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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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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微微搖頭:“算了,再走下去,還不知道要多遠。”他的視力在此處雖然受到了一定限制,但目之所及,仍然超過千里。

然而千里之外,卻沒有看到盡頭。

幽海之大,遠超想象。

身體落入海中,勁氣撥開了四周的海水,使之能夠儘快下沉。

這裡的深度,幾乎也達到了萬米以上。

周圍伸手不見五指,五感在這裡都要受到壓制。

江林一路沉降,逐日弓散發著朦朦金光,成為幽暗之中的唯一光明。

許久後,江林才終於落到海床上。

他伸手握住碎空刀,朝著海底隨手噼去。

曾經能隨隨便便超過百丈的刀光,在這裡只剩下數十丈。

好在海床並不算特別堅硬,噼砍幾次後,便有了足夠深的溝壑。

背後裝滿金色神液的箱子飄來,被江林拽著卡在底部。

隨後又揮動碎空刀,將周圍的泥石撥過來掩蓋。

噹啷——

碎空刀似砍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反震的力道,讓江林的手腕都有些發麻。

他愕然的抬起刀身看去,見是一塊黑色的金屬。

莫非是什麼材料?

能存在於萬米深海之下的材料,想必不一般。

來埋個東西,還能順手撿到好玩意,運氣也算不錯。

江林隨手朝著那東西抓去,想要拿起來。

然而一用力,卻是紋絲未動。

他不禁訝然,自己體內的玄氣數量,比同境界多了十倍以上。

但氣力,卻最少大了十幾二十倍!

哪怕是數十萬斤的重物,拿起來也是輕鬆隨意。

可如今這塊金屬,卻連動都沒有動。

江林頓時來了興趣,拋開碎空刀,伸出雙手抓住,扎穩馬步,然後用盡全力往上提。

“呵!”

這塊東西終於有了些許東西,卻也只是被提起了一絲罷了。

它就好像在海底生了根,重的嚇人。

江林沒有再去嘗試提起,而是揮動雙拳,打出一道道勁氣。

海床被打的“烏煙瘴氣”,泥石四處飛濺,隨後被勁氣引發的暗流沖走。

很快,江林便看到了這東西的全貌。

他停下動作,滿臉都是驚詫之色。

那根本不是什麼材料,而是一根巨大無比的鎖鏈,其中一小部分。

這鎖鏈的每一個環,都至少有百米長短,米許粗。

一環套一環,連線著不知何處。

萬米幽海之下,竟然存在這麼個東西,著實令人驚訝。

能與碎空刀碰撞,卻沒有任何痕跡留下的東西,品級自然非常高。

在江林視野中,出現了提示。

【品質超凡的鎖鏈】

江林不禁心中一驚,品質超凡?

本以為神兵已經很了不起了,可這東西,品級竟然如此之高!

區區鎖鏈而以,弄這麼高的品級,是要栓住什麼?

這鎖鏈又是誰人打造?

世上除了自己,竟然還有人能打造如此厲害的東西?

鎖鏈朝著幽海更深處延伸,直覺告訴他,如果一直走下去,便可以看到此中秘密。

但江林並沒有這樣做,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內心的極度好奇。

“超凡品質的鎖鏈,不管盡頭是什麼,都絕非我現在所能碰觸的。”

“若是死物還好,但如果是什麼活物,危險性太大!”

江林很是謹慎的揮來泥石,重新將鎖鏈掩蓋。

略微猶豫後,他並沒有回到海面之上,而是順著鎖鏈朝著大幹的方向行去。

幽海深處自然是不能去的,但這鎖鏈的起始點在哪,倒還有機會看一看。

只是並沒有走太遠,江林便看到了起始點。

那是一塊巨大的石碑,深埋海底數百米。

這石碑不知道是什麼石頭,堅硬的讓人頭皮發麻。

碎空刀砍上去,同樣一點痕跡都不會留下。

【品質超凡的器物,十分沉重】

視野裡的提示,從來不會給什麼無效資訊。

專門表明了十分沉重,想來就是這石碑的特性了。

以沉重作為特性,那得多重?

江林嘗試了下,用盡所有力氣,都無法撼動分毫。

這般沉重的石碑,加上一條非常巨大的鎖鏈……

江林不由轉頭看向幽海深處,那裡究竟鎖著什麼東西?

