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建築群劃分得很好找。

沒多久，凌霄便站在了A區三號的門口。

咚咚咚——

沒人？

等了一會兒，裡面卻連腳步聲都沒有。

配送限時三小時。

蜘蛛女和門口的保安沒浪費他多少時間。

眼下還剩一小時四十分鐘，本該綽綽有餘才對。

可顧客不開門，自己怎麼送達？

總不能強闖進去吧？

白天王泰戈可是提點過：

私人住宅不可擅自闖入，否則主人可以跳過城市對工作的規則性保護，隨意處置闖入者。

但凌霄也沒過多糾結，遇事不決找靠山嘛！

找工作的路上被老東西吃豆腐，找到工作了還要吃癟。

那這工作不是白找了麼！？

他和小墨的關係還算不錯，所以再次撥號請教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反正自己是在為餐廳辦事，底氣十足！

“小墨，這個香山別院的單子顧客好像不在，我該怎麼做？”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傳來了書頁翻動的聲音。

片刻後，小墨以不符合年紀的沉穩聲線快速說道：“聽著，黃色！”

“這個訂單很有難度……如果完不成也不會受到很嚴重的懲罰，頂多是讓廚房摘去你的一隻眼或是一隻耳。”

“但如果你能成功送到，不光是訂單上的配送費，還會有額外的獎賞。”

“只不過送餐期間遇到的危險，可能比你之前遇到的都要嚴重！繼續還是放棄，你最好在進門前就做好選擇。”

從小墨嚴肅的話語裡，凌霄也聽出了問題的嚴重性。

標明的配送費也就算了，成功後餐廳還要額外給錢。

看來這單的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思量了一下，凌霄還是決定完成這單！

原因也很簡單。

有免除死亡懲罰兜底，這次副本就是為了最大化地攫取“資糧”。

報名【打撈員】也是出於一樣的目的。

高風險，高回報。

而且放棄回去也討不著好。

視力或是聽力，受到難以預料的削弱。

那他之後的打工之旅恐怕會更加困難！

其實說到底，還是貪！

那瓶【三垢惡念根源之魂】在到手後就被凌霄“吸收”了。

沒有顯露在外的變化。

但凌霄能感受到自己的性格受到了干預。

慾望在某種程度上被“催化”了。

就像覺醒【異維探秘家】後，自己對新鮮事物的興趣大增。

這是無法明確定義的變化，可他本身很清楚這是職業帶來的改造。

之前的【嗔】魂，讓他戰鬥時的風格更為激進。

平時還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緒。

可一旦遇到有意的挑釁或是各種讓他動怒的情形，動手的臨界點彷彿低了一些。

現在又多了【貪】。

對“好處”，凌霄開始說服自己冒險了。

他很清楚，但改不了。

只能劃好界限，在觸及紅線前盡力剋制。

“我還是想送完這單，小墨，之後該怎麼做？”

見黃色打定主意，小墨也不敢多猶豫，耽誤他配送時間。

“你將訂單按到門上，就會有字跡出現，照著上面的要求完成即可。”

“到了這一步，其實也還有挽回的餘地。你如果沒有信心完成，可以將菜品放到門口，然後回來報損，接受餐廳的懲罰就好。”

“一旦你開始按要求做，那麼一定要跟著做完！哪怕失敗，或是其它原因被動放棄！”

“房屋主人並非不在，它若是發現你主動半途而廢，選擇親自處置你，我們也保不住你的！”

言盡於此，小墨也沒多說什麼了。

基於餐廳的角色，她能勸這麼多已經很對得起凌霄的“陪玩”。

而最終的決定，還是得他自己。

啪——

訂單被穩穩地摁在了厚實的木門表面。

上面原本並無備註，此時卻逐字逐句地浮現本次訂單真正的“條件”。

【閉上眼睛，將菜品送到二樓臥室的化妝桌上，那裡點著四根蠟燭，很好認。千萬不要偷看哦！】

【女僕很討厭外來的餐品，所以要避開她。她的脖子上繫著鈴鐺，你可以根據響聲來躲避。她的眼睛很厲害，但耳朵卻很糟糕，所以不要發出光亮，感覺到她在附近請儘量保持安靜。】

【如果你沒做到的話，恐怕今晚就得吃她用你做的夜宵了，希望她的手藝能有所長進吧……】

“嘖……鬼屋探險是吧？”

