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道痕的權柄是什麼？”老人睜開雙眼，緩緩開口問道。

與此同時，老人的相貌也在發生離奇的變化，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老化，很快就恢復成了本來的模樣。

“這樣，能活的更長久一些。”

老人用嘶啞的聲音簡單解釋了一句。

“年輕人……能告訴我，這種道痕的權柄是什麼嗎？”老人又問了一遍。

姜星火倒沒有什麼保留，因為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他在第一天進入遊戲的時候，遊戲文字就把黃金律法的權柄，透過故事背景告訴了所有的玩家。

而且，就算自己隱瞞估計也沒什麼用。

老人心裡應該早就已經有了答案，他只不過是想從自己這裡得到證實而已。

姜星火回想了一下相關的文字描述，說道：

“根據俗世上的古老傳說，這種力量可以維護世界規律不亂，也可以讓俗世上的眾生蒙受福祉與庇佑……”

他把自己所知道的資訊都告訴了眼前的老人。

而老人聽到姜星火說出黃金律法的權能之後，臉上也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

“這就是本源道痕的力量，也是這個世界對萬物進行調和的秩序之力，它凌駕於所有的力量之上，是這個世界至高無上的存在。”

老人語氣有些唏噓的繼續說道：

“當年也曾有人提出尋找這個世界的本源道痕，想要以此來扭轉文明末日的到來，可最後他們還是失敗了……”

“是沒找到麼？”

姜星火下意識開口問道。

老人搖了搖頭，嘆道：“我們當年所處的時代，有一種名為‘諦聽’的生物儀器，它是科技與生物的完美結合體，能窺探監測世上所有的資訊。”

“透過諦聽的天賦能力，我們找到了埋藏在深淵之下的本源道痕，也就是你們這個時代的黃金律法，也有人將其稱為法則或者是神格。”

“既然找到了，那為什麼會失敗？”姜星火有些不解的問道：“難道黃金律法無法逆轉世界末日？”

老者聞言冷笑了一聲，麻木的臉上漏出一絲譏諷。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就算是沒有辦法抵抗天崩，我們也不會有任何的遺憾。”

“可關鍵是我們根本沒有使用本源道痕的機會！”

聽到這話，姜星火挑了挑眉，心裡似乎有了一些猜測，“莫不是有人從中作梗，不願意讓黃金律法現世？”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點了點頭。

半晌後。

他才繼續說道：

“本源道痕的力量凌駕在所有的道痕之上，那些自視甚高的遠古強者，怎會允許有絕對凌駕於自己之上的力量存在？”

“他們在天崩的最後一刻，出手打碎了本源道痕，雖然自己也陷入沉睡，但是道標卻沒有崩塌，從而逃脫了毀滅的命運。”

“可舊世界的萬千生靈卻全都死在了天災之下，只有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僥倖存活下來，但也只能如洞穴中的螻蟻一樣，躲藏在不見天日的時空罅隙之中。”

姜星火嘬了嘬牙花子，又問道：

“你們那個世界毀滅了，那我們所處的世界，是不是也會迎來毀滅的一天？

我指的是我所處的放逐地，並非是這個建立在舊文明廢墟之上的新俗世。”

姜星火對於俗世的存亡興衰，他並不是特別放在心上。

說句最現實的話，就算俗世上的生靈都死絕了，和他有半毛錢關係嗎？

但地球可就不一樣了，他生於斯，長於斯，親人，朋友，都生活在這個世界，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老人聞言，點了點頭，說道：“盛極必衰，物極必反，這是事物發展的本質，即便是你掙脫了成住壞空之劫，跳到了五行輪迴之外，那也只是伱自己不受世界毀滅的影響，你根本無法讓其他人也擺脫天崩的傾軋。”

“除非你能獲得完整的本源道痕，或許還有一絲成為救世主的希望。”

“根據我們這個世界的研究發現，本源道痕是這個世界誕生時就產生的力量，不是這個世界孕育了本源道痕，而是本源道痕孕育了這個世界。”