值得慶幸的是,這裡距離大幹很遠。

沒有誰會專門跑來這種地方,就算來了,也未必能發現。

否則的話,可能會發生意想不到的變故。

來到這個世界多年,江林最清楚一件事。

在這裡,越是神秘的事物,危險性就越大。

他愈發能理解馬凝煙的擔憂了,這個世界到處都充滿未知的危險,瞭解的越多,便會覺得自己瞭解的越少。

如此矛盾的說法,卻十分的理所當然。

天上,地下,就連海里都不安全。

江林不自禁搖搖頭,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

再次看了眼石碑和鎖鏈後,江林沒有再過多停留。

臂鎧江巨流撕開了空間裂縫,他一步踏出,已然出現在百里之外的海面上。

許久後,江林回到了幽海門所在的島嶼。

再次探查了一番,於地底深處,疑似齊笑愚閉關處,找到了第六種奇火。

【品質不錯的火種(綠)(殘缺1/7),可修補魂魄缺陷】

江林看的挑眉,修補魂魄缺陷?

此前自虛監道後山得到的青色奇火,因為最近事情太多,尚未來得及餵給恆宇爐。

那種奇火的作用,是驅散負面效果。

而這第六種,卻與魂魄有關。

綠油油的火焰,在掌心跳動,江林只覺得渾身都舒坦了許多。

腦袋變得更加清明,就連視力都得到了一定的增長。

“好像也是不錯的效果,就是不知道兩種奇火一起喂,能不能讓恆宇爐提升到上品神兵。”

臂鎧江巨流探出腦袋來,恭維道:“大哥若知道主人如此盡心盡力為他尋找奇火,必定感恩戴德,痛哭流涕,死而後已。”

“不說他,就連我江巨流都被感動到了。”

碎空刀咯咯笑起來:“二哥你好會說話。”

天鱗甲則張開嘴,依然愁眉苦臉的道:“我真的想吐了。”

至於玄武,白澤,監兵三支神箭,都在遠處巡視,並未參與這個話題。

有這幾件能說會道的神兵做伴,一路倒也不算寂寞。

隨後,江林朝著巨人腿骨的方向而去。到了那才發現,這裡多了許多人。

一名身著黑袍的男子飛來,衝江林拱手:“尚虞司花立軒,見過江大人。”

江林知道尚虞司是大幹最神秘的地方,只對皇帝負責,擁有先斬後奏之權。

除了維護皇帝和後宮諸多事宜的內務司之外,就屬他們的權力最大了。

江林微微點頭,看著近百人聚集於此,個個身著黑袍,氣息彪悍,最少也是元武境巔峰。

“你們是來打撈那根腿骨的?”江林問道。

“是。”

花立軒是個身材勻稱的中年男子,看起來十分乾練,回答問題也是言簡意賅。

江林問道:“需要我做什麼嗎?”

“尚虞司有專門的手段用於此事,無需江大人勞神。”花立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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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林聽出來他的意思了,這是表明此事你最好別隨意插手。

江林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問道:“用過靈液的人,會化作腿骨中的血蟲,你們可知曉?”

花立軒猶豫了下,江林道:“此事我既然問,自然什麼都瞭解,你瞞不過的。莫不是非得讓我親自去問陛下不成?”

聽他這樣說,花立軒才拱手道:“江大人勿怪,此事的確為真,我也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那你們打算如何處置那些人?”江林問道。

花立軒道:“自然是帶回京都。”

“帶回去做什麼?”

花立軒沒有再說話,只站在那默不吭聲。

江林從他的沉默,知曉了答案。

既然沒有直接說殺,而是要帶回京都,自然是和幽海門一樣,等著這些人化作血蟲了。

他不禁心裡有些不高興,道:“那些人或有無辜,真要做這種傷天害理之事嗎。”

“他們已經無法挽回,為大幹盡力,也算他們的福分。”花立軒面無表情道。

“福分?”

