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武符內。

  光芒一閃，現出方星的身影。

  他看了看周圍，嘆息一聲。

  轟隆隆！

  一根根石柱立起，撐開灰色的氣流，留出大概一百平方米、高十米左右的空間。

  一級級石質臺階浮現，最上首則是一張座椅。

  方星坐在座椅之上，幽幽道：“接下來……就不知道要在這裡住多少年了……”

  “但我的狀態，已經比死鬼潛意識的盤武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時間越長，越可以讓我參悟真武大道。”

  他默默探索著自身能力的極限。

  “在真武符內部，這一片空間洞府就是我的極限了，我在此就宛若創世神一般……呃，一百平的創世神？”

  他手向前一伸，就有一隻玉盞浮現，裡面盛滿了金色的酒液。

  這是諸神世界酒神親自釀造的美酒，哪怕十四境道君都能醉倒。

  方星輕輕抿了一口，酒杯直接消失，繼而又出現幾尊傀儡，各自跪下：“主人……”

  “嗯，這些傀儡，實力都可以調整……還能創造血肉活人麼？”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但這是對我自身，對於獲得真武符的人而言，又能獲得什麼呢？”

  沒有錯！

  方星如今進入石符已經無法靠著自身的力量在外界移動石符。

  換句話來說，他需要一個宿主，變成了類似金手指的存在。

  “只要獲得‘真武符’，便可以獲得最好的培養……若是其以真武之道擊碎盤武大道，自然就是我贏了。”

  “而哪怕失敗……大不了我放棄他，找下一個宿主。”

  “這就是開掛的好處，只要我能贏一次，就是永恆了。”

  “但我這個‘掛’，對宿主來說，又有什麼用呢？”

  方星開始思考起來。

  以他的能耐，將一個普通凡人改造成十二境、甚至十三境天仙法主，獲得無盡壽元都不是難事，但這沒有用！

  因為他此時的根基，還是盤武大道！

  用盤武大道造化出的天仙法主？豈不是給盤武大道送資糧？

  搞不好下一瞬外界盤武意識就會在此人體內復活，然後自己打出GG，儀式失敗。

  “想要贏……首先我必須對真武大道參悟更進一步，至少參悟出大體框架。”

  “然後，引導宿主，發掘自身之力，走上‘真武大道’……”

  “我這個金手指不能太強，什麼殺戮就有經驗、或者簽到送送法、送功力、送寶物……乃至未來模擬器之類的，都可以算了。”

  “倒是與外界時間流速不同的訓練空間可以搞一搞？”

  “然後呢？修煉到瓶頸，可以水到渠成地突破？這不就是我屬性面板的熟練度系統麼？”

  方星想了想，先定下來：“只有這兩樣，不能再多了。”

  “甚至，為了對方著想，還是需要自己創造武學，我所學的都不能教一教就要出事……”

  畢竟他之所學，後來已經全部成為盤武大道的一部分了。

  這也是所有道主被困的原因。

  自家大道已經是自身巔峰精華所在，又怎麼另闢蹊徑呢？

  這就跟要一個普通人變成另外一個人，連基因都要改變那樣離譜！

  “除非，我能參悟出更加完整的真武大道，再將其傳下去……”

  方星閉上雙眼，不再管外界時光飛逝。

  ……

  斗轉星移，滄海桑田。

  曾經的海邊，如今已經是一片崇山峻嶺。

  漆黑的花卉遍佈山巒，一頭翼展足有數十米的三頭怪鳥低空飛過。

  “啾！”

  怪鳥一個低撲，兩隻利爪劃出優美的弧線，正中地面上一頭長著三角劍腦袋的野豬。

  野豬低低嘶吼著，想要抵抗，卻根本來不及。

  噗！

  血花飛濺，這一頭數噸重的野豬被直接抓起，怪鳥化為一個黑點，迅速消失不見。

  “該死……這三頭鳥又來搶我們的獵物。”

  草叢中一陣抖動，幾名穿著獸皮，身高普遍在兩米以上的原始人走了出來。

  其中一名臉上帶著些稚嫩的原始人罵了一句。

  在他們手中，還持著用木棍磨尖的長槍、串了鋒利骨片的斧頭等等，一看就有些‘裝備精良’的味道。

  “青……怎麼辦？我們好不容易盯了幾天的獵物被抓走了，部落裡的人就要餓肚子了。”

  一群人看向一個稍微蒼老些的頭領。

  在這蠻荒年代，原始人的生活很不好。

  到處都是強大的兇獸，喜好吃人！

  而原始人在食物鏈中的位置，顯然是在下游！

  唯有結合起來，形成一個個小部落，才有一線生機。

  即使如此，部落也不能超過千人，否則就容易變成更強大凶獸的‘自助餐’。

  青看起來有二十多歲，在原始人中算高齡了，狩獵經驗豐富。

  “我們去河邊……看看能不能抓一條‘骨刺魚’！”

