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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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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轎車疾速衝來!

絲毫沒有減速, 油門一踩到底。

蘇岸他們車往哪邊, 對面的車便往哪邊。

車廂裡兩人都沒說話, 什麼聲音都沒有,只有刺耳引擎聲,彷彿要將整個黑夜撕裂。

副駕上易胭眉心緊皺, 主駕上的蘇岸一如既往平靜。

也不過眨眼之間,對面的車便衝到了易胭他們面前。

躲避不開,就在蘇岸方向盤快往右勐打瞬間, 對面車出乎意料先一步躲開。

車擦過他們車際, 堪堪躲過, 揚長而去。

蘇岸忽然沉聲一句:「坐好。」

下一秒蘇岸方向盤一轉,車頭立馬調轉。

易胭很快便固定住自己,一陣天旋地轉, 蘇岸朝來車追去。

可對方的車沒一會兒便消失在視野裡,周圍再次陷入寂靜。

蘇岸原本想再繼續追, 但側頭髮現易胭臉色有點不好, 況且即便想追也追不到,車剎停在路邊。

蘇岸從頭到尾都格外鎮定,心跳都不加快一分。而副駕上的易胭則是有些失神, 雖然沒過分驚懼,但整個人都楞在了副駕上。

車剛在路邊剎停, 蘇岸便迅速拿出手機, 撥電出去。

手機放到耳邊時, 眼風掃了眼易胭, 確定她沒事後才轉回目光。

通話那邊很快接聽,蘇岸聲音打破車廂靜謐:「啟中路路段,一輛黑色路虎攬勝SUV,無車牌,疑似早上運毒襲警罪犯,通知周圍交警攔住。」

蘇岸聲綫平靜冷淡,彷彿只是在闡述一件很平淡的事,在那種情況下還能注意到對方車型與一些細節。

然而旁邊易胭聽到這句話時,渾身發冷。

方才那輛車是上次在路上意圖撞自己的那輛,易胭絕不會認錯。距離上次對方找上她已經過去許久,期間平靜了一段時間,那段時間易胭甚至僥倖以為或許只是偶然,對方幷沒有再找到她。

