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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粒蜉蝣見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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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聲音響起,李柒瑤還在塗抹著藥酒,杜若則是繼續坐在躺椅上懶洋洋的不想動彈。倒是雅雅活潑好動,立馬就跑到了陽臺邊朝外看了過去。

“舅舅,是在喊你嗎?”

雅雅拿著瞅了外面一眼,看到一個身材壯碩的年輕人,然後回頭看向杜若,一邊問話的空隙,還不忘大咬一口西瓜。

“強子??你怎麼來了,快進來吧。”

相圓圓此時手上捏著一塊切好的牛肉走到門口,看到院子外站著的強子,連忙出聲招唿,示意對方進來。

“嘿嘿,老闆娘,我去民宿那邊找了,鈴姐告訴我你們現在住這,所以我就找過來了,杜老闆在嗎?”

強子笑著,原本想將手中大包小包的禮物送給相圓圓的,但看到她大著肚子,又連忙將手中的包裹收回。

“老闆娘,這些是現殺的犛牛肉,我爸媽第一時間寄過來的,有點重,你看放哪,我來放就好,其他的是一些乳酪,算是小零嘴,還有幾瓶酥油。”

強子臉上笑著,看上去比起以前,似乎身材又壯碩了不少。

“放廚房冰箱吧,你爸媽身體怎麼樣?”

相圓圓倒也沒有去接,對於強子,她還是頗有好感的,放假過節都會過來看看,而且從來都不空手。

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練武的原因,強子現在也沒有以前那樣的跳脫了,看上去沉穩不少。

“呵呵,他們身體挺好的,我爸媽還天天唸叨著,多虧了杜老闆給的藥酒,現在下雨天關節也不痛了,就跟年輕人十來歲似的。”

強子傻笑著,一邊聽相圓圓的,將一大塊的犛牛肉放進冰箱,其他好禮物也都一一擺好。

“那你呢?談女朋友了沒?”

相圓圓見強子把東西放好,就帶著他上樓,不過在上樓的間隙,還不忘關心一下強子的有沒有談女朋友。

“沒呢,我這也沒時間啊,而且下學期我就準備回老家學校實習了,現在不急著找。”

強子撓著頭,說到回老家學校實習的時候,倒是多了幾分嚮往。

“嗯,也得提上日程了,到時候在學校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相圓圓點頭,頗有幾分大姐姐的味道,她比強子大上好幾歲,說這話倒也不顯得突兀。

“額,好啊,杜老闆,李姐。”

強子勉強應了一聲,然後看到陽臺上的杜若,連忙大聲喊了一聲,同時也算是如釋重負了,他沒有姐姐,而相圓圓這種大家長式的談話給他帶來不少的壓力。

“嗯,來啦,坐,喝茶。”

杜若看到強子,將手中紅隼鬆開,然後招唿強子坐下喝茶。

杜若手中紅隼鬆開之後,就撲騰著翅膀朝著相圓圓飛了過去。

站在相圓圓的肩膀上,看著她手中牛肉,口中討好的叫著,還用頭蹭了蹭相圓圓的耳朵。

“呵呵,你這小傢伙,以前怎麼沒見你還會討好人呢?別急,我給你放托盤上。”

相圓圓被紅隼蹭耳朵感覺有些癢,一邊笑著,一邊向著陽臺托盤走去。

她倒也沒有討厭紅隼這樣的行為,相反,只覺得紅隼智力確實提升了不少,以前它可不會這樣,只會黏著杜若一人。

只是當相圓圓將手中牛肉放在托盤上的時候,紅隼立馬就不去管相圓圓了,飛在托盤上開始大快朵頤了起來,一邊看著,還一邊的四下張望,警惕性不低。

“剛聽你說要回去實習了?回去多久啊。”

杜若給強子倒茶,當然也少不了開口閒聊。

“嗯,下學期來一趟學校,然後就回去實習了,應該會是一整年,中間偶爾會來幾趟學校。”