凌霄一看這條件，心中生出一簇暴力破關的怒火。

好在貪慾及時將嗔怒中和。

在這座城市，沒點毛病好像都不好意思出來見人。

後退幾步。

凌霄不打算就此認慫，而是開始觀察這處別墅的外在構造。

不許睜眼，避開女僕。

那就是要在限制視覺的情況下，讓配送員以“盲人視角”避開“看家”的怪物。

詳細記下整體構造。

【空間感知】現在還沒法滲入門後邊，無法直接呈現出別墅的三維立體圖紙。

好在外面能看多少看多少，進去後根據距離總能推測出一些位置資訊。

翻過訂單，沒發現額外的備註。

凌霄看了眼時間，確定還剩一個半小時後也是果斷推門而入。

咔……吧……

木門在身後閉合，黑暗如水銀般稠密無隙地將他包裹。

原地不動感受了三秒。

除了體表微不可覺的冷風，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趁機靠近。

最關鍵的一點。

【空間感知】仍在發揮效果，雖說範圍被壓制到只剩周身三米左右，但對於凌霄而言已然足夠。

他對空間的理解與應用，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水平。

憑藉腦海中不斷補充的感知，凌霄在滿是黑暗的別墅裡“睜”開了屬於自己的“眼睛”。

罡氣自帶炫光特效。

原本很酷，但在這裡多少有些暴露自身。

所以除非萬不得已，凌霄只能將剛解封的罡氣隱而不發。

預備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而不是一直開啟護體。

本來算是黑暗行動大殺器的【幽夜潛影】，也得到了不好的訊息。

效果同樣被大幅削弱。

這裡的黑暗似乎並不純粹，摻入了許多不可名狀的雜質。

化作陰影的凌霄。

如果只有自己行動，倒還能還能勉強“飛”一段。

可背上的外賣箱，一直是不可避免的束縛。

此時用出【幽夜潛影】，他頂多能藏起自己的身形，很難在暗影狀態下輕靈地移動。

腳下傳出輕微的脆響，像是暴露在空氣中很久的骨頭，內部已經腐爛的情況下一觸即碎。接連遇到意外，凌霄只面色如常地走過它。

沒辦法，開門就是一灘，誰能避得開？

前面地上基本全是這種碎成片的骨頭渣滓，踩上去絕對會吱吱作響。

如果女僕怪物所謂的聽力弱勢，卻連這點動靜都不放過。

那他還玩個逑！？

但以防萬一，還是儘量別弄出聲響為好。

所幸還有些可供落腳的空隙，旁人“看”不見，自然只能一路踩過去。

可凌霄不僅將周圍盡收眼底，還有神奇的“小丑”狀態，高難度動作信手拈來。

在前進了幾步後，凌霄自覺已經走過了玄關。

空間感知被壓制，無法直接探明全貌。

最⊥新⊥小⊥說⊥在⊥六⊥9⊥⊥書⊥⊥吧⊥⊥首⊥發！

而接下來的前方很是空曠。

正常來說，肯定是摸索著找上樓的樓梯。

但他有更好的主意。

食指輕按眉心，一隻精魂從禁錮狀態釋放！

凌霄之所以敢勇闖鬼宅，是因為他早就見過鬼，還是女鬼！

魂體本身又不發光。

曾在送餐時被自己扔出去煳了怪物一臉的女鬼，受了點傷，氣息萎靡了不少。

正好降低被發現的風險！

而且被自己御使後，女鬼的忠誠度可謂百分百，不會出現放了就跑的尷尬局面。

眼下探路，正好讓它來！

心念相通，無需多言。

隨著指令的下達，女鬼當即朝正前方飄去。

沒辦法，凌霄沒住過別墅，也不知道這種富貴人家一般把樓梯建在哪。

只能從中間開始慢慢試探。

腳尖發力，將全身彈起。

凌霄前進了幾步，突然一個“後仰跳投”撤到了右後方的一處狹小空地。

在遍地的骨頭渣滓裡，他也只能進三步退兩步。

尋找最有前路的路線前進。

即便是最專業的芭蕾舞演員，都做不出這般古怪驚悚的動作。

漆黑如墨的客廳裡，揹著外賣箱的男人正神色肅然地閃轉騰挪。