“如果你能掌握完整的本源道痕，那麼就有機會掌握重啟世界的能力，就算是你所處的世界毀於劫難之下，你也能一念之間重啟世界，對於那些死過一次的人來說，可能就是做了一場夢，他們甚至不會有任何的察覺。”

姜星火沉默不語。

這老頭雖然把話說的天花亂墜。

但你要仔細一琢磨，就會發現，他說的都是可能，也許，但是，有機會……

換句話說，就算找到了完整的黃金律法，可究竟能否解決末日之劫，也是無法確定的事情。

“我還有一個問題……”姜星火試探著問道：“那些遠古強者的數量有很多嗎？”

“有資格立下道標的強者不少，但真正能超脫的強者不多，估計不會超過九個，但具體的數量現在不得而知。”

九個？

那也不少了！！

如果真有人獲得了完整的黃金律法，恐怕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被這些遠古時期的老東西群起而攻之。

這麼一想……

俗世之主的隕落就很有意思了。

如今俗世上最廣為流傳的說法，是十三位古老的掌道者，在黎明之夜聯袂殺進了紫禁城。

最後付出慘痛的代價，把俗世之主殺死在大殿之上，終結了腐朽秩序的統治。

可是按照這個老人的說法。

黃金律法是這個世界誕生的本源之力，凌駕在所有的律法力量之上，那些掌道者會是俗世之主的對手麼？

它們甚至連一種完整的律法都沒有湊齊，從本質上來講與自己一樣，都是那些遠古大佬的道標傀儡罷了。

無非就是大小強弱的問題。

或許，

黎明之夜發生的事情，只是別人想讓你知道的，真相，早已掩埋在了紫禁城的廢墟之內。

姜星火搖了搖頭，不再想那麼多其它的事情，轉而關心起自己身上的問題。

“老人家，那我體內的律法碎片應該怎麼辦？”

姜星火蒐集到了不少律法碎片，但是他可不想成為那些遠古大佬的傀儡，就連河川怒龍法相與肢體拼接法相，他也要考慮是否應該捨棄了。

免得白白為他人作嫁衣裳。

“道痕的力量早已融入在你的血肉細胞之中，如果你想要徹底將其剝離的話，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打碎自己的基因鏈，把融進基因內的道痕碎片一點點剝離出來。”

姜星火心頓時涼了一大截。

老人嘴裡說雖然的輕鬆，但是想要做到這一點，哪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現代社會根本沒有這種技術，俗世裡估計也夠嗆能找到，就在姜星火發愁該怎麼辦的時候，老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可以去尋找其它的實驗室，老夫記得在“奈何橋實驗室”以及“往生殿實驗室”，都有相關的儀器裝置。只要你能找到其中一個，就可以將身體內的道痕碎片剝離，同時也能大幅提升你的生命層次。

此外還有一種辦法，就是儘可能的收集本源道痕碎片，藉助本源道痕的力量吞噬其它的道痕碎片。”

“不過……”

老人敲了敲太陽穴，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事情，過了好半天才開口道：

“你體內的道痕碎片雖然不少，但是有些道標已經崩塌了，對方所持有的權柄也處於無主的狀態，這種道痕碎片你不用剝離，反而可以主動去收集。”

“就像是你所掌握的破碎道痕，大衍道痕，因果道痕，還有劫運道痕。”

“這四種道痕對應的道標都已經崩塌，權柄也空了出來，你可以選擇一種權柄，作為自己以後錨定的道標……”