江林想說,變成不知所謂的血蟲,算哪門子的福分。

但花立軒說的也沒什麼錯,若轉變成血蟲,是無法逆轉的事情。

那麼讓這些人為大幹盡最後一份力,並無不妥。

只不過這樣的做法在道德層面,為人詬病。

可大幹四百餘年,做過的類似事情不在少數,皇室怕早就不在乎這些了。

幽海之下,攪動了一片漩渦。

巨大的腿骨想要運回京都,可不容易。

江林不清楚尚虞司究竟用的什麼手段,也不想再問。

有些事知道的越多,只會讓自己越不開心。

“告辭。”

“江大人好走。”花立軒拱手道。

江林沒有再多言,轉身朝著岸邊飛去。

目視他離去後,花立軒的表情並無太大變化。

一名尚虞司的人過來,瞥了眼江林的背影,道:“這位江大人不但修為高,連兵器都如此之好。若沒看錯,他那一身東西,恐怕都是頂好的神兵。”

“若非如此,如何能博得陛下青睞。”

花立軒低頭看向下方的幽海,而後沉聲道:“開始吧!”

“是。”

眾人齊齊應聲,而後紛紛落入海中。

不久後,海下升起了朦朧的光芒,化作覆蓋數百里的巨型陣法。

此時的江林,已經回到岸邊,繼續一路朝著京都城的方向而去。

有臂鎧江巨流的幫助,回去並沒有花費太長時間。

到了鐵匠營,江秀幾人連忙過來打招唿。

“坐望樓派了人來,有一位女子找到他們,說是奉你的命令來的。”

江秀說完,卻見江林臉色不是很好看,便問止住話語,轉而問道:“出了什麼事嗎?”

江林微微搖頭,有些事說了也沒用,何必讓身邊人跟著為難。

他看向江秀,問道:“你剛才說的什麼女子?”

“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叫丁玲?”江秀道。

江林立刻想起來第一次去巨人腿骨那的時候,救的少女。

當時自己說過,若有一日想來找他,可去尋坐望樓幫忙。

沒想到,這女子竟然真找來了。

“她當日好像是為了救自己的父親?臨走前,我給她留下了裝有靈液的竹筒,不知是否給她父親用了。”

“倘若用了,豈不是害了她?”

江林又想起其它的靈液,被虛監道道主做成了一顆丹藥。

說是等烘爐法更進一步後,可吞服,用來凝聚金骨。

而靈液的作用除了提升修為,還會變成血蟲。

江林眉頭不禁皺起,虛監道道主是否知曉此事?

以那位的手段,未必不知道。

可如果知道的話,那這顆丹藥的用意是何?

自己若變成血蟲,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呢?

但話說回來,靈液被凝縮成了一顆丹藥,未必就一定會變成血蟲。

也可能……是更危險的東西。

江林深吸一口氣,暗暗想著,那顆丹藥,怕是不能輕易服用了。

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杜絕。

一件兵器沒打好,可以無數次重來。

但性命沒了,可沒第二次機會。

“要不要把那女子喊來見見?”江秀問道。

她心裡其實是別的想法,小弟如今早已到了婚娶的年紀,卻從未聽說和哪家女子好過。

這麼有出息的人物,總不能不留個後吧?

如今好不容易聽說他和某個女子有了牽扯,江秀自然想見一面,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江林搖頭,道:“不著急,我先去忙些事,你們暫且離開這,免得受傷。”

江秀哦了聲,沒有多言。

隨後,江林又去通知了齊鐵匠等人。

如今鐵匠鋪剛修復大半,聽江林說讓人都退出去,營繕司的人,臉都黑了。

江大人這是打算再燒一回?

那我們前面在修補什麼?

齊鐵匠和這些人也算熟絡了,笑呵呵的拉著他們往外走,道:“江大人出手大方,保準不會讓諸位吃虧,何須介懷此事。”

“我們可不敢有所介懷,只是覺得修補速度,遠沒有江大人破壞的快,頗為喪氣。”營繕司的一名主事嘆氣道。

齊鐵匠笑了笑,道:“你們還覺得喪氣?當初江大人來當學徒的時候,他師父已經是南鐵匠營的大師傅了。可現在也不過是個副司匠,江大人卻成了二品大官。”

“要說喪氣,你們能跟那位趙司匠比嗎。”

雖然兩件事不可同日而語,但齊鐵匠這樣一說,營繕司的人倒也算好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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