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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出藥店兩人找了張椅子坐下。
凌晨公園沒什麼人。
路燈還亮著, 光綫昏黃,身後灌木叢黑漆。
易胭翻塑膠發出聲響,先拿了消毒的藥「你這拒絕人家小姑娘的方式太絕情了。」
她笑了聲「不過我喜歡。」
蘇岸脫一邊身上夾克,裡面一件單薄短t,傷口暴露在空氣裡。
他沒說什麼, 也沒覺自己拒絕人時言行不妥。
蘇岸從來不是個會留情的人,待人處事總有距離, 冷漠決絕。
易胭是那個例外。
皮夾克內就一件短t,易胭給他消毒時候問「不冷」
「嗯。」
易胭手按在男人手上,能感覺到男人體溫「暖的,為什麼性格這麼冷,體溫那麼暖」
「男性體溫普遍比女性高。」
易胭「我說不是。」
易胭是醫生,自然懂蘇岸說的那個道理,但自己就是想胡說一通。
她抬頭直視蘇岸, 勾唇「體溫高是為了給我暖床的。」
明顯胡言亂語,蘇岸也沒說什麼,只是淡漠一瞥。
易胭處理傷口動作嫻熟, 消毒,上藥,包紮。
很快幫蘇岸處理好傷口, 易胭她從袋裡翻出消炎藥囑咐「三餐飯後記得吃消炎藥,還有傷口別碰水。」
翻藥的時候翻到裡面兩盒套套。
易胭也毫不避諱, 拿出來朝蘇岸揮兩下「這個的話,醫囑是隻能用我身上。」
蘇岸話少, 話都讓易胭說了,他輕飄飄看她一眼,還是一貫沒什麼波瀾。
易胭揚身上去,唇靠蘇岸耳邊,耳鬢廝磨悄聲一句,說只能用在她身體內。
易胭很快退開。
即使情色撩撥,蘇岸情緒依舊沒什麼起伏。
他拿過她手裡安全套,扔回袋裡「沒在別人身上用過。」
少年時貪歡,嘗過極致銷魂,可後來八年未再碰過,一戒便是近十年,不是她他不會碰。
這個點回去易胭還能休息一兩個小時再上班。
蘇岸起身「回去了。」
易胭抓住他遞過來的手起身「回水灣那邊。」
蘇岸「嗯。」
易胭車寄存了,她上了蘇岸摩托車後座。
摟著他腰,風從耳邊唿唿而過,引擎聲劃破靜謐黑夜。
易胭想起那次第一次見蘇岸開摩托車,那時候他們還未和好,易胭進去說車道上那人開的不錯。
那次還是錢宇帶她去的,易胭靠在蘇岸背上,想到錢宇,她從蘇岸背上起身喊一聲。
「那次在騎車車道上遇到你,還記得嗎」
當時的易胭跟蘇岸兩人之間別扭又冷漠,兩人誰都不理誰。
蘇岸嗯了聲,即使很快淹沒在風裡,易胭還是能聽到。
「那次帶我去的是錢宇。」
蘇岸當然記得當時她身邊的人是誰,易胭說了這句他沒應。
易胭忽然覺得好笑,蘇岸估計是生氣了。
但她眼下沒時間顧及他情緒,有重要事要講。
「當時他說那是他一個朋友的,既然是朋友,總能從他朋友挖出點什麼,雖然這人應該留下把柄很少,但查出一點是一點。」
「記得那個騎車基地叫什麼嗎」當時易胭也只抱著玩玩心態去,天黑根本沒注意那個場地叫什麼。
蘇岸這才開口「記得。」
易胭伏在蘇岸背後,風悉數被他擋了,易胭躲在他背後,滿世界只剩耳邊唿唿風聲。
車上微微顛簸,還有單調的風聲,易胭沒過一會兒便昏昏欲睡。
但坐機車在後座睡覺這種事很危險,易胭強撐著沒睡,下巴擱在蘇岸肩上吹風清醒。
深夜城市沉睡,旁邊只時不時經過寥寥車輛,路燈快速往後退。
風吹得易胭清醒不少,喝了酒酒精分神,易胭這會兒才想起易檬。
擠進腦內的第一絲思緒,不是易檬復吸了毒品,而是想起多年前易檬被映沙手下禁錮著強制吸毒的畫面。
其實人原本幷不軟弱,有了軟肋之後開始懦弱得一塌煳塗。
易胭曾經根本不承認自己是這種人,最後還是難免成為了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
抉擇不定是生活大忌,兩種矛盾在體內叫囂。
不過楞神那麼一會兒,蘇岸車很快到小區外。
車停時候易胭還不願從他身上下來,側眸掃尋樓層,她家落地玻璃窗裡一片漆黑。
她不下來,蘇岸也沒提醒她。
周遭靜謐,草叢若有似無蛙鳴聲。
易胭側臉靠蘇岸肩頸上,某刻忽然出聲。
「蘇岸。」
不大聲,像是害怕打破某種她今晚製造的平和假像。