期間，手臂等各處肢體，還要配合重心的變化來做出各種不符合常理的延展。

若是能將這一段錄下來，拿去鬼屋的電視裡播放都能驚出一片尖叫，成全不少欲擒故縱的戀愛“高手”。

可惜錄不得。

因為除了鞋底摩擦瓷磚的微響，還有清脆的鈴聲也響起來了。

凌霄眼皮顫動，那是裡面的眼球在情緒波動時的反應。

備註說的很清楚。

鈴聲響起，女僕現身。

對方的實力，凌霄不想稱量一下。

因為自己已經進入了對方的“領地”，如果違背了備註告知的規則，很有可能被對方直接處刑！

這種概念性的殺傷，是他萬萬不想挨一下的。

所以他當機立斷地取消了女鬼回返的計劃。

後者在沿著牆面尋找後，成功發現了樓梯！

但現在不是匯合的時候，只能讓其就地隱蔽。

而他自己，也保持著單腳掂起的姿勢保持靜止。

一層陰影將他的身形從客廳中隱去。

喀……喀……

身後有明顯的腳步傳來，鈴鐺響個不停。

慢慢走到了凌霄背後。

停下了。

沒有轉身，沒有做任何應對。

凌霄自覺已經在準備階段做到了最好。

現在怪物就在身邊，哪怕一絲一毫的異常舉動都有可能招致對方的攻擊！

以不變應萬變，才是最優解！

但換個人，或者說換個有【空間感知】卻沒【堅剛之志】的人來體驗他現在遭遇的一切。

恐怕一秒不到就得失態暴露！

原因無他。

鈴鐺沒有再響了。

但備註中對配送員充滿惡意的居家女僕，此刻就站在凌霄的身後。

離外賣箱大概十幾釐米。

身材很好，細枝結碩果。

“S”形身材的第一個拐彎只需略微前傾，柔軟雙峰便會懟到凌霄的……

外賣箱上。

此刻，後者心中沒有半點旖旎的想法。

餘燼之輝等手段蓄勢待發！

好在凌霄的心態也算鍛煉出來了，還有【堅剛之志】的加持。

在理智徹底熔斷前，他能保持這種死寂的姿勢站上一整天。

但這麼僵持不是辦法。

凌霄也不知道這鬼東西，怎麼站後面就不走了！？

備註裡光說了聽力、視力，沒說她嗅覺方面的特殊。

難道這傢伙聞到了菜品的香味！？

不能再等了，沒有完全進入潛影狀態的凌霄本身就有實體。

而且外賣箱近在咫尺。

萬一她繼續向前，都不用邁步就會撞上來！

必須得引開她！

沒多猶豫，凌霄果斷命令女鬼行動起來。

繞到後面，弄出聲響。

而在鞋櫃開啟的一瞬間，身後的女僕勐地撲向那裡。

叮呤呤呤——

鈴聲搖響，瞬間狂躁！

終於，在難熬的寂靜後出現了破局的變化。

給了女鬼一個自行撤離，先別急著來找自己的命令。

凌霄依照早已規劃好的路線，朝前方跳躍趕路！

潛藏的怪物現身，而且現在已經被引到了後面。

他可以將速度拉到最大了！

空間感知不斷在腦海中補充新的落腳點。

凌霄每次落地後思考了不到一秒便繼續起跳。

強大的身體控制能力，幫助他險而又險地穩住身形。

然後繼續發力起跳，朝樓梯口飛速前進，而且還精準地踩在沒有碎骨的地板上。

早在女鬼完成誘敵任務後，凌霄便與她斷開了“連結”。

這種做法是很冷酷，但他沒有多餘的腦細胞用來多愁善感。

樓梯附近灑滿了碎骨。

唯一的選擇就是在最後的落腳地起跳，直接落在樓梯上！

正好三米，處在空間感知的邊緣。

身後傳來一聲慘叫，女鬼殘存的氣息已經消失了。

女僕沒了目標，說不定又會循著味找來！

沒時間了！

三米……

以凌霄如今的屬性，可以說是輕輕鬆鬆就能辦到。

但偏偏現在的他，落腳地很小，沒有任何助跑距離可以提供。

一團炎陽之力注入支撐的小腿，彎曲鼓起，肌肉虯結之中蘊含著恐怖的力量。

在火元素親和的加持下，凌霄對這種至剛至陽的力量，也有相當層次的拔升！

碎骨開裂，鈴聲逼近！

女僕已經在來的路上！

必須起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