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白白靜靜地站在月色之中，白紗如水籠罩著她的面容，隱約之中只有微微抿起的紅唇落了半分顏色。她踩著簷鈴的餘韻踏入祭壇，素白祭服逶迤過青石階，銀繡的百鬼夜行圖在月光下忽明忽滅。

半面青銅面具扣在右頰，露出的左臉如玉盤般皎潔無瑕，眼角用朱韻點了一抹餘韻。雲白白閉上雙目，纖細潔白的手指輕輕勾出無形中的弦。

“請隨我心”

月宮的銀蝶落在指尖，清雅地飛入那如瀑布般烏髮之中。

猶如彈弦，手指輕點。

“請隨我意。”

少女纖腰後折，烏髮垂落如瀑，髮間銀蝶振翅欲飛。

“請隨我身。”

琉璃燈樹轟然點亮，燭火映得她周身泛起金邊。忽然有風穿堂而過，供案上的沉香青煙被撕扯成紗綃，纏繞著她旋舞的身姿。

“魂兮歸來——”

月光在少女周身織就的銀紗突然迸裂，化作萬千流螢湧向青銅神面。她足踝上的蛇形銀鏈寸寸斷裂，卻在墜地前化為活物，吐著信子纏繞上她的小腿。

雲白白赤著雙足，腳指圓鼓鼓地並著，甲面透出淺粉，像是天生敷了層淡胭脂。

她向前踏出一步，足弓微微拱起，腳掌邊緣泛著醉人的淡紅，珠圓玉潤的腳趾像是美玉雕刻。趾根泛起幾道淺紋，被薄汗浸得發亮，踝下鼓起的弧度向腳跟延伸，裹著層玉色光暈。走動時腳背繃緊又放鬆，蜷縮的趾尖泛著珊瑚光澤，指甲蓋邊緣齊整地嵌在粉白裡。

踏星罡。

喚神。

繁花落盡。

案上銅鏡嗡鳴，映出她身後虛影——雲鬢未改，只是眉間多了一痕月牙。滿地落花自行聚成環佩模樣，而她仍閉著眼，彷彿只是小憩時被涼露驚醒。

【竟得吾身】

睜開雙眸，神秘如月隱般的月色紋路浮現在那雙絕美的眼眸之中。雲白白輕啟朱唇，那充滿神性的聲音帶著驚奇。

【真是奇女子】

“可否得知尊上之名？”

一直站在一旁的周離向前一步，問道。

那神靈回眸，一雙藏了明月盤的眼眸盯著了周離。片刻後，似是輕笑一般，那朱唇抿起。

【不錯】

“您姓不？”

周離懵了一下。

【廣寒宮主，飼月人】

流雲長袖輕輕搖動，那神靈淡然道：【喚我宮主即可。】

“老樣子啊。”

姜黎從雲霧中走出，她看著那廣寒宮主，似笑非笑道：“就這麼不喜歡你的名字麼？”

“嫦娥。”

“你！”

在看到姜黎的瞬間，那廣寒宮主便下意識地防備了起來。片刻後，她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一樣，連連幾步向前，難以置信地打量起姜黎。

“是我。”

姜黎點點頭，打消了廣寒宮主的遲疑，“九天玄女，你的網路上的芳鄰。”

“網路上的芳鄰是何意？”

嫦娥懵了一下。

“哎。”

為自己被某些汙染物汙染的思想懺悔了幾秒，姜黎隨後開口道：“你就當是日新月異的科技發展讓老東西跟不上趟了就行。”

這下徹底跟不上趟了。

“黎，汝認識這巫麼？”

嫦娥看著自己附身的姑娘，問道。

“周公子的摯交好友。”

讓了一下身體，露出身後的周離，姜黎說道：“嫦娥，現在是屬於這些年輕人的時代了。”“鼎盛時代已經過去了嗎.”

嫦娥低垂著眼眸，不經意間的哀傷宛如圓月垂泣，令人哀傷，“姜黎，還有鼎盛之人麼？”

“沒了。”

搖了搖頭，姜黎說道：“仙道被封死了，所有人的仙靈牌位全部消亡，黃帝也不例外。”

“誰做的？”

嫦娥驚愕道：“何人能封仙道？”

“黃帝。”

姜黎輕嘆一口氣，說道：“那些黃衣之厄就來源於仙道，黃帝封鎖仙道後發現他無法承載仙庭無一倖免。”

嫦娥似乎預料到了這個結果一樣，只是嘆息一聲後搖了搖頭，“算了，往事暗沉不可追。”

看向周離，嫦娥開口道：“汝這友人很不錯，能喚出吾之神魂。吾本以為此生永墜深淵不知日月，未曾想竟然是一神巫喚回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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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開始，這神巫便是吾之傳人，也請諸位費心助她。”

視線定格在周離身上，嫦娥突然沉默了良久。就在周離以為自己是不是長了一張吳剛臉的時候，嫦娥開口了。

“汝何時與這神巫結為夫妻？”

周離差點一口氣沒給自己噎死。

“咳咳咳咳咳咳。”

在一旁唐莞寫滿了吃瓜的注視下，周離咳嗽兩聲掩飾尷尬，隨後說道：“宮主，我倆只是友人，並非那種關係。”

“不是？”

輕輕一挑眉，嫦娥似笑非笑道：“那為何她夜深之時只會.”

“不是！”

雲白白從指尖顫抖到耳根泛紅，粉嫩的臉頰滿是紅暈。

“哦喲。”

見此，姜黎一挑眉，驚訝道：“竟然直接能突破嫦娥的桎梏，這姑娘精神力量很強啊。”

“正常。”

一旁的唐菀平靜道：“你要是知道周離買過江南美足”

看著被周離一腳踹出去的唐菀，姜黎一時間有些發懵。

啥啊，那是啥啊？

一旁的雲白白下意識地蜷了蜷腳尖，臉頰緋紅。

“成了？”

就在這時，老學究從結境外走了進來。看著使用裂空無限連毆打唐菀的周離，他好奇地問道：“小云請神他倆怎打起來了？”

“別請神了。”

嘆了口氣，看完全程的黑貓有氣無力地說道：“請個高人給他倆驅驅魔吧。”

“龍虎山都驅不了我找誰能行啊。”

老學究嘆了口氣，已經徹底放棄了。此時的唐菀已經佔據上風了，主要是周離發現再打她就吐出來了，就不敢打了。

你猜她往誰身上吐？

瞥了眼被按在地上毆打的周離，老學究嘆了口氣，話語卡在喉嚨裡說不出來。良久，他對一旁的黑貓徐玄說道：“所以，你複習的怎麼樣了。”

複習？

“愛我草！”

爆發出了周離曾經爆發出的哀嚎，黑貓驚恐道：“還有考試？？？？”

“呵呵。”

笑容平靜地擺擺手，老學究冷漠道：“別忘了。”

“監考老師是你最親愛的周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