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耳犍連

2,070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靈堂上煙氣嫋嫋。

那些親戚得知訊息之後,也紛紛上門前來祭奠,不過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卻來了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人。

竟然是一個體態肥胖的大和尚。

大和尚露出微笑,生得是慈眉善目,靈肉豐腴,唯獨左邊嘴角有兩顆紅痣,一顆大如銅錢,一粒小如粟米,相互疊加,看上去有一種奇妙的失衡感。

但是在姜星火的眼裡,大和尚臉上的笑容卻是越看越不對勁,那張蘊含慈悲的彌勒笑臉下面,隱藏著一種難以言說的詭異和怪譎。

“您是……”

看著不請自來的大和尚,陳父臉上露出疑惑之色。

“阿佛,貧僧耳犍連,聽聞尊夫人不幸逝世,特來登門拜祭,願為尊夫人誦經超度,早脫輪迴之苦,往生極樂世界。”

大和尚雙手合十,言語間雖然平淡,似是在說什麼尋常的事情,但話語中卻蘊含著一股神奇的力量,讓人不由自主就信了他的話。

“大師慈悲,有勞大師了……”

陳父聞言,連忙將大和尚引入靈堂。

大和尚進入靈堂之後,就盤膝坐在蒲團上,從腰間解下兩隻木魚,然後一邊敲著木魚,一邊唸誦起《地藏菩薩本願經》。

姜星火就在一旁冷眼觀瞧,他倒想看看這和尚要玩什麼花樣。

“爾時十方無量世界,不可說不可說一切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皆來集會,讚歎釋迦牟尼佛,能於五濁惡世,現不可思議大智慧神通之力,調伏剛強眾生……”

“是時,如來含笑,放百千萬億大光明雲,所謂大圓滿光明雲、大慈悲光明雲、大智慧光明雲、大般若光明雲、大三昧光明雲、大吉祥光明雲……”

隨著經文聲音的唸誦,靈堂內縈繞的煙氣,也彷彿被吸引了一般,在大和尚的身體周圍,化作一方虛幻蓮臺,宛如得道高僧。

如此神乎其神的一幕,讓周圍人也是大為震撼,有人甚至驚唿出聲,稱唿其為活佛。

就這麼過了一個多小時,大和尚才停止誦經,睜開雙眼,收起木魚,從地上站了起來。

“多謝大師慈悲!”

陳父忙上前道謝,手裡還拿著一張信封,想要給和尚添些香火錢。

可大和尚卻婉拒了陳父的好意,只是施了一禮,就自顧自的離開了靈堂現場。

“我去送送大師……”

姜星火隨便找了個藉口,也跟在大和尚的身後,一起離去來到樓下。

“施主為何要跟著貧僧?”

大和尚突然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姜星火問道。

“大和尚,你既然身為出家人,就應該知道佛門的五戒十善,第一條就是不殺生,現在你卻為了一己之私,平白無故的害人性命,也不怕墜入阿鼻地獄嗎?”

姜星火眼中光芒閃爍,一隻泛光的小瞳孔緩緩浮現,已然看穿了這個大和尚的底細。

“嗔恚僧(珍稀遺物),誕生於業障之力的佛徒,心內充滿了嗔恚怨恨氣息,造下的業障越多,自身的實力越強,天賦能力:業障心魔。”

“業障心魔:可以憑藉業障之力,使目標進入心魔幻境,看到內心深處最為恐怖的景象,從而蠱惑人心,擾亂精神,令人心態不穩,最後自戕而死。”

聽到姜星火說出的話,大和尚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肥肉下透出一抹兇光。

“施主,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謗佛者,可是要下血池地獄的。”

說話間,大和尚敲響了腰間的木魚。兩尊護法降魔金剛拔地而起,周圍的環境也發生了變化,天色變得暗沉如鉛,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

“噗嘰”一聲。

姜星火低頭一看,一股粘膩的血漿子從腳底湧了上來,轉瞬間就淹沒了他的膝蓋。

“凡謗佛,毀神,不敬他人,不孝父母,不正直,歪門邪道之人,死後將打入血池地獄。”

耳犍連口誦佛號,右手一揮,身旁的兩尊護法金剛,也揮動拳頭朝著姜星火砸去。

“有點兒意思……”

姜星火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兩尊金剛,體內法力在臟腑間流轉,化作一道黑沉沉的雷光,宛如油墨一般流動,頃刻間就將那兩尊金剛淹沒。

“嗯?”

耳犍連也是一愣,顯然沒有想到,自己召出的護法金剛竟然這麼脆。

不過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姜星火的身形蹤影,已經消失在了他眼前。

耳犍連暗道不好,心念一動,法眼環顧四周,只能勉強看見一道金光,在他佈下的血海之中,穿梭如電。

大和尚心裡有點慌,因為他的傳承遺物和能力,並不擅長正面與人交手。

只適合在旁邊輔助隊友,要是正面和人單挑硬莽,大機率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而且,他剛剛對姜星火發動了“業障心魔”的能力,結果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想到這裡,耳犍連已經萌生了退意,手腕一翻,掌心出現一隻金缽,將血池收入其中,轉身就向遠方熘去。

“想跑?”

姜星火一看對方要熘,有心給他來一下狠的,直接宰了這個妖僧。

但轉念一想,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同夥,於是就使出了影戲法,將自己的身形藏在陰影中,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耳犍連只顧著逃命,也沒注意到身後,但就算他注意到了,也沒那個能耐發現姜星火。

很快,大和尚就來到了一間廢棄的工廠。

“禿子,你怎麼這麼狼狽?”

一個穿著白衣服的年輕人,從廠房裡面走出來,看著耳犍連的模樣,滿面笑容的出言嘲諷。

耳犍連也不生氣,搖頭道:“遇見了一個硬手,貧僧打不過他,能逃回來就不錯了。”

“不是伱逃回來了,是人家主動放你回來的。”

這時,另一個聲音傳來。

循聲望去。

一個頭髮披散的黑衣青年,出現在了二樓的平臺上面。

耳犍連面色一變,沉聲道:“樊越,你這話什麼意思?”

黑衣青年沒有理他,只是看向耳犍連身後,說道:“姜先生,我們又見面了,不妨現出真身一會。”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