可今天這輛一模一樣的越野車再次出現了,打破了易胭所有僥倖。

上次在公路上的衝撞不是偶然,這次也不是。

那幫人,早就重新找到她了。

甚至也盯上了蘇岸。

如若這輛車單純只是衝自己而來,易胭不至於這般失措。

可對面車裡的人同時也是蘇岸他們碰到的襲警販毒那批人,易胭清楚那幫人在生意上一向是行事格外嚴謹的人,不會做這般魯莽的事,這樣做緣由也只有一個,他們在警告易胭。

他們又再次盯上了易胭,不讓她好過。

每次對方憑空出現,從來都不是為了真正傷害她,而是警告,威脅她身邊人安全。

除了手術室裡那個是意外,早上蘇岸幾乎是他們之間傷勢最重的一個。

彷彿一盆冷水兜頭而下,易胭遍體發涼。

她握著奶茶的五指驟然攥緊。奶茶杯被擠壓,塑膠聲響有點突兀。

正打電話的蘇岸瞥了易胭一眼。

手裡奶茶被易胭捏得變形,蘇岸手臂一伸抽走她手上的奶茶。

易胭這才回過神來。

蘇岸示意她手裡奶茶:「不喝了。」

易胭點頭。

蘇岸已經掛了電話,推門下車,奶茶扔路邊垃圾桶裡。

回到車上時易胭已經恢復正常,不會像方才那般失神。

易胭沒與蘇岸多說什麼,只問:「是早上襲警那幫人?」

蘇岸點頭:「嗯,同一輛車,但早上調取各路段監控沒找到去向,現在出現了。」

易胭目光從窗外收回:「看見他們臉了嗎?」

這問題可以說是問得絲毫沒有意義,如果早就看見了的話便可以直接通緝了。

但蘇岸還是看她一下,回答:「沒有。」

易胭也沒看蘇岸,直視前方:「嗯。」

蘇岸沒再在原地停留,調轉車頭離開。

回到交通匆忙,鳴笛喧囂的城區,易胭有些不真實感。

她一直側頭目光落窗外,車到半路,她忽然說:「他們認識你。」

蘇岸嗯了聲。

「為什麼?」

車正停在一個紅綠燈路口,蘇岸側眸看她:「不清楚。」

易胭頭轉回來,看向蘇岸:「他們襲警了。」

蘇岸:「嗯。」

「還販毒了,」易胭目光安靜,安靜到一種死寂,「或許還吸毒了。」

蘇岸也看著她眼睛。

易胭說完輕聲一句:「你們警察可以把他們抓到嗎?可以把他們繩之以法嗎?」

她的詢問很輕,像是一個小孩不切實際地向大人要天上星星。

綠燈亮,前方車流開始流動。

易胭夢醒一般,收回視綫,正想說沒什麼。

身旁已經沒再看她的蘇岸卻是一句:「可以。」

易胭一怔。

車往前走,蘇岸道:「我沒辦法跟你保證一定,但至少會盡力。」

易胭轉頭,幾秒後很輕地笑了聲:「你真好啊,蘇警官。」

第一次,易胭口中說出的蘇警官不帶任何調戲不正經意味。

蘇岸沒理她,車駛過紅綠燈路口。

回家吃晚飯後,蘇岸照舊沒在家裡待著,易胭一人留在家。

廚房收拾完畢後易胭到浴室衝了個澡。

晚上睡前想起明天是5號,5號是戒毒所探視的日子。

易胭上個月沒去看易檬,上次她給她留下的錢足夠她花上兩個月。

她沒去看,易檬也沒給她打電話,上次見面還是易胭陪崔依依去看崔環傑,順便她也探視了易檬。

臥室一片黑暗,易胭平躺在床上,視綫無焦點。

今晚的事打斷了她這兩年來的平靜,一直以為總算是風平浪靜了,才知道人一直在暗處盯著,時不時出來獵物。

她們母女根本從沒逃出過他們視野。

不知過多久,易胭閉上眼睛。

某刻易胭眉心頓皺。

為什麼她註定出生便命運不公。

睡前易胭眉心還是緊皺的,明天該去看易檬了。

凌晨三點蘇岸回到家。

易胭傍晚回家時,說想讓蘇岸回來,他回來了。

臥室一片漆黑,蘇岸也沒開燈,從浴室沖澡後才上床。

不過剛在旁邊躺下,還未來得及沾枕,身旁的易胭忽然擠進他懷裡,緊緊抱著他腰腹。

她在黑暗中出聲:「回來了?」

蘇岸手穿過她脖下:「沒睡?」

易胭順勢枕上:「睡了,你吵醒我了。」

易胭一向警惕性強,平時一人睡覺稍微有點動靜她便警覺。不過這次不是因為蘇岸吵醒她,而是她也根本沒睡。

蘇岸清楚易胭沒睡,但也不拆穿她:「嗯。」

男人身上帶著乾淨的沐浴露香,剛才被窩外進來,身上稍帶一絲水潤涼氣。

易胭卻抱著他不撒手,蘇岸也任由她抱。

易胭睡的位置有點下,蘇岸托住她臀部往上託了託。

易胭微抬頭,去親蘇岸下巴:「蘇警官,為什麼摸我?有損職業風範。」

蘇岸:「……」

黑暗中隱約能看出對方輪廓,他淡淡看了她眼。

易胭不撩蘇岸便心癢,總得說點什麼,但或許今晚心情有些異樣,她也沒再繼續下去。

易胭躺在蘇岸懷裡,過會兒問蘇岸:「我記得你以前是裸睡,現在怎麼不了?」

蘇岸聲音從她頭頂傳來,話出口也不是十分正經:「你不也是。」

深夜給男人低沉嗓音染上濃重倦色,帶著點平時沒有的慵懶。

易胭:「……」

她再次抬頭,聲音佯裝不滿:「你這懟人毛病跟誰學的。」

蘇岸很鎮靜一個字:「你。」

易胭:「……」

以前高中易胭可不少懟蘇岸,蘇岸不喜說話,而她對他又停不住口,這種差距經常會使易胭感覺被冷落,每當這時候她都會懟蘇岸。

反正埋怨了他也不會回嘴,任她駡。

「行吧,」易胭又往蘇岸懷裡縮了一分,「的確是我。」

蘇岸自律性高,從來不受旁人言語行為影響,更不會有被人教壞一說。

從來只有他自己自願學壞。而他也只讓易胭教壞他。

蘇岸沒說什麼,只是將易胭又往懷裡攬緊一分,嗓音有些熬夜沙啞:「睡了。」

蘇岸睡眠一向不足,易胭也不吵他:「嗯,睡覺。」

被窩裡很快暖和起來,蘇岸體溫比她熱些許。

原本易胭根本睡不著,此刻待在蘇岸懷裡開始漸漸發睏。

兩人唿吸交纏。

過不久易胭也睡了過去。

隔天早上易胭原本需要上班,但因為要去戒毒所探視,易胭與一位同事調班,換成夜班。

早上醒時身側已經沒人,蘇岸走了。這樣也好,便不用告訴蘇岸她去做什麼。

不用上班易胭在床上多躺了兩個小時。

十點才到戒毒所,戒毒所有看人的規定時間,易胭照例登記交錢後到隔壁等易檬出來。

易胭來看她易檬明顯很高興,不停跟易胭說話。

隔著玻璃,易胭發現易檬要比上次見到的瘦了不少,原本下巴就尖,現在顯得越發尖了。

易胭問:「錢不夠?」

易檬對著電話講:「怎麼問這個?夠呢。」

易胭:「瘦了。」

易檬安靜一瞬後才道:「我好著呢,應該是最近熱脹冷縮了,最近降溫了。」

易胭看著她沒說話。

她一沒說話易檬便心慌,話出口有幾分小心翼翼:「這是戒毒所,沒辦法吸毒的,你別懷疑媽媽。」

「我沒懷疑你。」易胭說。

易檬笑:「沒懷疑我就好。」

易檬是長得很漂亮的,易胭長得便像她。但母女性格截然不同,易檬反倒比易胭這個女兒還要小女孩,性格也比較天真。

她忽然問易胭:「他們沒再找過來了吧?」那幫毒販。

易胭正琢磨遇到的事要不要告訴易檬,易檬突然這麼問,易胭看向她。

易檬看易胭這眼神,唇角的笑慢慢消失:「他們、他們找來了?」

易檬會吸毒也是受這幫人迫害,那雙總帶幾分天真的眼睛裡現在滿是恐懼。

易胭看著她眼睛,話到嘴邊改口:「沒有。」

易胭說什麼易檬便信什麼,她驟鬆一口氣,微拍胸脯:「沒有就好。以為我們躲了這麼多年,他們又找來了,果然最危險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易胭心緒忽然悲哀起來。

他們的安全地早就不安全了,她的身邊人也陷入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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