  青想了想，做出決定：“這一次，我來當誘餌！”

  他是部落中經驗最為豐富的獵手，而骨刺魚很機靈，如果獵物有問題，必然會發現。

  “其……你拿著石斧，準備第一個上。”

  “殤……你負責用槍突刺，注意不能刺骨鱗，只能選對方魚唇下面，三條白線匯聚的地方……”

  “芒……”

    青看向最開始說話的少年原始人：“你負責警戒……注意其它兇獸的動向。”

  “好。”

  芒一咬牙，答應下來。

  片刻後，河灘邊上。

  一條兩米多長，通體長著森白骨刺與鱗片的大魚一個翻滾，就來到岸邊。

  它面對伏擊，竟然沒有逃回河裡，反而一個翻滾。

  配合骨刺，簡直宛若一隻旋轉起來的刺蝟。

  殤倉促之下，木槍根本沒有刺到要害，反而咔嚓一下斷折。

  “啊！”

  慘叫聲中，作為誘餌的青距離最近，身上多出好幾個血窟窿。

  但那條骨刺魚撲騰兩下，竟然就不動了。

  芒飛快跑過去，才發現被壓在骨刺魚身下的青，已經將一柄骨質匕首捅入魚唇之下，不多不少，正好是三條白線匯聚之處。

  “青……”

  芒連忙看向青。

  “咳咳……我已經聽到了天神的召喚，大機率是活不成了。”

  青嘴角溢血，臉上卻帶著釋然的笑：“這就是自然……”

  他的手垂落而下，徹底失去生命氣息。

  “好了，芒……趕快將魚肉跟骨頭分解出來帶回去……血腥味會很快引來兇獸的。”

  旁邊的殤踢了芒一腳。

  芒木然地開始工作，眼光卻不時掃了眼旁邊青的屍體。

  “葬身荒野，是我們的宿命……但至少，我不想青被兇獸所食……”

  他放下一大塊魚肉，來到旁邊，搬起一塊石頭壓在青的身上。

  很快，在青的屍體上，就多了一個小石堆。

  “這並沒有用……”

  其開口：“兇獸的鼻子無比敏銳，這一點石頭擋不住它們的……”

  芒沒有說話，只是機械化地重複手頭的工作。

  唿唿……

  他喘著粗氣，畢竟才剛剛十三歲，在部落裡的戰士中年紀最小。

  芒又搬起來一塊鴕鳥蛋一般大的鵝卵石，忽然一怔，看向大石底部：“這是什麼？”

  他拿起一塊石片，這石片通體青色，有嬰兒拳頭大小。

  而在石片表面，還有一道道奇異的紋路。

  “挺好看的……大概是哪一位戰士留下的飾品吧。”

  其瞥了一眼，搖搖頭。

  芒也沒在意，隨手將石符塞進懷裡，一行人回到部落。

  他所在的部落位於一片山谷之中，主要住所是皮做的帳篷、還有茅草搭的圓錐屋頂。

  “回來了！”

  當一行人回來之際，瞭望塔上的原始人立即興奮大喊。

  一群身材健美、孔武有肉的女人迎接出來，看到芒他們手中的魚肉，背上的魚骨，臉上都露出一絲喜色。

  “青……死了。”

  殤開口，聲音低沉。

  “天神要收走每個人的靈魂，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一名看起來四十來歲的老祖母開口：“勇士們……你們去休息吧，我們來料理魚肉。”

  原始人對生死看得很淡，甚至將葬身荒野視為自然的迴圈。

  但芒看著這一切卻還是有些不解。

  他回到自家的小屋，倒在乾草上就睡著了。

  絲毫沒有注意到，在他懷中的那一枚石符，正閃爍著微微的光芒。

  ……

  “嗯？我……我這是在哪裡？”

  芒清醒過來，發現自己位於一片灰濛濛的空間內。

  前方的王座之上，一名名姿態各異、燕瘦環肥的天女退去，現出一道人影。

  空氣中瀰漫著薰香，長桌之上滿是各種他沒見過的美食，僅僅聞到氣味，就令他口中難以抑制地分泌唾液。

  啪！

  方星打了個響指，空間中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只剩下石質臺階與石柱支撐的宮殿。

  他坐在王座之上，望著下方的獸皮衣少年。

  “你是誰？天神麼？”

  芒望著上面的天神，感受到一種可怕的壓迫，比他見過最為厲害的兇獸還要可怕！

  他覺得，對方應該就是部落中口口相傳，高居於天上的天神形象了：“青的英靈在哪裡？”

  “天神？我並不是……”

  方星笑了笑，只是看到這個少年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對方的一切：“今夕何年？外界已經發展到這個程度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