老人就像是叮囑徒弟一樣，把自己所掌握的東西，全都告訴給了姜星火。

姜星火在旁邊靜靜的聽著，快速吸收老人所講的知識，這可是千金難求的機遇，還有沒有第二次他也說不好。

老人口中的破碎道痕，其實就是支離破碎律法。

這個律法目前處於無主的狀態，就意味著姜星火不用擔心奪舍的問題，肢體拼接法相也可以繼續修煉。

大衍道痕則是兩種律法的聚合體，一種是知世律法，一種是遁世律法。

前者可以知曉過去未來所發生之事，後者可以化身千萬藏匿於世間萬物之內。

只有兩種律法合而為一，才會被稱之為大衍之道。

因果道痕和劫運道痕不必多說，對應的就是因果律法和劫運律法。

至於其它的律法碎片，姜星火並沒有太大的觸動。

唯一覺得有些可惜的，就只有關係著河川怒龍法相的潮汐律法。

但是根據老人所說，潮汐律法本是皇權御龍之道的部分碎片，對應的道標也沒有崩塌，只是在一直沉睡而已。

姜星火要是繼續修煉這道律法，就相當於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主動交到了別人的手上。

所以，姜星火心中即便再不捨得，也只能暫時放棄河川怒龍法相的鍛造。

除非有朝一日。

他可以獲得完整的黃金律法，那麼其它的律法權柄，對他自然不會造成任何的威脅。

姜星火長出一口氣，他接下來一段時期的主要目標，就是尋找舊世界遺留下的實驗室了。

奈何橋與往生殿，兩個實驗室，姜星火心底不斷的思考著，自己到底該去什麼地方尋找。

可他能來到太平古鎮都是誤打誤撞，估計就連岐黃醫仙本人，也不知道實驗室的存在。

要不試一試那輛靈車？

百無禁忌仙人憑藉著彌勒尊者的佛眼，看到了未來千百年以後的世界線。

他是不是在未來看到了什麼，所以才創造出這輛遊蕩在俗世上的靈車？

要是腦洞發散的再大點兒，百無禁忌仙人會不會也在尋找這些實驗室的存在？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靈車就不能相信了，他可不想給自己惹來一身的麻煩。

至於姜星火為什麼會以這種狀態，出現在太平古鎮之內，老人也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那是因為老人使用了一件特殊的道具。

日燧。

這種道具能把光線演化成特殊的介質，使自己或者是其他人的意識投影降臨某地。

簡單點兒說，姜星火現在是真身來到了太平古鎮，但不論他在古鎮內受到什麼樣的傷害，都不會對本體造成任何的損傷。

不過，這種道具只能在舊世界的遺蹟中使用。

如果想將意識投影到新生的俗世之上，那麼就會有著明確的時間限制，大約是兩個小時左右。

而且使用之後，需要間隔六個小時，才能再次使用。

也就是說一天之內，能有六個小時的時間，可以真身前往俗世進行探索。

老人把這件道具送給了姜星火。

姜星火得到這件道具之後，心內也是喜不自勝，他本來想用太陰煉形之法，透過操縱殭屍間接前往俗世。

但是由於條件比較苛刻，一直沒有達成目標，現在就不一樣了。

他有“日燧”在手，投影能隨時降臨俗世，雖然時間不長，可是用在關鍵時刻也足夠了。

“你該離開這裡了……”

這時，老人忽然推了姜星火一下。

姜星火身體一晃，高空墜落的失重感，瞬間籠罩了全身，周圍的場景也飛速褪去，他重新回到了小店之內。

姜星火抬頭一看。

九點十五分。

現實裡才過去兩個多小時。

可姜星火卻感覺像是過了一整天似的，手機裡的遊戲程式也恢復了正常。

“這次可賺大了……”

姜星火摸了摸鼻樑上的窺天者之眼。

他這次前往太平古鎮，所獲不可謂不豐，不僅僅是物質上的收貨，更多的還是資訊上的成果。

尤其是獲得了關於律法的秘密。

在如今的俗世遊戲玩家之中，怕是沒幾個人知曉道標的存在，就算是官方也未必知道這件事。

姜星火猶豫著是否要對民調局說明此事，但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先擱置下來，等解決掉自己身上的問題再說。

況且，就算自己如實說明這些事情，也不見得會有人相信。

說不定其它的玩家還會認為這是自己的陰謀。

等以後再說吧。

當下最重要的，是先收集鑄造“肢體拼接法相”的材料，然後找到奈何橋與往生殿兩個實驗室，徹底解決體內的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