強子視線從紅隼身上收回,端著茶,回答著杜若的問話。

“嗯,倒也挺好,你這段時間倒是練的不錯,不過還是得注意節制,練武講究張弛有道,偶爾也要學會身體放鬆放鬆。”

杜若只是看了一下強子一眼,然後給出了一些建議。

強子練武不可謂不辛苦。

就杜若當初給的擊打沙袋的方法,杜若估算對方得練個三五年才有可能算是入門。

卻沒想到,這才大半年的時間,強子就已經有所感悟了,已經算得上是入門了。

這點從對方走路,還有甩臂的動作就能看得出來,杜若說的入門也就是換勁,讓身體發力方式從肌肉發力變成骨骼發力。

按照形意來說,最快差不多也得三個月時間,如果按照太極去練,估計也得一兩年的時間,而強子大半年的時間就達成,那就證明了他本身悟性也還算不錯,而且自身也足夠刻苦。

“嗯,上師也是這麼說的,但我習慣了,一天不拍打上幾個小時沙袋,就覺得渾身不舒服。”

強子捧著茶杯喝茶,舉杯的時候,杜若能明顯的看到對方手背肌肉厚了不少,或許不止是皮膚和肌肉,可能就連手掌骨骼都要遠比常人堅硬。

“嗯,飲食方面鈣還得多補補,實在不行,也能去買點鈣片吃一吃。”

杜若聽到強子這麼說,心中也明白了很多了,看來那個老喇嘛最終還是給了強子不少的指點。

這就有些說得通了,很多時候,一句指點,將某一個問題點破,能讓人少走很多彎路,這樣的話,他能這麼短時間進步這麼大,也就能說得通了。

不過杜若還是提醒了一下,人身體的鈣在通常情況下是定量的,手臂手背骨骼變得更加堅硬,就是長期擊打受傷,然後身體從其他地方臨時搬運過來讓受傷部位更加堅固,這叫拆東牆補西牆。

而如果不及時得到補充,就會造成其他骨骼骨質疏鬆,也叫身體虧空。

杜若每次身體蛻變都是大量進食和進補,強子現在雖然不是身體蛻變,但短期內進步太多,如果沒有完善的進補方案,光靠吃肉進補,怕是很難彌補。

“啊?好的。”

強子不太明白杜若為什麼叫他去買鈣片,但他對於杜若是真正的信任,聽完連忙點頭,並且是真的記在心裡。

“老喇嘛現在怎麼樣?”

杜若也沒有去和強子過多解釋,再次為他將茶添上之後,就開始好奇的詢問起了那個給他帶來不小印象的老喇嘛。

畢竟《翻掌鐵檔功》給了杜若很深的印象,當然給他印象更深的是老喇嘛這個人,在當初,原本杜若還以為會真功夫的只有他一人,也是看到了老喇嘛,才知曉這個世界也有人一直在堅持修煉的,並且造詣不淺。

當初只是稍微交手,要不是對方年邁,而他正好有剋制對方氣功的手段,根本就不可能在交鋒中佔到任何便宜。

“挺好的啊,每次放假我過去上師那邊,對方都會指導我不少東西,原本我放暑假的時候就想回去跟著上師繼續學習的,但是聽說他去了京都了,說是要去開個會吧。

去了京都之後還給我打了個電話,說是在那邊遇到不少朋友,要留在那裡一段時間,現在寺廟都只有他徒弟在了。”

在杜若面前強子是知無不言的,將喇嘛教他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哦~”

杜若一聽就明白了具體是什麼事情了,上面有這樣的動作也在情理之中。

“放暑假的時候,那就是我從黃山下來沒多久了,嘖,要是以前,我怕也會想去吧,畢竟那裡估計聚集了海內外大部分的民間高人。”

