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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已經在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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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蔣海波聊了一個多小時公司的事情,江淼又繼續處理公司的一些工作安排。

  窗外夕陽西下。

  落日餘暉映照著的長廊。

  有節奏的輕微腳步聲幽幽迴響。

  江淼和從科研基地回來的老婆,挽著手向樓梯口走去,他的辦公室就在總部大樓的頂層別墅下面一層,因此他日常回家並不搭乘電梯,而是走樓梯上去。

  “我的專案這幾天就要完成第一階段了,要不要這個月抽空去旅遊?”書雅邊走邊說。

  “這個月?可以呀!不過兜子呢?”

  書雅輕描淡寫就將女兒給安排好了:“讓爸媽帶一個星期,應該沒有什麼問題。”

  “也可以,你打算去什麼地方旅遊?”江淼已經來到頂層別墅的空中花園,背靠著欄杆,傍晚的風吹拂著他的襯衫。

  “去婆羅洲如何?”

  “熱帶雨林現在可以是颱風高發期,而且天氣非常熱,你考慮清楚再說。”

  書雅白了他一眼:“你覺得現在的熱帶雨林城市,會對我們旅遊造成影響?”

  江淼也覺得有道理:“好吧!你想去就去吧!”

  “那我們順便過去看一下幼薇吧!”

  “她不是回羊城工作了嗎?”

  “上個月她那邊出了一點事情,便藉機去大馬的新醫院帶新人了。”

  “上個月?怎麼沒有聽你說起過?”

  書雅撩了撩被風吹亂的髮梢,然後似笑非笑地反問道:“你上個月在家裡嗎?”

  “額!?”江淼回過神來,尷尬笑道:“怎麼沒有聽你和幼薇提起這件事?”

  “又不是什麼大事,沒有必要專門給你打電話,我也是剛才突然想起來這件事。”書雅站累了,便坐在一旁的一棵中華木繡球下方,繼續說道:

  “就是她那個前男友家裡的老母親,跑幼薇工作的科室鬧事,羊城海陸豐醫院的負責人覺得這件事很麻煩,便建議幼薇別在羊城這邊工作了,免得出事情。”

  江淼眉頭一皺,這種事情其實很麻煩,當時何幼薇那個男朋友,是羊城另一個醫院的主治醫師,兩人也是在交流紅斑狼瘡醫療技術的時候認識的。

  隨著何錦堂介入,兩人的事黃了,後來她那個前男友還因為亂搞男女關係,加上其他一些問題,被所在的醫院給開除了,並吊銷執業醫師資格證。

  顯然這件事對於一個醫生而言,是非常嚴重的打擊,幾乎可以宣告職業生涯結束了。

  要知道現在的賽里斯醫療系統,是和整個亞洲聯合體高度一致的,在賽里斯醫療系統被吊銷執業醫師資格證,那就意味著在整個亞洲聯合體內部都很難從事醫療行業了。

  因此對方的老母親會跑過來何幼薇工作的醫院鬧事,也是非常符合人性的行為。

  而這種情況下,羊城海陸豐醫院負責人建議何幼薇調動到外地工作,也是一個無奈的選擇。

  畢竟作為一個擅長治療紅斑狼瘡的執業醫師,何幼薇的號在網上可以掛得到,在國內的哪一個海陸豐醫院工作,也可以透過網上查到。

  這可比江淼夫妻倆容易調查一萬倍。

  雖然作為私營醫院,可以將人直接拉入黑名單,但對方借用其他人的身份,還是可以掛到何幼薇的號,這一點幾乎是無解的。

  只要何幼薇一天是在職醫生,那就很難避開被人鎖定位置。

  因此調到外地工作,就是一個比較好的處理方案。

  而何幼薇也不想麻煩醫院這邊,便主動提出去大馬在婆羅洲的海陸豐醫院工作一段時間。

  江淼對於這個結果,只能表示理解,隨即岔開話題:

  “你的那個專案搞定了?”

  “只是第一階段,剩下的內容可沒有那麼簡單。”書雅說起這個事情,臉上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頭疼的表情。

  這是她去年年底開的一個科研專案,研究方向是真菌分解瀝青,這並不是書雅自己想研究的專案,而是中科院那邊委託她進行的科研專案。

  “遇到什麼難題了?”

