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7 最後衝刺
貨櫃車的空調吹了一夜,卻沒完全驅散車廂裡的悶熱。一凡醒來時,指尖觸到手機螢幕,上面「44℃」的數字像塊烙鐵,連帶著「體感53℃」的提示,把最後一點睡意都燙沒了。他推開車門,園區裡的風裹著熱浪撲過來,遠處冷凍機組的嗡鳴聲比昨天更急促,像是跟不斷攀升的溫度較勁。
先去冷鏈生鮮點拉冰時,老闆正對著電話那頭嘆氣,掛了線就跟一凡說:「最後300塊冰了,冰塊廠剛說機器燒了,以後再想要冰,只能靠運氣了。」一凡沒多話,讓老闆趕緊裝車,付了雙倍的錢——這是他能囤到的最後一批工業。老闆收了錢,又塞給他兩箱瓶裝水:“看你實在,這些水送你了,聽我句勸,這天氣沒那麼快好。”
從生鮮點出來,他開著貨櫃車去加油站。加完油,又買了20桶汽油、15桶柴油,加油站工作人員一邊搬油桶一邊嘀咕:「最近囤油的人太多,上面說下週就要限量了,你這運氣好,趕在最後一波能多買些。」一凡點點頭,心裡卻算著帳:這幾天瘋狂採買,銀行卡里只剩最後10萬,必須在最後10萬,必須在今天冷藏。
繞著園區週邊時,他把目標鎖在三個地方:南側的五金行、西側的藥局,還有街角的戶外用品店。五金店裡,他買了5臺柴油發電機(怕太陽能供電不夠)、10個100公升的儲水桶(應付可能的停水),又補了20卷防水布、50米電線——花了4萬。藥局裡,雖然退燒藥、藿香正氣水已經售罄,但他還是買了大量的碘伏、紗布、止痛藥、消炎藥,甚至還囤了10盒葡萄糖口服液(補充體力用),花了1.5萬。戶外用品店裡,他挑了2頂防紫外線帳篷(備用)、5個睡袋(應付低溫)、10個行動式濾水器(淨化河水用),又花了2萬。
最後剩下的2.5萬,他全部用來買了壓縮餅乾、能量棒和真空包裝的熱食——整整30箱壓縮餅乾、20箱能量棒、50份紅燒肉蓋飯,足夠他在冷藏庫裡待上幾個月。店家幫忙把物資搬進貨櫃車時,忍不住問:「兄弟,你這是要去無人區啊?買這麼多吃的。」一凡笑了笑,沒解釋,只說「備著總沒錯」。
回到園區時,天色已經黑透了。他把貨櫃車開到倉庫旁的偏僻角落,確認四周沒人後,開始把最後一批物資轉移進空間:300塊冰、汽油柴油、發電機、儲水桶、藥品、食物……一樣樣清點,直到貨櫃車空了大半,才鬆了口氣——銀行卡里的10萬終於花完,所有能囤到的物資,都想到了。
接下來,他走進冷藏庫,看著角落裡自己打理的小窩:摺疊床鋪得整整齊齊,床頭櫃上放著保溫杯和手冊,布簾拉得嚴嚴實實,頭頂的小檯燈泛著暖光。他又檢查了一遍太陽能板——26塊板在屋頂整齊排列,儲能電池的指示燈亮著滿格;倉庫的鐵門和倒刺網完好無損,製冷裝置穩定在3℃。
所有準備都做好了。
一凡坐在摺疊床上,喝了一口溫水,心裡的焦慮慢慢消散。這幾天,他從高雄的出租屋穿越到上海的平行世界,在42℃、43℃、44℃的熱浪裡瘋狂囤貨、加固避難所,把所有的錢都換成了能救命的物資。現在,他終於可以暫時停下腳步,待在這個涼爽、安全的小屋裡,等待接下來的極熱末世。
他拿出手機,把銀行卡APP關掉,又在備忘錄裡寫下「物資儲備完成,接下來重點:觀察環境變化、維護裝置、節省資源」。冷藏庫外,熱浪還在肆虐,這個平行世界的人們還在抱著「天氣會好轉」的僥倖,但一凡知道,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關燈前,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遠處居民樓的燈光零星閃爍,偶爾傳來幾聲抱怨。他拉上布簾,躺進摺疊床,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接下來的90天,只要守好這個小屋,守好空間裡的物資,就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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