杜若心中也就是想一想而已,現在他們已經不是同一個層次了,再去京都,怕是那些上位者都不會很開心。

接下來的聊天,強子坐在座位上,就如同兩百斤的小學生面對老師一般。

儘管杜若表現的一直很和善,而且問的東西也和以前來的時候差不多,但不知為何,強子只覺得壓力越來越大,不僅是後背冷汗直冒,強子甚至覺得身體越發的沉重,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在壓迫著他。

強子說不清這種壓力究竟來自哪裡,但完全不同於相圓圓給他帶來的壓力。

相圓圓的是那種屬於大家長式的,問題都是生活相關,工作怎麼樣啊,找女朋友了沒有啊。

但是杜若是那種,哪怕杜若不說話,甚至都不需要等杜若的視線落過來,只是坐在邊上,強子都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杜老闆,還有老闆娘,我突然還有點事,就不留下來吃飯了,我先回去吧,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明天就要回老家了。”

原本相圓圓邀請強子留下來吃飯的時候,強子隨口就答應了,但是現在強子覺得,這飯好像也沒必要繼續吃了。

主要是他有些擔心吃飯的時候會手抖出醜。

在他察覺到杜若的壓迫感之後,那種無形的壓力就越發的重,甚至讓他覺得有些窒息的感覺。

“呵呵,吃飯無所謂,你跟我來。”

杜若其實早就發現了強子的狀態。

也沒有過多勸說他留下來吃飯之類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就率先起身往書房方向走去。

強子這種情況杜若並不奇怪,隨著杜若修為增強,只有一種無形的氣場在時刻影響著周圍。

相圓圓和李柒瑤還有杜若的親人,因為天天和杜若待在一起,而且頗為親近,感受不到那種氣場帶來的壓力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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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晨光畢竟只是普通人,自身氣場不夠,面對杜若的時候,會覺得不太自在,但感受也不至於像強子那樣直觀。

練武畢竟是能將人“精氣神”更加凝實,感官也更加敏銳,杜若的那種無形之間的壓迫感也更加強橫。

用一句比喻就是,楊晨光等普通人見杜若,就如井底之蛙抬頭見月,而強子已經算是初入門檻,見到杜若就如一粒蜉蝣見青天。

這樣說有些誇張,但實際上,強子也就比普通人感受深一點,或許也只有這時候的老喇嘛再見杜若,才會有一種蜉蝣見青天的感覺。

這也是杜若現在不太願意出門去見外人的主要原因,隨著杜若“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後,氣場甚至已經與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了起來。

而現在他每天就是琢磨著如何將自身氣息和氣場內斂。

強子偷偷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然後亦步亦趨的跟在杜若身後,向著書房走去,還真就不敢問,不敢說。

“以前我不教你練武,一方面是那時候你表現的還有些莽撞,而且當時練武真就有些價效比不高。

你這段時間進步挺大的,而且……這裡的書你自己看看吧,然後選幾本喜歡的帶走吧。”

杜若將強子帶到書房門口,將房門開啟,露出書房之內的景象,他沒有過多解釋,說完之後,就轉身重新回去了陽臺之上。

而強子來到書房之後,就直接長大了嘴巴,滿眼的不可思議,就連杜若離開他都沒太注意,心思全部落在了書房的書架之上。

杜若的書房很簡單,一套實木的書桌和椅子,書桌上放著一些雅雅的語文數學書本和生字本之類的。

但是除了書桌和椅子之外的三面牆壁,則全是擺放整齊的各種裝訂好的書冊。

放眼望去,書冊的豎面寫著書冊的名字,有知名的《太極》《少林》《通背》《戳腳》《詠春》……

可謂南北,古今,拳腳兵器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強子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腳下下意識的向前走了兩步,手伸向了書架之上,根本來不及去翻閱,就是一本本書名都讓強子不知道該如何選擇了。

強子沒想到自己夢寐以求的東西,竟然就這麼出現在了自己面前,大學三年他各種拜師,交了不少冤枉錢,對各種武學都感興趣,最終也就在見到杜若之後,才知曉真功夫都是苦練出來的。