  “分解不徹底,在發酵容器和特定輔料幫助下,一噸瀝青只能分解出大約600立方米的甲烷,大概不到430公斤左右,剩下的殘留物中,還含有大量碳氫化合物。”

  “那就慢慢來吧!”江淼並沒有開口說什麼交給他之類的話,而是讓書雅自己慢慢磨。

  畢竟這種技術並不是重要的核心技術。

  中科院那邊也沒有想馬上獲得成果。

  其實書雅研究的這個專案,並不只有瀝青分解這個方向,還有塑膠分解、橡膠分解等方向。

  這些東西和瀝青大同小異,都是高分子化合物組成的東西,還都是自然降解難以在短時間內分解的複雜化合物。

  如果要等自然界自然進化出,可以高效分解塑膠、橡膠、瀝青的微生物,估計還需要幾十萬年起步的漫長歲月。

  人類大機率是等不到這個時間了。

  現在只能透過實驗室的方式,人為加速微生物的進化,讓其對於特定高分子化合物產生“特攻”效果。

  其實現在亞洲聯合體內部的塑膠問題不大。

  出現這個狀況,主要是和亞洲聯合體的一些特殊情況有關係。

  一方面,亞洲地區有焚燒垃圾的傳統,這導致很多塑膠垃圾沒有進入自然轉移階段,就被燒掉了。

  另一方面,則是亞洲地區對於塑膠的回收再利用工作,進行得比較好,進一步減少了塑膠垃圾流入自然環境的規模。

  然後則是這些年的新技術出現,以海陸豐集團為首的企業,開發了大量可以被微生物快速分解的聚乳酸塑膠,這些新型環保塑膠已經取代了很多傳統的塑膠日常用品。

  比如塑膠袋、塑膠薄膜、塑膠地膜、塑膠傢俱等,如果沒有特定要求的應用產品中,其含有的塑膠成分,都改為了聚乳酸塑膠。

  最後一個影響因素,就是汙水處理廠和海水淡化廠的大規模出現。

  這兩個型別的水處理工廠,由於技術革新的原因,幾乎可以百分百過濾掉水體之中的微塑膠顆粒。

  那些淨化處理之後,生產出來的副產物,即富含微塑膠顆粒的汙泥,也會被送入專門的發酵工廠,透過微生物分解出甲烷,從而徹底分解掉其中的微塑膠成分。

  書雅並沒有開發微生物分解塑膠的技術,就是因為海陸豐集團早已經掌握相關技術。

  這也是中科院將微生物分解瀝青的專案,委託給書雅的重要原因,畢竟海陸豐集團早就有相關的技術儲備,可以加速技術的研發。

  看著遠處的山峰上,落日餘暉已經快消失了,書雅沒有說自己的研究專案,而是問了江淼這邊的情況:

  “你的專案呢?可以抽空去婆羅洲旅遊一個星期嗎?”

  江淼搖搖頭:“沒有問題,我這邊的專案都安排好了,我偶爾放鬆一下,也無關緊要。”

  突然書雅表情變得嚴肅起來:“我前段時間看了集團內部的機密論文庫,你們研究的那個33號專案,會不會太危險了?”

  “33號專案?”江淼隨即想起來是哪一個專案了,他鎮定自若地回道:

  “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真的?”書雅目光有些狐疑。

  落日餘暉的光影交錯下,江淼的面容有些模煳不清,但那語氣卻有著斬釘截鐵般的自信:

  “你覺得我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嗎?”

  眼前眼前的丈夫,書雅也沒有直接反駁,而是意有所指地提醒道:“我知道你對自己的技術有信心,但那種技術終究是太危險了,你應該清楚我說的危險是什麼。”

  “書雅!你說人類的未來將走向何方?”江淼沒有正面回答,而是拉長著語氣,緩緩地反問道。

  “…”書雅沉默不語,她的目光再次看向自己的丈夫,這一刻她不得不重新審視起來江淼。

  ‘或許我從來沒有真正理解過他的內心…’

  “未來呀!看似遙遠,卻又近在咫尺。”江淼用一種莫名的語氣,幽幽地嘆息著內心的情緒。

  書雅彷彿讀懂了那聲音之中的不安和戒備,有些不理解地問道:“你在擔心什麼?”

  江淼目光灼灼看向妻子的那黑白分明的眼睛:“我擔心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在未來呀!”

