眨眨眼睛,認真的反問道:

“我個人以為,如果說元山帝國的長生鐵木陛下,是一隻無比強壯的雄獅的話。

那明宋帝國的合正帝就是一隻自認為是獅子,可現在已經被打回原形的獅子狗。

你認為這兩者有可比性嗎?”

馬皮裙一下愣住,又仔細打量了張貴好幾眼,

“你不會真是來自西方的學者吧?”

“當然是真的了。”

“不管你是誰。

那個‘雄獅與獅子狗’的評價,已經足夠抹去對我的冒犯。

不過等一下你可得小心我周圍這些明宋同窗的怒火,他們現在的臉色可都不太好看。”

“這不怪他們。

畢竟這個世界上的弱小者必須抱團才能生存,所以他們每個人都有預設的集體立場。

而這種‘集體立場’是有慣性的。

即便他們的理性發現,自己所屬‘集體’的領導者是個蠢貨。

可站在感性的角度卻仍然無法馬上認同。不過沒關係,因為假設他們自己不是蠢,那終究會明白過來。

畢竟現實比人強。”

馬皮裙楞了一下,臉上露出了讚歎表情,

“我這許多天想要跟這些明宋人說明,卻總是隔靴搔癢說不明白的道理,你竟然一下子就講透了。

真是個有大智慧的青年。

留在我們元山的話,未來能成為長生天的智囊國師也說不定。”

張貴自己就是天下頂尖的畫餅高手,餵雞湯的冠軍,馬上充滿智慧的淡淡一笑,

“在西賀洲不知年代的古老歷史中,曾經有一個偉大的皇朝名叫馬其頓伯德。

他的開國皇帝亞歷山大是位開明且珍惜人才的偉大帝王。

有一次他聽說有一位叫第歐根尼的睿智學者,本來出身豪商大族,後來卻放棄了億萬家產。

棲身於一隻大木桶中,以乞討為生。

每日只是曬著太陽、捉蝨子、思考人族存續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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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有一天,亞歷山大大帝找到了第歐根尼,對他說:

‘第歐根尼賢者,我知道您是位很有智慧的學者,希望能招募你為我效勞。

既然你不需要財富的話,那請告訴我想要什麼。

不管是廣闊的土地、絕色的美人、強大的權利,只要你告訴我需要什麼。

我都會馬上賜給你。’

第歐根尼聽罷,躺在木桶裡抬了抬眼皮,告訴亞歷山大,

‘那就請你站到旁邊,別擋住了我的陽光。’。”

說到這裡他朝馬皮裙撫胸行了個西洋古禮,

“尊榮的元山貴女,當我是個商人的時候,您用區區萬兩狗頭金就足以讓我效力一次。

可當我是位學者的時候,請恕我直言。

即便偉大如長生鐵木陛下,您認為他可以跟哺育世間萬物的太陽,相提並論嗎?”

馬皮裙被堵得啞口無言。

突然將手裡的玉杯狠狠砸在了地上,

“你們這些西洲來的什麼狗屁智者、哲學家,就會‘講古’氣人。

一脈相承的是吧!”

“不,不,不。

其實東方的古老聖賢們也很喜歡用淺顯易懂的故事,啟迪平凡者的智慧。

比如‘天不生此子,萬古如恆夜’的孔丘大聖、‘逍遙如蝶,蝶若人生’的聖賢莊周子…”

“行了,難怪阿舅那麼寬宏大量的人,還是會時不時因為那些國師的妄言,掀桌跺腳。

你們這種人真是太氣人了。

拐彎抹角的偷罵人,還硬是能賴著道理,打還不好打,真是豈有此理!

撒了撒了。

免得一會淮鶴先生回來生了一肚子的氣,還得捱罵!”

馬皮裙陰沉著臉把沾酒的寶珠重新收好。

之後瞪著張貴,丟過去一個半寸見方的骨牌,

“凜冬爵士你聽著,

我便是元山帝國至高無上長生天的妹妹孛只斤帖木倫敦長公主,的女兒和碩郡主孛只斤寶山昂月。

你雖然嘴巴陰損惡毒,心思狡猾傲慢,但的確有點學識。

你們西方的哲學、邏輯什麼也的確有點道理。

以後若是起了,‘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的心思,不妨拿著這骨牌來找我。

可不是隻要明宋才有東洲溫柔婉約的女子,大草原上的好姑娘一樣懂得這個調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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