這才開始沉下心來,去努力練習杜若教他的如何拍沙袋。

有時候拍沙袋的時候,他也會在想自己是為了什麼去拍,剛開始他覺得自己是為了得到杜若的認可,為了讓杜若多教他一些東西。

但是隨著練習時間越長,他那種想法就漸漸的淡了,他覺得拍沙袋也挺有意思的。

拍的時候,心隨著身體而動,去感受那種勁力,他不再追求更多的技法,也不去想如何讓杜若教他更多了,他把拍沙袋當成了一種樂趣,一種能讓自己放空的一種手段。

然而…就在他不奢望的時候,幸福卻來的這麼突然,這麼多的技巧和功法擺在他的面前,一時間竟然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

強子就那麼一個個的書名看了過去,他不知道自己該選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想選什麼。

直到看到《形意》這兩個字的時候,才頓住身形,他想起了那時候初次見杜若時候的情形,那時候他還叫形意強子。

他忍不住將手伸向了這本《形意》……

強子一到書房,就是好幾個小時。

中間杜若他們甚至連午飯都吃完了,原本相圓圓還想去放強子吃飯的。

只是被杜若阻止了。

“現在喊他來吃飯他也吃不下去的,給他留飯,等他自己出來了再讓他吃吧。”

這是杜若的原話,相圓圓甚至覺得強子可能會半夜才會從書房走出來。

畢竟以強子以前表現出來的那種對於傳統武術的痴迷來看,或許他會把所有的書籍都給翻閱一遍才會甘心。

只是讓相圓圓有些意外的是,幾人剛吃完飯後不就,強子就從書房走了出來,手上拿著兩本書,來到了杜若面前。

“杜老闆,我…我能拿兩本嗎?”

強子有些不好意思,如同小學生一般站在杜若面前,手上抓著兩本書籍,杜若一眼看過去,一本是《太極》一本是《通臂》。

“你選的這兩本嗎?”

杜若還沒說話,相圓圓就在一旁說了出來,覺得有些意外。

她想過強子會選很多本,可能有《形意》,可能有《鐵砂掌》,甚至還有可能會是《上清吐納》,或者《混元一氣功》,卻沒想到對方會選擇這兩本。

“是有點多嗎?那…如果只能選擇一本的話,我選這本吧。”

強子很顯然是已經忘了杜若說的可以選擇幾本,畢竟在他看來,這樣珍貴的秘笈,能得一本已經是他天大的福氣了。

所以在聽到相圓圓詢問之後,他想了想,將《通臂》放在了桌上,把《太極》拿在了手中。

“你學《太極》?這倒也可以,拍沙袋讓你的肌肉有些硬,學習太極,剛柔並濟倒也沒啥問題。”

一旁的李柒瑤也開口說了一句,她已經不是小白了,跟著杜若練了這麼久,沒事的時候,她也經常去翻閱書房裡的秘籍,說起這些已經是頭頭是道了。

“不是,不是,是杜老闆和上師都說過,我們那裡地處高原,更適合修煉太極,我這不是要回去當老師嘛,所以選擇這個,杜老闆,我要是把太極傳給那裡的學生的話,可以嗎?”

強子還是有些緊張,因為他想起了當初苦苦相求,而杜若不教他的場景。

強子家鄉是在昭蘇,海拔兩千多米,周圍高山環繞,也確實是屬於高山地區。

“兩本都拿走吧,樓下有飯菜,還有藥酒,把藥酒喝完,把飯菜吃了再走。”

杜若點頭,強子的選擇早在他的意料之中,根據現有的,得出未來會發生的事情,這種算是短時間的預知未來,也是他最近掌握的一種手段。

“謝謝,謝謝!!”

強子面露感激,手捧著兩本秘籍,連連點頭道謝。

“飯菜放了一會了,我去幫你熱一下吧。”

相圓圓帶著強子下樓去餐廳吃飯。

“不用這麼麻煩的,這種天氣,就這麼吃正好。”

強子心情愉悅,臉上的笑容遮掩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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