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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我其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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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貴沒注意到呂真端那‘遭刀’的眼神,緩緩站起身來。聲音低沉的宣佈道:

“大呂,這件事捨我其誰!”

呂真端沒聽明白這話的意思,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張貴解釋說:

“你剛才不是講,鮮茸島上的爛攤子,該由誰收拾嗎?

此事捨我其誰!”

呂真端嚇了一跳,“我,我好像不是這樣說的吧。”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事捨我其誰!”

“龍虎莫要玩笑。

我這次回芝海鎮找你,一是覺得鮮茸島上現在埋著上千萬具的屍體。

應該於您有大益處,所以提醒一句。

二是,陶神女走後,珍王怕是堅持不了多久了。

當然千濟人現在也快要死絕了。

我親眼所見,就連十來歲的孩童都上了戰場。

要不是合正帝遷都南國,穩定住了局勢,讓珍王‘行在’沒了招募,不,應該叫是哄騙、脅迫強徵新兵的機會。

是誰是活還真是說不定呢…”

“你絮絮叨叨說了這許多話,‘二’到底是什麼?”

有了新的目標之後,張貴也就沒了瞎白話的耐心,擺擺手問道:

“二是,珍王‘行在’一敗,等到千濟人跟元山所部回過氣來。

一定會再次騷擾南國沿海。

這活人雷彈卻不需要精兵強將施為,反倒是老弱病殘,不起眼的人物更好。

所以我來提醒您千萬小心。

然後就打算呆在芝海不走了。

張瑞被亂箭射穿了腦袋,死了,

那個跟著你做事的韓麗‘仵作行人’頭頭,章咼也死了。

趙普君那樣絕世風華的人物,也在陶神女消失之後,被珍王的貼身大監言公公,以‘莫須有’的罪名毒殺了!

這人啊一旦到了沒指望的時候,越是身份貴重,平常寬仁、大度的,便越不可揣測。

時而癲狂、時而振作。

我本來不解,後來慢慢琢磨明白了。

他們是不捨得死啊!

這輩子投了這麼好的胎,死掉的話,當然要比普羅大眾虧本百倍、千倍。

所以痛心自己,亂殺旁人…”

感覺呂真端話裡的意思越來越散漫、庸長,張貴阻止道:

“行,行,行,老呂,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放心吧,我本來就沒想帶你一起去鮮茸島。

現在看來,你這個精神狀態更是明顯的不適合。

不過我真是得謝謝你的提醒。

這樣吧,現在珍王‘行在’按照你的說法快完蛋了。

那麼東內海的‘天工造物九城’,不就真是我的了嗎。

我給你撥點啟動資金跟人手,你去接收一下。

萬一被拒也沒關係,咱們徐徐圖之。

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在海外佈置基業,可比在東洲穩當的多。

也算是個退路。”

呂真端也是個有抱負的,否則當初也不會跟隨珍王出京。

現在只不過是被‘大爭之世’的殘酷嚇著了,所以想當‘縮頭烏龜’。

可如果能在最大限度保證安全的情況下,做些事情,掙份前途。

那對他來說又何樂而不為呢。

“世子既然願意交付如此大任於我,真端當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一改剛才那種客僚與主人平等論交的調調,呂真端臉色一變,恭恭敬敬的應道。

此等變臉如翻書的能耐,果然有天下第一書院,明宋‘國子監’學生的風範!

之後時光荏苒,一晃便過去了十幾天。

張貴早已登上了鮮茸島。把自己缺席這些日子,被丟在亂葬崗、埋在泥土下的屍骸,清理的乾乾淨淨。

撈完了這許多的‘好處’,便等於百倍、千倍賺回了這趟鮮茸島之行的‘利錢’。

他又悄悄潛回川參港,趁著深沉夜色。

施展神權,勾連資本要素的‘流通’規則之力,把第四艘魚龍機關大戰船納入了自己囊中。

而誇張的是,即便這樣大如山巒的鉅艦消失不見,碼頭上竟然還是一切如常。

顯然值夜的兵丁根本就沒一個在崗上,或者說根本就沒了值夜兵丁。

更荒唐的是,作為鮮茸島的第一大港,川參明明有三大巨型燈塔,卻沒有一絲的光亮出現。

“樹倒猢猻散,樹倒猢猻散,這句話形容的還真貼切。”

本來在臉上塗墨,催動著體內‘縱橫如意’神叢,鬼鬼祟祟來偷船的張貴。

堂而皇之的站在泊口前,感慨的喃喃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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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不覺想起了自己跟那位出身‘京兵黃側’,曾為珍王九錫儀仗之‘三百虎賁’的張瑞,第一次來川參港時的情形。

不由又嘆了口氣,心思跳躍的想到:

“這張瑞可是個練兵好手。

更重要的是他身為資深花龍騎十夫長,對這種強軍的特性十分了解。

喝醉的時候還說過,訓練花龍騎士都不在話下。

端的是個人才。

要不是出身實在特殊,不好輕舉妄動,恐怕我早在把他收入麾下,成了真龍國的將軍。”

嘆息過後,他縱身而起,踏空而行。

一路狂奔,回了京畿道漢城府門外的仵作役所。

在院子裡打了井水洗洗乾淨。

回自己住的堂屋想要點燃火盆,歇息一會,結果發現屋子裡的銅盆已經被人給偷走了。

張貴只能鑽進冷冰冰的被窩。

好在他想要辦的‘大事’都已經辦好,心情放鬆之下雖然覺得辛苦,但還是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穿上皮襖神清氣爽的出了門。

在空蕩蕩的漢城府的石板路上走了一會。

張貴發現昨日還開張的一家早點鋪子,今天卻大門緊閉。

只能繼續向前,漫無目的閒逛。

想著能不能碰到一家仍在開業的飯鋪。

結果走了許久,開張的店鋪沒遇見,卻遇見了一位絕美的熟人。

“申先生早啊。”

“倸央世子,許久未見。”

在路上木然走著的申釋景,勉強笑著朝張貴點點頭。

看到她這副神情,再想想她此時此刻的處境,不想招惹麻煩的張貴也乾巴巴的笑笑,

“是嗎,哈哈,我正有事要辦,就告辭了。”

“不知世子要去辦什麼事呢?”

聽到這句追問張貴就知道麻煩找上了門。

想了想直白的說道:

“申仙子,咱們別說誰對誰有恩,誰對誰有惠。

只說以我的些微之力,根本不可能動搖鮮茸島的大局。

你拉我‘下水’也是無用。

更何況我可不是那些見到絕色美人就精,精力過分充沛的傻子,絕不可能答應你的要求。

所以不如不說。

大家都更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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