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外的太陽漸漸偏西，五十多度的高溫終於斂去幾分銳氣，厚實的鋼板牆擋住了最後一縷灼熱陽光，廠房內只剩涼爽的風繞著冷藏車打轉。一凡靠在紙箱上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嗒」一聲脆響，強化過的身體將昨夜的疲憊掃得乾淨 —— 這會兒肚子「咕嚕」叫了起來，才想起昨天忙到後半夜，連口熱乎的都沒顧上吃。

「得弄點吃的墊墊肚子。」他站起身，開啟冷藏車門，一股涼氣撲面而來，帶著點礦泉水的清冽。車廂裡整齊碼著物資：牛肉罐頭的鐵皮殼反射著微光，壓縮餅乾的包裝袋皺巴巴的，還有幾包速食麵和火腿腸，最裡面藏著一小瓶醬油和幾根翠綠的蔥 —— 那是之前在廢棄菜園裡摘的，靠冷藏車保鮮，還帶著點泥土的腥氣。

他從空間裡掏出迷你電磁爐，插在冷藏車的充電介面上，綠色的電源燈「啪」地亮了。接了半鍋礦泉水，放在爐上燒 —— 水開的時候「咕嘟咕嘟」冒泡，白霧纏著鍋沿往上飄，溫熱的水汽拂過臉頰，竟讓他突然想起穿越前的日子。

「要是現在能有一鍋火鍋就好了。」他一邊拆速食麵包裝，一邊忍不住走神。記得以前每個週末，他總愛約上幾個朋友去巷口的火鍋店，老闆娘會端上一鍋紅油滾燙的底湯，花椒和辣椒在裡面翻滾，香氣從門口飄到街尾，隔著幾條巷都能聞到。「那時候的火鍋，毛肚要七上八下，涮完嚼著脆生生的；鴨腸得蘸幹碟，辣得直吸氣也停不下嘴；還有凍豆腐，吸飽了湯汁，咬一口能爆出滿嘴鮮香……」他閉眼回想，好像還能聞到紅油的辛香，摸到火鍋邊緣的溫熱，連朋友們碰杯時啤酒罐「哐當」的響聲都在耳邊繞。

水開了，他把速食麵餅扔進去，又開啟牛肉罐頭 —— 濃稠的肉汁裹著塊狀的牛肉，倒進鍋裡時「嗤啦」一聲，香氣瞬間瀰漫開來。再切幾片火腿腸，撒上蔥花，滴幾滴醬油，一鍋「末世版豪華速食麵」就成了。他拿起筷子，夾起一縷麵條 —— 熱乎的麵條滑過喉嚨，帶著點牛肉的鹹香，可比起記憶裡的火鍋，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以前覺得速食麵是懶惰的代名詞，現在卻成了難得的美味。」他苦笑著搖頭，又想起穿越前路邊的小吃攤。清晨的路邊，油條在油鍋裡炸得金黃，「滋滋」冒油，咬一口外脆裡軟；早點鋪的豆漿，磨得細膩，喝起來溫溫的，還帶著點豆子的甜；還有夜裡的路邊攤，烤串在炭火上翻烤，肉油滴在炭上「噼啪」響，撒上孜然和辣椒粉，香得讓人走不動道。「那時候啤酒要冰鎮的，拉開拉環時‘啵’的一聲，泡沫湧出來，灌一口清涼解膩，哪像現在，連口冰鎮啤酒都成了奢望。」

他喝了一口熱湯，溫熱的液體流進肚子，暖得人發懶。抬頭看了看廠房裡的景象 —— 冰冷的鋼板牆，廢棄的機床，地上的灰塵，還有窗外漸暗的天色，這才反應過來，那些熱鬧的、充滿香氣的日子，早就隨著穿越消失了。「末世裡，能吃上一頓熱乎的，有口乾淨的水，就已經很幸運了。」他摸了摸冷藏車的車壁，冰冷的鐵皮讓他清醒了些，「以前總說‘美食是生活的儀式感’，現在才明白，末世裡的儀式感，就是好好活著，能吃到下一頓飯。」

吃完麵，他開啟水果罐頭 —— 甜滋滋的橘子瓣泡在糖水裡，咬一口滿是汁水，稍微緩解了速食麵的油膩。又拿出一瓶冰鎮礦泉水，喝了一口 ——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雖沒有啤酒的麥香，卻也足夠解渴。「‘能吃飽、吃好，才有體力應對危險’，這是我以前寫小說時總提醒主角的話，現在自己才算真正懂了。」

收拾碗筷時，他看著鍋底殘留的湯汁，突然覺得這頓簡單的速食麵，比穿越前任何一頓大餐都讓人踏實。「以前的美食是享受，現在的美食是生存。」他把鍋碗收進空間，又檢查了一遍太陽能板 —— 指示燈依舊亮著綠色，冷藏車還在充電。「以後要是能找到更多食材，說不定能在末世裡再做一頓火鍋。」他笑了笑，心裡多了個小小的目標。

天色越來越暗，廠房外的溫度降到了三十度，風吹過鐵皮屋頂，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一凡靠在冷藏車旁，摸了摸肚子，飽餐後的踏實感讓他格外放鬆。「今天晚上不出去了，好好休息，明天去機床廠搜刮物資，掙了生存點，以後才有機會讓‘末世餐桌’更豐富些。」他閉上眼睛，腦子裡不再是對過去美食的嚮往，而是對明天的規劃 —— 畢竟在末世裡，活在當下，才能期待更好的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