「我今晚真的很不開心。」
從以前跟蘇岸戀愛,易胭就不是個喜歡讓男友分擔她情緒的人。
每次她喝了酒都如此,心理防綫降低。
但這次不是酒精驅使,只是想跟蘇岸說說,雙方之間坦白一些。
她不可能會再離開蘇岸。
蘇岸沒打斷她話,易胭也無需他回應,問他「以前在戒毒所遇見那次,你是不是故意去見我的,早知道我媽吸毒。」
蘇岸沒回答,直入主題「發生什麼了」
易胭埋進他背後,鼻尖抵上男人稍帶溫度的後頸,她沒再隱瞞「我媽又復吸了。」
黑暗裡,易胭沒看見蘇岸眼眸一凝。
她繼續說「不是她想吸的,是映沙逼她。」
「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懦弱,為什麼不和你們警方站一邊,一起打擊映沙。」
「但其實這個世界上最想殺了映沙的人是我。」
她口吻格外平靜,像是敘述最平常不過的一件事。
易胭輕笑了聲,自嘲「可最怕她的人也是我。」
全程蘇岸緘默,易胭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差勁」
易胭很少與蘇岸進行這樣的話題,上次交談還是床上蘇岸攻破她的心理防綫。
易胭話音剛落,蘇岸開口「不是。」
蘇岸沒刻意安慰她,只是闡述事實「不差勁。」
他又重複一遍「絲毫不差勁。」
蘇岸說話一向認真,這句裡更是肯定,易胭一楞。
她從懂事那刻起便有反抗意識,已是最勇敢。
人性善惡皆有,她選擇了和映沙不同的一條路。
蘇岸本身不太會安慰人,易胭原本摟他腰的手收緊幾分「蘇岸。」
「我這人真的很自私。」
即使知道危險,還是把你拉進來了,明知你不會不管。
蘇岸明顯也知道她意思「不會,我自己選的。」
易胭這才發現蘇岸這人其實很有心計。
他總能誘她走入最袒露地帶。
她沒再問他什麼,又待了會兒後從後座下來「回去了。」
蘇岸看著她沒說話,他完全能知道易胭還沒想好。
易胭朝他笑「我回去了,你也早點睡。」
她抬手揩過蘇岸眼底青灰「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視綫掠過蘇岸唇瓣,易胭重新看進他眼睛「接個吻嗎蘇警官。」
話落蘇岸直接抬手扣住她後腦勺往下一壓一吻,而後鬆開她,眼神冷冰「都說了不用問我。」
易胭笑了下,也沒再說什麼,往後倒退,朝他懶散揮揮手「這次真回去了。」
「嗯。」
蘇岸直接去派出所。
審訊室通宵達旦燈亮,蘇岸進了觀察室看周藍星親自審問今晚抓獲那幾人。
很快周藍星出來,眉心皺緊,看到蘇岸第一句「都坦白了。」
「全部」
周藍星點頭「全部。」
但既然他皺眉,事情便一定不簡單「但毫無頭緒,他們當中沒有一個人看過這個人的臉。」
周藍星看向蘇岸「你說的那個人也查了,不存在。」
辦公室一陣沉默。
「他們都只知道這人叫紳哥,但實際來路完全不清楚,是原來他們跟的人介紹的,現在已經出去抓捕,」周藍星嘆口氣,「這幫人也是心大,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周藍星繼續道「逃跑那人明顯不是為了做生意,更像是」
他看向蘇岸,蘇岸開口,很平淡一句「黑吃黑。」
周藍星點頭「雖然目前只是猜測,但透過那人行為和言語分析,他不是為了撈金,更像是故意出賣這幫人。」
以那個人的智商和行動力,他根本不可能不知道外面有警察包抄。
或許說他一開始便知道面前幾人是警察,他甚至挑釁了蘇岸。
周藍星說「這是毒梟洛底下一條販毒鏈,上次公路上映沙那批人也扔下一車毒梟洛的新型毒品。」
蘇岸嗯了聲。
「毒販最巴不得和曾經生意夥伴還有認識的人斷了關係,越複雜的走綫越安全,警方越不可能找到他們,但這人根本找不到綫索,」周藍星嘆口氣,他捏捏眉心,「好歹也不算一無所獲,但也只是猜測。」
周藍星拍拍他肩膀「先休息吧,等另一個人抓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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