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想要成神，需要些什麼？

  是平等的思想，還是無畏的勇氣，亦或是無窮的法力？

  都不是。

  是貪慾。

  神與仙不一樣，仙講究的是拋棄俗塵，得道成仙。而神則是登神，集眾人之願力於一身，最後登神長階。

  就像是一個瓶子，成仙講究的是洗髓，將原本渾濁的瓶子變成仙瓶，光滑如新，超脫俗世。而成神，就是在面對願力聚集的洪流時，將這個瓶子擴大再擴大，最後擴大到能容納得下這些願力的地步。

  所以，你的貪慾到底是多少呢？

  金色的豎瞳緩緩睜開，天空之中，它隱藏在雲端裡，飄渺難測。

  “所以，如果我是一隻羊妖，那麼為什麼我的父親是梅花鹿，我的母親是一隻山羊妖呢？你覺得這科學嗎？”

  頭上長著兩個犄角的少年蹲在石頭上，一臉惆悵地說道：

  “我懷疑我不是我媽親生的。”

  “······”

  一旁白色兔兒的白髮少女一臉淡漠，不斷地往嘴裡塞著胡蘿蔔。

  “老唐，你怎麼回事？”

  周離看向一旁的唐莞，有些不解地問道：“怎麼感覺你這個吊人最近餓的這麼勤呢？”

  “不知道。”

  想了想，唐莞認真道：“可能是我快死了吧。“

  “別說這種讓人心動的話，怪喜慶的。”

  周離一拍唐莞腦袋，隨後伸出手，開口道：“胡蘿蔔給我一根。”

  “諾。”

  唐莞拿出一根新的胡蘿蔔塞到周離手裡，繼續一臉淡漠地啃著。

  “有毒嗎？”

  周離塞進嘴裡，含煳不清地問了一句。

  “沒有，想吃可以自己下。”

  唐莞冷靜道。

  周離整個人僵住了。

  “小唐不是很會說話啊。”

  周離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村莊裡，一切都是安寧祥和，平緩如初。周離看著不遠處的炊煙，還有天空中飛翔著毆打候鳥的朱淺雲，感慨道：

  “妖怪的日子好平靜啊。”

  “你這話說的。”

  一旁的唐莞淡然道：“像是你當過人一樣。”

  “那玩意猜都能猜出來是什麼樣子。”

  周離擺擺手，笑道：“跟咱們能有什麼差別，無非是不用擦拭鹿角，你不用擦兔耳朵，淺雲平日裡沒法子和鳥妖打架了。其他的，不還是該吃吃該樂樂嗎？”

  “是嗎？”

  唐莞眼神有些飄忽，她看著一腳給鳥妖踹下去的朱淺雲，輕嘆一口氣，開口道：“那你說，我們能和人類一起生活嗎？”

  “你得分情況吧。”

  周離想了想，嚴肅道：“我覺得我不能和西方的傳教士一起生活，我是羊。”

  “這二者有任何的聯絡嗎？”

  唐莞茫然了。

  “唉，聽不懂這個笑話不是你的錯。”

  周離惆悵道：“誰讓我天生聰慧呢，對吧。”

  “有點噁心了。”

  唐莞笑的很勉強。

  “對了，登神的事情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似乎想起來什麼一樣，唐莞站起身，看著不遠處的村落，開口問道：“是不是今天？”

  “嗯。”

    周離點點頭，也站起身，和唐莞並肩看著村子上空的夕陽。

  “所以，你究竟想要成為什麼樣的神靈？”

  唐莞側過頭，精緻的容貌可愛而無暇。她看著周離，眼中帶著疑惑，“你覺得，怎樣的妖族神靈才能解決人與妖千年的血債？”

  “解決不了。”

  周離搖搖頭，平靜道：

  “無解。”

  “那你準備怎麼做？”

  唐莞低著眼眸，輕聲問道：“難道就任由人與妖繼續這千年的戰爭嗎？森森白骨，血肉橫飛，一定要殺個你死我活嗎？”

  “老唐，你別這樣。”

  周離扭過頭，垂淚欲泣道：“你思考的樣子太令人作嘔了。”

  “你媽的。”

  唐莞冷靜地回答道。

  “我還算是有點想法。”

  周離伸了個懶腰，感受著清冷的空氣，他輕笑著說道：“我肯定是想要一個人與妖之間再無爭端的世界。”

  聞言，唐莞的眼睛亮了，“你準備怎麼做？”

  “消滅所有人類，世界屬於妖族。”

  周離迅速回答道。

  “你有點極端了。“

  唐莞頓時被嚇了一跳，勸阻道：“而且你大機率也做不到。”

  “所以咯。”

  周離聳聳肩，“只能先慢慢來了。試著以神靈的模樣和當今皇帝搞好關係，樹立一下妖怪的典範，適當地交出一些妖族的權利換取更自由的空間。然後···”

  周離的眼神突然變得犀利了起來。

  “我要創造一個全是獸耳孃的世界！”

  “你那滿腦子的齷齪思想還真是從來都不會給我意外呢。”

  唐莞麻木道。

  “開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而已。”

  擺擺手，周離笑嘻嘻地說道：“反正登神之後，肯定是要做點什麼的。我也受夠了這個溝槽的世界，一天到晚都是對我們妖怪的壓迫。我們不就是吃了幾個人，屠了幾個門，虐殺人魂嗎，怎麼了嗎？”

  “那我突然感覺我們還真是挺活該的。”

  唐莞越來越冷能靜了。

  “好了，天要黑了，我得去登神了。”

  就像是在說一個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周離跳下石頭，平靜地說道：“路還長著呢。”

  “你的慾望很大啊。”

  這時的唐莞也回過神來了，她看向周離，眼中浮現出複雜的情緒，“你想解決的不只是現在，你還想讓人與妖融合成一個種族。”

  “不然呢？”

  周離轉過頭，輕笑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人與妖公用了一個文字、語言和文明這麼長時間，不融合才是一件怪事。等到什麼時候妖怪只是特殊一點的人了，你口中的爭端也就結束了。”

  “去吧。”

  唐莞輕嘆一口氣，隨後，她笑了。她笑的很明媚，也很開心，更多的則是一種釋然。她看向周離，輕聲道：

  “謝謝。”

  “都幾把哥們，跟我客氣上了。”

  周離一擺手，轉過身，一步一步地向著村子的方向走去。

  唐莞看著周離的背影，還有漸入西山的夕陽，嘴角的笑容逐漸勾起。

  她眨了眨眼，看著周離的背影，還有漸入西山的夕陽，還有天空中唐莞被擠壓的大臉蛋子，笑容僵硬了。

  我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