  “我們在未來?”書雅喃喃自語地輕語著這句話,隨即又重複起來:“我們在未來!你說得對,我們現在確實是在未來,告別黃金時代的我們,已經邁入了科幻般的白金時代。”

  此時此刻,書雅似乎已經理解了丈夫內心的焦躁不安,和那彷彿明天就要面臨生死存亡的戒備。

  她站起來,從後背抱著丈夫,將臉頰側貼在丈夫的後背,然後輕聲細語喃喃道:

  “你應該告訴我這些事情,畢竟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麼事情我們應該共同面對,不是嗎?”

  “抱歉!我只是不想讓你太煩惱。”江淼轉過身來,再次緊緊抱著書雅,手掌輕撫著那一頭烏黑的秀髮。

  書雅頭埋在他胸膛,平靜地說道:“那你和我說一說,33號專案的事情吧!”

  “那個專案是老何的老戰友王礪鋒牽頭,和我們集團合作的機密專案。”

  “老何?”

  “幼薇她爸。”

  “瞭解。”

  江淼繼續用只用兩人聽得到的聲音解釋道:“33號專案的主要目的,或者說表面目的,就是研究生物外骨骼裝甲,用於提升人類的戰鬥力和環境生存能力。”

  “這一點我看了論文,倒是分析出來了,不過既然是表面目的,那內在目的呢?我猜猜看…”

  江淼沒有打斷妻子的分析。

  “你的內在目的,大機率是進化吧?讓人類完成真正意義上的生物飛昇。”

  “沒有錯,這就是我真正的目的。”

  書雅的聲音中,也帶著一絲惆悵:“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江淼嘆息道:“進入白金時代之後,我就覺得以前的自己太天真了,我低估了自己和人類的發展速度,而這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書雅的身體微微一顫,她聽懂了丈夫的話中之意,正是因為聽懂了,她才不由自主地顫慄。

  江淼帶來的影響太大了。

  幾乎以一己之力,撬動整個時代的發展,他就是白金時代的締造者。

  但是他也有可能成為人類的掘墓者。

  這正是江淼感到如此焦慮,以及迫不及待嘗試透過技術,讓人類邁入生物飛昇的核心因素。

  當前的白金時代,亞洲聯合體在各種科技研發的投入資源量,幾乎是黃金時代的幾十倍。

  這個數字沒有一點誇張。

  甚至有一點保守。

  單單以航天領域為例子。

  在黃金時代末尾的2025年,賽里斯在航天領域的官方資金投入大概在700億華元左右。

  到了2030年,這個數字增加到3100億華元。

  而且白金時代的3100億華元,至少相當於黃金時代的8000億華元。

  這是一個何等可怕的數字。

  在一個物質大豐富的時代,科學家們是幸福的,特別是在亞洲聯合體這種勢力中,資金基本被落實到了實處上。

  如此龐大的資源注入科研領域,加上亞洲聯合體內部的理工科大學生規模,幾乎是全球最多的勢力,這些情況加在一起,產生的連鎖反應,讓亞洲聯合體的新科技宛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

  這也是江淼為什麼說,他低估了時代的科技發展速度,也覺得難以剎車了。

  亞洲聯合體的科技在未來二十年年,會發生翻天覆地的進步。

  而這種翻天覆地的科技進步,究竟是引領人類更進一步,還是讓人類文明走向末日,就存在一個巨大的不確定性。

  江淼雖然有鑑定面板,可以快速研發出很多技術。

  但這並不影響人類有可能走向末日。

  因為技術沒有好壞之分。

  真正決定技術好壞的關鍵,是人類自己。

  當前的生產力,已經高度溢位,但人類能不能在生產力大井噴的白金時代,牢牢掌握住科技帶來的好處,同時壓制住科技的負面影響,就非常考驗人類的定力了。

  因此江淼才說,我們已經在未來了。

  這如神如魔一般的科技,正一點點走向失控的邊緣。

  用新潮一點的話來形容,那就是:人類把握不住當前的科技。

  但是如此龐大的資源投入,又不可能收回去,要壓制科技的發展,幾乎成為不可能的事情。

  比如江淼一直非常擔憂的人工智慧技術,在獲得白金時代的龐大資源支援之後,現在AI的智慧越來越高,已經出現了中級人工智慧。

  如果按照這個發展速度,估計十年內,極有可能出現第一個強人工智慧。

  這絕對是一個壞訊息。

  人類文明在思想、哲學方面,還太薄弱了;人類本身的身體,也被先天基因鎖住了上限。

  一旦強人工智慧出現,失控的可能性幾乎是99.999%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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